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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去敲门,直接打开,却很该死地看到老黄搂著一个纤细秀气的青年亲热的场面。
冷哼,许瑞想起头一次进来也是这样,记不清是什麽样的人坐在老黄的大腿上打量著他,冷冷的带著嘲讽意味地打量著......而老黄,就和现在一样,对著他丑陋地笑著,露出一口被烟薰染过的牙。
“这麽早?”挑眉,一副叫许瑞作呕的嘴脸。
老黄搂著的青年倒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看许瑞,深深埋著头。
无奈嘛,许瑞似乎很理解这个青年的感受,却没多大感慨,仿佛是照镜子一样,因为对自己不再在意,所以也不会太过在意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个自己。
“我和康家栋的钱我想现在就结。”
“他应该下午才汇进我户头,你太急了吧。”老黄笑著,对钱,他永远是那麽斤斤计较。
可是许瑞不会再为这种场面而伤脑筋,他已不是刚来时的那个只有痛苦和怯懦的自己了,堕落也好颓废也罢,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他多少也学会了太多生存的伎俩。
所以他无畏地直视老黄,“我有急用。”无需多说什麽,更不用解释,他知道,老黄会给的。
许久的对峙,老黄推开怀中的青年,打开抽屉,嘴里忍不住抱怨,“真不知道你那麽急做什麽,又不会不给你。你们这些大爷呀,是越来越难管喽。”
许瑞选择无视这样的话语,接过装著钱的封套,将其收入袋中,转身就走。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呆,现在说太脏可能有些可笑,因为他早已染上了这里的脏,终生都洗不去了。
“许瑞!”
被叫住,他停下脚步,却懒得回头。
“别说有好事没关照你。今天来了个客人,想要找个人晚上陪他。人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有钱又温柔,怎麽样,接不接?”
“......哪里见面。”许瑞答应了,却不是因为老黄的这番说辞。对於客人早已没有多少期盼了,谁都是一样的,只是花钱想拥有的霸者。既然都是一样,他又何必在意自己被什麽方式拥有呢。就好像无论他怎麽找借口去解释自己的堕落,也不过是卖身而已。
当然老黄不知道许瑞心底地这种淡然,显得很是高兴,“晚上七点,他在星光吧里等你,你去过的,我就不多说了。老实说,我已经把你的照片给他看过了,他很满意你呢。”
什麽有好事关照,不过也是为了保住一笔生意罢了。许瑞听了老黄的话心里狠狠地耻笑著这个男人,嘴上却什麽也没说,不是不敢说,只是已经不想说了。
再度举步离开,关上门的时候,他忍不住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终於可以暂时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天真,无论到哪里,他的世界里也不过是这些情色交易,钱财利欲的东西罢了。
“许瑞,咱们赛跑谁输了谁请吃饭。”阳光下有人这样对自己喊著。
许瑞笑了,有些想捉弄显得热血沸腾的对方,“你就直接说你没钱吃饭好了。跟你跑,我怎麽可能跑得过。”
“......那,我拉著你跑,这样,我们就一直平行,谁也先不了谁一步,谁也离不了谁一步。”
许瑞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来不及细想,一股力道将他抓住,被动的飞奔,除了风声,就只听到身边人的笑声了。
很棒的笑声,让他的嘴角也忍不住为这样的笑声上扬,再也顾不上去想其他,只是随著对方被动地奔跑著,奔跑著,不顾一切的奔跑著......只是忘了去预计他们能这样跑多久,也许有一天,他终於跑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跑,那会是一种哀伤吧,也许是比哀伤更甚的悖痛.......
“先生到了。”
许瑞惊醒,原来是在出租车上睡著了。
付了钱,他下车,直到冷风吹痛了脸颊,才清醒地知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很久远的梦,在那个梦的不久,他就体味到了那种深刻的悖痛;而在更久的现在,他陈封了那痛,却抹灭不掉那痛。
面前是有些年头的小区,他没有进去,而拿出了手机。“我到了,在小区门口,你,出来吧。”
在等待中,他任自己被风侵袭,阴冷的感觉打在额头,化作了阵阵刺痛,而许瑞此刻需要这有形的痛楚,为了去忽视更巨烈的,无边无际无形的痛......
“小瑞。”
女人步到许瑞的面前,看上去更加焦悴,更加苍老,让人更有一种冲动去感叹她的风华不再。
“情况怎麽样?”许瑞忽视她有些期待的眼,他不知道她在期待什麽,只是本能地不想给予,就好像是个负气的孩子,事实上,他的确是她的孩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把她视作自己真正的母亲。
只是如今,她已不是过去的她,自己也不似过去的自己,於是他们不再是母子。
女人轻轻叹息一声,才进入主题,“前些日子他又发病了,下一次化疗很快就到,可是......钱......”
从口袋里拿出那自己未动过的封套递过去,又取出皮夹丢了一张卡给对方,许瑞什麽也没说,这不是第一次,事实在三年前再度相遇之後,许瑞几乎每一个月都会给予她金钱上的帮助。
“......这,你自己呢?”女人这麽问的时候,的确是出自真心,若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要许瑞的钱,一来她欠这孩子太多,二来她知道这孩子赚这钱有多痛苦.......
许瑞从未对她说过只字关於自己是怎样赚到钱的事情,但她在一次无意中却清楚看到了许瑞和男人走进了酒店。
她没有告诉许瑞她知道了,因为没有那个资格没有那个立场没有那个脸......
看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越来越多,她知道,出事後临阵脱逃的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可是到如今,她除了拖累许瑞之外,却什麽也帮不了做不到更别说补偿了。
她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所爱的男人,终於还是狠心放弃了那种比血缘还更深的类似亲情的牵绊。
“我的事你别管,别对他说钱是我给的。”许瑞草草交待,又准备拦车离开。
“小瑞!”在他上车前,还是被叫住了。
他转身,女人显得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终於还是开口了,“挺冷的,回去吧。”说完不再多作停留猫著身子钻进了车里。
他知道女人还是会站在那里看一会儿,他知道,她还是想有什麽办法可以修补他们破碎的情义。只是她太天真了,过去的就是过去,很多事都不可能再回复原来。
而且......他并没有忘记过,生母死後,他曾有过另一个对他无限关爱的母亲,叫做徐雪英......
3
七点,许瑞准时踏入星光吧。
灯光刺目,一切都飘浮著短暂的狂乱的暧昧的妖冶的气息。现在的许瑞不会在意这样的气息,初来的时候,却怎样也喜欢不了这里,也许那时心里很有些对纯情的坚持吧,可笑的软弱的坚持。
整一整头发,他环顾四周,他不知道对方长什麽样子,只是在与老黄的具体电话中知道对方姓欧阳,剩下的就是找个位子,静静等待客人上门了。
许瑞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不但因为这里偏僻也因为安静。
这种接头方法,整夜等不到客人的例子也是有的。一个男妓被欺骗,不过是则笑话,谁也不会在意太多。
大约二十分锺後,他看到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朝自己走来,他知道,那个就是今晚将辙辙底底占有自己身体的男人。
对方长得还算端正吧,看得出很爱整洁,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通常这种人都有些洁癖,倒是不像会买他这种不正经的男人过夜的人物。
金边眼睛後面是一双严肃的眼,严肃的好像他到这里来找许瑞是为了工作或别的什麽,而不是为了接下来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某张床上即将进行的欢爱举动。
“欧阳先生?”许瑞有些开始怀疑对方就是自己所等的客人了,於是有些迟疑地开口问。
“嗯。”不见一丝色改地简略回应,男人打量著许瑞片刻,才又开口,“欧阳卫。”
“许瑞。”其实许瑞除了常客外不太说出自己的名字,也许是欧阳卫招呼的方式太过严谨所以才被唬住了吧。
许瑞倒是不太介意自己的名字被知晓,而是觉得一般买一夜情的男人,不一定在乎他们拥有的人叫什麽名字,他们要的多半只是一种占有一种征服一种发泄罢了。同样的,就算是面前的男人,许瑞也会觉得告诉他名字是件愚蠢的行为,因为对方不一定在意。
“许瑞,你好。”
很奇妙欧阳卫严正的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而那笑意竟让对他有些畏怕的许瑞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的错觉。
敛去笑意,欧阳卫径自在许瑞身边坐下,望一眼桌上的汽水,挥手叫了服务生。
“给我来一瓶红酒。”
许瑞偶尔会从客人的言行举止中揣测一下他们的身份地位,而这个欧阳卫吩咐服务生时那种命令式的语调,让他有理由相信在生活中他的这一位客人扮演的多半也是领导者的角色。
“你也喝一杯吧,一个人喝没劲。”
对於这样的要求,许瑞从未拒绝过,因为有时候小小的细节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