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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得尔沙听到客厅里“哗啦”一声响,慌忙打开客厅的门,问:“总统先生,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肯尼迪摆摆手,若无其事地说:“去,打电话,叫邦迪马上到我这儿来。”
米得尔沙职业性地扫视了客厅一眼,又仔细地盯注了总统一会儿,没发现任何被胁迫的迹象,这才轻松下来。
“傻愣着干什么?快去!”总统发怒了。
米得尔沙慌忙退了出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什么,总统一向不让他参与国事的,怎么今天忽然让他打电话?
他看出,肯尼迪尽管在竭力掩饰,但睑色铁青,四肢微微颤抖,好像患了歇斯底里症。
难道因为那个女人?
米得尔沙自嘲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玛丽莲·梦露在她的公寓里自杀身亡。为什么?不知道。最近报载,她现在仍然隐姓埋名的在澳大利亚活着,只不过记忆被更换了,问及过去的事情,她什么也不知道。总之,玛丽莲·梦露是一个谜,一个世纪之谜。
10月30日,丹特上将向特混舰队下达命令:“军事封锁结束,各舰艇原航线返回。”
至此,历时一周的加勒比海危机结束。
二
赫鲁晓夫身体不适,一连两天没有进他的总理办公室。
克林姆林宫里显得有些混乱。
外交部、国防部、内政部、总参谋部,……各部门的头头,都在找总理,手头都有一大堆紧急公务等待办理,然而,总理失踪了。
赫鲁晓夫躲进了黑海岸边的一幢别墅。
自从斯大林去世,他从马林科夫手中夺过世界第一大党的总书记兼总理的职务以来,好日子似乎没有一天伴随过他。
国内经济一团糟,政治外交连连受挫,南斯拉夫独立出去了,罗马尼亚心照不宣自搞一套,中国、阿尔巴亚也和他翻了脸,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东德亦不再跟着他的指挥棒转,苏联社会主义阵营领袖的地位,已经芨芨可危了。
加勒比海的事情,搞得他益发狼狈不堪,危机虽然过去了,他知道自己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小丑。外电这样评价他,他自己也这样评价自己。
当初所谓对等的从古巴和土耳其同时拆除导弹,纯粹是一块掩耳盗铃、自找台阶的遮羞布,他心里明白,肯尼迪心里明白,葛罗米柯和当时投赞成票的将军委员们心里都明白。尽管在联合国美苏双方达成协议时,肯尼迪发表了一通慷慨陈辞的演说,陈述了土耳其基地对于西方盟国的重要,表示了用土耳其的安全来换取美国的安全的不仁不义,倾诉了从土耳其拆除导弹基地的巨大牺牲和无奈的痛苦。赫鲁晓夫心里清楚,肯尼迪私下里一定会窃笑他是个傻瓜、白痴。因为部署在土耳其的导弹已经老掉牙了,早就准备更换。自己只不过是把肯尼迪早就打出的暗牌翻了过来,变成了明牌而已。
“我应该在柏林沾到便宜的,至少在亚州、非州的什么地方。”
此时的赫鲁晓夫,像输了血本的赌棍,懊丧、痛悔、气怒、屈辱……人类所能拥有的各种不美好的感觉,一齐聚集到他的心头。
他把自己与世界完全隔离开了。
他害怕见人,尤其害怕见到那班终日忙碌在身边的部下。哪怕他们的举止再谦恭,微笑再真诚,语言再轻柔。他的感受都不会逃开那两个字——讥嘲。
他害怕看报纸,国外的报纸他不敢看。一个个醒目的通拦标题就让他眼前发黑。
“赫鲁晓夫举起了白旗。”
“北极熊向山姆大叔跪拜”,
“赫鲁晓夫出卖了古巴……”
“修正主义的软骨病”
《每日论坛》报的一幅漫画更是气得他头昏。瘦瘦高高的肯尼迪,正在给矮胖的赫鲁晓夫佩戴一枚奖章,注明文字是:“听话的好孩子。”
国内的报纸他更不敢看。
“党的英明决策,”
“社会主义阵营的又一胜利;”
“核讹诈的破产,”
“美国乖乖从土耳其撤退。”
这种赞歌比讥讽和谩骂更令人难以忍受。
赫鲁晓夫觉得,自己的政治生涯就要结束了。
他不明白,为爬上这权力的顶峰,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究竟想得到什么?
此刻,他独自一人在翻看自己的影集。
照片集了厚厚的二十多本,有他和来访各国首脑的合影照片;有他出席各种会议,接见各联盟负责人的照片,有他下厂矿、集体农庄视察的照片。他感兴趣的,只是童年的照片和生活照片。
他一幅幅地翻看着,仿佛远离了面前的政治羞辱和懊恼,又回到了天真烂漫的儿时的时光。
有一幅照片,是他过七岁生日,全家人在一起聚餐时的合影。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妹妹,簇拥在一起,桌上摆着生日蛋糕,还有酒,尽管那时生活比较艰苦,可是整日伴随他们的是无忧无虑的欢乐。瞧!照片上父母的神情多么慈爱,兄弟姐妹玩得又是何等的开心啊!这儿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有欺骗说教,仇视嫉恨。有的是天伦之乐,欢快、和睦。
看着这张照片,赫鲁晓夫的泪水流出采了,它让人胸襟大开,荣辱皆忘,它似乎使人的灵魂得到丁净化。
第二天,赫鲁晓夫便结束了休假,飞回了莫斯科。
三
北京。
10月24日。早上7点正,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联播节目,天安门广场上的高音刺叭里,正在播放中国政府关于中印边界战争的声明。
播音员雄亮铿镪的声音,使得不少晨练和上早班的人驻足谛听。
声明在扼要地回顾了中印边界纠纷的起源发展后,在临近结束时说:“……在以往的三个月内,中国政府三次建议就中印边界问题进行谈判而不附加先决条件,但是三次都遭到印度政府的拒绝,尼赫鲁还公开下令要印度军队解放‘印度领土’,在10月12日命令印度军队‘清除掉’中国边境上的中国军队。为此中国国防部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奉命进行反击,粉碎了印军的进攻,并消灭了侵入中国境内的一部分据点。
“中国政府认为,边境争端不应该用武力来解决,为了防止事态的扩大,和战争进一步的升级,中国政府已命令边防反击部队停火,并提出三项建议:
(1)双方确认中印边界问题必须通过谈判和平解决。在和平解决前,中国政府希望印度政府同意,双方尊重在整个中印边界上存在于双方之间的实际控制线,双方武装部队从这条线后撤二十公里,脱离接触。
(2)在印度政府同意前项建议的情况下,中国政府愿意通过双方协商,把边界东段的中国边防部队撤回到实际控制线以北,同时,在边界的中段和西段,中印双方保证不越过实际控制线,即传统习惯线。
(3)中国政府认为,为了谋求边界问题的友好解决,中印两国总理应该再一次举行会谈。在双方认为适当的时候,中国政府欢迎印度总理前来北京,如果印度政府有所不便,中国总理愿意前往德里,进行会谈。……”
北京的反响是冷静的、理智的,人们听个大概,便匆匆去上班或忙自己的事务去了,街头的煎饼锞子摊上,几个老年人一边喝着豆浆,吃着早点,一边闲聊着天气、菜价、及身体保健之类的俗话。
喜玛拉雅山的战争,对北京来说,似乎太遥远了。
四
10月25日上午9点钟,新德里人民院议会厅。
椭园形的大厅里,座无虚席,尼赫鲁坐在被质询的座位上,好像待审的犯人。
在尼赫鲁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政治生涯中,这恐怕是最令他难堪的会议了。以往他虽然多次坐过监狱,受过审讯,但都是真理在身,常常把审讯场变成演说厅,在滔滔不息的辩解中伸张着理想和正义。
这一次他觉得窘迫、狼狈,每一次辩解都那样的无力、苍白。
“总理先生,前线战败的消息您一定知道,对此您有何感想,您认为谁应该承担这个责任呢?”
尼赫鲁左右为难地说:“前线战败的消息我两天前就知道了,我的心情很沉痛,我不知道该责备谁,我们夺回失地的决策没有错,士兵们在前线打得很英勇。如果说错误的话,只是没有预想到中国军队会向我们发动大规模进攻,我们太善良了,这就是我们的错误。”
“总理的意思是说:在我们动手时,仅仅是把中国当做了一只任意被宰割的绵羊,而他们不会还手,是这样吗?”
尼赫鲁难以回答。
显然,他陷入了一个世间常遇到的令人头痛的悖论之中。
如果说印度军队没有准备或准备不足,那么公众舆论可以谴责他只是把收复失地当做儿戏,什么“里窝那”计划,完全是一种欺骗人民的骗局。
如果说做好了准备,就要详细解释前线失败的原因,恰恰这一点,又是尼赫鲁无法启齿的。
一位议员站起来以退为进地说:“既然总理感到这个问题难以回答,我想换一个问题,请问,喜玛拉雅山下的军事行动,是按照政府的意志进行的呢,还是由军人自做主张决定的?”
尼赫鲁觉得每一个提问都那样犀利、锋锐,将他逼入窘境。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含糊着说:“这两者怎么能截然分开呢?收复失地,把中国人赶出去,是政府的意志,也是人民的愿望,军队遵照上述意志进行了部署。当然,具体的军事行动,是由军人们决定的。……”
那位议员又咄咄逼人地说:“那么说,梅农和他的国防部应该负主要责任了?”
尼赫鲁慌忙解释说:“我是政府的总理,在这件事上当然有不可推诿的责任。”
“请问,中国政府昨天发表了三点声明,总理对此有何感想?”
尼赫鲁轻“咳”了几声,说:“我认为,中国政府的声明完全是一种外交手段,是一种不光彩的欺骗舆论的伎俩,政府已经拟定了一个声明,今天的晚报各位就可以看到,中国人提出从他们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