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吩咐人到店里走一趟,安排两个差使。”
若林看姐夫为人实在,连忙和施笙一起谢过。
何福松摆摆手,介绍起门边的老头,“这是何府的管家,彭德海。今后内弟有何需要,知会他一声便是。”
彭德海手如藤蔓,脸上皱纹亦像干涸的土地,他两眼浑浊却聚光,盯得若林一阵发怵。
见过了小舅子,何福松便失陪,前去应酬宾客。
彭德海留下,对若林道:“我与我的两名犬子已在何府服侍多年,舅爷若有吩咐,尽管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苍老,若林一怔,片刻才道:“那就劳烦管家了。你刚说你的两个儿子都在何府做工,若我没猜错,彭跃便是其中之一吧?”
彭德海道:“舅爷说的正是,阿跃是老二。老大彭翎十年前偷了府上几千两银票,老爷宅心仁厚,没去报官,他却自己想不开,在井棚上悬梁自尽了。”
这话说得若林一惊一咋,支吾着问道:“是……正对着客厢的那口井吗?”
彭德海低首沏茶,没说话。
玉珠见状,接话道:“舅爷不必害怕,当日彭翎上吊的井棚现已拆除了。”
被她这么一说,若林知道定是那井没错,又追问了句:“何府内除了喜儿,可还有十岁左右的幼女?”
玉珠摇头,“这般大的孩子只有小姐一个啊。”
彭德海沏完茶,抬头,“莫非舅爷还看到了别的孩子?定是舟车劳顿,看走了眼。”
施笙知道若林说的是之前一幕,插话道:“哪来的孩子?我和你站在一起都没看到!”
见众人都不相信,若林只得不语。
到了夜间,何府院落内张灯结彩,数十张圆桌旁高朋满座。
若林又遇周忘杨,见他独自坐着,也不与别人搭话,便同施笙坐到他边上,问:“先生为何一个人?服侍你的小童回去了吗?”
周忘杨侧目瞥他一眼,“嗯”了一声,语气冷淡,与之前热心的态度大相径庭。若林正感奇怪,忽听四周的人声小了,只见众人纷纷起身,向同一处看去。
想不到何福松竟有这般大的面子,就连洛阳知府李培林也请到了府上。此刻,李培林正在何福松的陪同下步入花园,洛阳名流逐一上前与之寒暄。
院中弥散着浓郁的山兰香,不禁令周忘杨浑身一颤。
兰之芬芳,每每闻到,记忆便会跃到那个血腥的午后。一张苍白的女人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她紧握一枚兰花状的发簪,双目垂泪,口吐鲜血,一寸一寸向自己爬来,艰难含糊地开口:“忘杨,不要去……”
忽感身子被人推了一下,耳畔的痛苦呻吟陡然消失,周忘杨抬头,听若林道:“先生与其一个人喝闷酒,不如同我与小笙一起坐去主桌吧。”
主桌设在院落中央,席上坐有何福松一家四口和知府李培林。
等另三人入座后,何福松见了周忘杨,道:“这不是周先生么?早知你会来贺小女的生辰,就不敢请那些乐师班门弄斧了。”
惠蕾随即将周忘杨资助若林施笙一事告诉何福松,又对坐在边上的女儿说:“喜儿,快向周先生行礼,让先生收你为徒,跟着他学琴。”
细小的眼睛瞄了瞄周忘杨,何喜儿一声不吭,垂下了脑袋。
“你这孩子……”
惠蕾正要训斥,站在她身后的彭跃抢先劝道:“夫人莫动气,小姐怕生,等和周先生熟了她话也就多了。”
周忘杨一瞅何喜儿的粗短十指,心道这哪是块抚琴的料,就算让琴圣教她,只怕也奏不出个名堂来。
由于协助衙门屡破大案,就连知府李培林也认得周忘杨。李培林身形黑瘦弱小,没穿官服,更少了当官的气质,此次又见周忘杨,他问:“不知周郎故乡兰岭镇的案子可有眉目?”
“兰岭镇?就是那个二十年前,在一夜间上百个村民离奇失踪的鬼镇?”
施笙话一出口,立刻被若林用肘撞了下。意识到自己有失礼节,他赶紧噤声端坐。
“多谢大人记挂此案,可惜苏州府衙尚无消息传来,我这里也是一筹莫展。”周忘杨话题一转,“先不提案件,今日小姐年满十岁,何夫人又与胞弟重逢,也算是双喜临门。”
何福松顺话客套了几句,最后盯着妹妹叹了口气,感慨就剩她的终身大事八字还没一撇,而这一叹却遭来何福燕一记白眼。
菜肴上桌,院内的谈笑声渐渐大了起来。若林见周忘杨举杯频频,心中却揣着之前他说的话。
兰岭鬼镇!
这个如雷贯耳的地方,从幼时起便时常听人念叨。
那是一个处于苏州近郊小镇,人口三百,由于家家栽种山兰而得名兰岭镇。然而,二十年前的一天,镇上的村民却无缘无故地尽数消失。由于当地人大多自给自足,故当个别出外经商的村民回来时,整个兰岭镇已没了生的气息。
老人妇孺壮丁……所有的人都凭空失踪了。每一户均大门敞开,有的灶上还留有烧糊的瓦锅,圈里的牲口也因无人喂养而奄奄一息。
兰岭镇的兰花凋谢腐烂了,没了山兰的芬芳,只剩下阵阵恶臭,那是死亡的气息。
而这一切,却还只是恐惧的开始。
之后回到镇里的村民也相继暴毙,苏州府衙派出十余名捕快前去调查,想不到踏入兰岭镇不久,也一个个死于非命。
此事越闹越大,最后不得不惊动朝廷,派人驻守在兰岭镇外。
这一守便是二十年,据返乡的老兵称,时常在夜晚听到兰岭镇的荒山内传出诡异的嘶咬声,像是恶鬼食人的声音。而这二十年里,但凡有大了胆子踏入小镇的人,要不就有去无回,要不就重疾缠身,出来后不久就命归西天。
久而久之,兰岭镇便成了所有人谈之色变的鬼镇。
若林不禁疑惑,要说兰岭镇的人都已尽数死绝,那周忘杨又是怎么回事?
二、欢宴凶案
宴席摆至一半,何府仆役抬上一个半人高,以红布遮盖的物什。何福松命人揭开红布,露出一口朱红宝鼎,鼎身栩栩如生地雕有跃门鲤鱼,鼎足附有怒放牡丹。何福松轻轻一叩,那鼎随即发出一声空灵声响,缭绕院落,久久才散。
“我命人铸造这口宝鼎时熔入了一只麋鹿神兽,故而此鼎微含麋香,外壁赤红的色泽也是绝无仅有。”
宾客不禁啧啧称奇。何福松所说的麋鹿神兽,绰号“四不象”,乃是传说中姜太公的座骑,长于低洼沼泽,狡猾难捕。这份寿礼果然非同凡响。
何福松叫来何喜儿,让她端详宝鼎。摇曳的灯笼下,何喜儿望着那口油亮红鼎,蓦然间看见一副连着皮肉的骷髅挣扎在宝鼎表面,痛苦地向她伸来一把血骨。
“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令在场众人为之一惊,惠蕾起身把何喜儿带回桌边安抚,然而她受到了巨大惊吓,非但不听安慰,还咧嘴大哭起来。
那哭声惊天动地,吵得不少宾客头顶血管直凸。何福燕更是捂着前额,发起牢骚,“这小祖宗怎么又闹开了?阿跃,快帮忙让她别哭啊!”
彭跃连忙过来安慰何喜儿,也是好一阵劝哄,她才止住了哭。
若林坐在姐姐左侧,只感被外甥女吵得耳膜胀痛,偷瞥一眼周忘杨施笙,亦是一脸隐忍。他有些忍俊不禁,无意间一抬头,却见回廊拐角隐约像是站了一个人。
酒宴上的热闹非凡与拐角处的灯火阑珊形成鲜明对比,若林定睛望去,一看之下竟全身一颤……那,不正是白天坠井的小丫头么?
糟糕的视力令他看不真切,只得去拉右侧的施笙,说:“你看那里,她就是我说的掉下井的小丫头。”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施笙转头之际,那女孩已消失不见,若林不免又被扣上了“疑神疑鬼”的帽子。
施笙看他一脸不甘,又把事情原委告诉了边上的周忘杨,见对方听得目无表情,也没了评论的兴致。
另一边,李培林放下筷子,何福松立即给了惠蕾一个眼色,她便牵着平静了的何喜儿绕到李培林座旁,让她背两首唐诗给李大人听。
何喜儿嘴里还含了东西,为了背诗,不得不大口吞咽。李培林笑着拍拍她的后背,道:“不急不急,慢慢来。”
岂料他不说还好,刚一说完,何喜儿便痛苦地捂着脖子呃呃干咳。
“这孩子像是被噎着了,快拍她的后背!”
听李培林一说,惠蕾赶紧拍打何喜儿的背,口中喊道:“你吃了什么?快吐出来……”
拍打之下,何喜儿痛苦依旧,她左右挣扎,一张脸从红到白,渐渐没了血色。
众人大惊,纷纷簇拥而来,可无论如何拍打,那块嵌在何喜儿喉咙里的东西就是吐不出来。她呼吸急促,眼珠上翻,身子猛动了几下竟栽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快叫大夫!”
听何福松大吼一声,彭德海带着几个仆人飞快地跑出院落。
何福松四下搜索,蓦然间,他的目光停留在惠蕾座位前的一盘鱼干上,疑惑道:“难道喜儿吃了海鱼?”
小姑子何福燕在边上顿时哭了起来,“大嫂平日里处事精细,今儿个怎么也这般不上心?何家就喜儿这一根独苗,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那鱼干是施笙带来的,何福燕瞥向他和若林,又哭哭啼啼道:“舅爷来看大嫂,来便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这又腥又咸的鱼干,喜儿本就有喘病,吃了怎么受得了?”
“瞧福燕这话说的,喜儿有喘病,我还能把鱼干喂进她嘴里?”惠蕾冷笑,反将一军,“你这个做姑姑的不也就坐在她边上么,就没留意她误吞了什么?”
“姑姑哪赶得上亲娘?大嫂还没留意着呢,怎倒怪起妹妹我了?”
姑嫂二人一番唇枪舌战,何福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另一头,彭跃抱着何喜儿,不住呼唤。彭德海则领着大夫匆匆赶来,大夫即刻唤人将何喜儿提着腿倒吊而起,又是一番拍打。
连续拍打过后,何喜儿突然一阵抽搐,众人原以为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