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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几位纷纷点头,“嗯,要慎重考虑。”
一人恨道:“又是这个赵怀安,逼得我们藏身此地。”
一人道:“不报又如何啊?”
“不报?”
孙成海也明白了过来,“船厂当天虽然有外人在场,谁又能越过我们直奏御前?如果有就灭他的口!这还不简单?”
一个小太监突然急冲冲的跑了进来:“报,禀副都督,西厂雨公公突然来到这里,已经进了大雄宝殿?”
孙成海拍桌气道:“东厂的事西厂干嘛来搅局?与他何干?”
“一个江湖剑客就把你们搞的杯弓蛇影,连自家的大门进也不敢进,躲到这儿做了缩头乌龟,人家都杀上门了,还敢说与我没有相干?”
一身银色绣金线的蟒衣外罩同款斗篷的雨化田带着几名厂卫走进了大雄宝殿。
几个东厂太监,见了纷纷入座,不给他留位子。
雨化田没有在意,他站在殿内,掀袍一坐,跟随而来的小太监机灵的趴在他身后,充当椅子。
“哼哼,什么杀上门?只不过来了几个乱党,东厂会处决他们。”孙成端坐上位,说的简单,却终归底气不足。
雨化田冷冷道:“龙江水师检阅,重兵防守,一个姓赵的无名小贼,三招两式就取了万喻楼的吃饭家伙,剩下你们几个不堪一击的无胆鼠辈,那什么本事处置此人?”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听得人一阵火大。
孙成海斜靠在椅背上,反驳道:“那天万公公一时失手大意,低估了对手。”
“低估?哼,是低能。”雨化田冷笑,“东厂几个所谓的高手都让人屠戮殆尽,司礼、监掌、印房,就快轮到你们几个了。”
“放肆!”有人受不了他的话,拍案而起。
“诶,”孙成海出声阻拦,“坐下。”
那人忿忿不平的重新入座。
雨化田似没看见,继续道:“躲在庙里叹气有用吗?咱们当官的是替皇上分忧的。”
孙成海面露讥色,“西厂算什么东西,你们西厂设立还不到半年,你凭什么资格替皇上分忧?”说罢,放在茶几上的手一挥,盛着热茶的茶碗就这么直直射向了雨化田。
雨化田动也不动,在众人以为他是没反应过来时,茶碗直接在空中碎裂。那破碎的声音吓了他身后的跟随者们一跳,他却连眼睛也不曾眨下。
破碎的茶碗碎片和里面的茶水顺着来时的方向射了回去,溅了东厂的几个家伙一身不说,还割伤了几个较近的人的脸。
反观雨化田,身上一丝水迹也没有,倒是脚底的石板被他踩了个粉碎。
几人站在那儿拍打着身上的水渍,再看向雨化田时,已经掩不住眼底的恐惧与胆怯了。
“报。”这时,守在殿外的谭鲁子走了进来,在雨化田耳边低语一番。
他说话时,孙成海的耳朵动了动。
不止是他,其他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均运足了耳力,把谭鲁子的话一字不露的听了个清楚。
雨化田自然是看到了他们的动静,他挥了挥手,谭鲁子恭敬地退到身后。
雨化田看着孙成海,反问,“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他脚下一踢,一块大理石碎片向孙成海疾射而去,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已经穿透了他的乌纱帽,打碎了后头墙上人物雕刻的半个脑袋。
孙成海摸了摸头上的洞,又看了看后面的墙。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住了。
很满意这个效果,雨化田继续道:“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东厂破不了的案由我西厂来破。还有,你听好——”
雨化田掀袍起身,银色的斗篷在空中划出优美华丽的弧度,他走向殿门,顺手碰了碰旁边已经无人就坐的椅子,只听那椅子一阵响动,整排的椅子和茶几立刻就碎了一地,吓了众人一跳。
“东厂不敢杀的人我杀,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
雨化田领着自己的手下,大步走出殿外,即使已经走远了,他的声音却仍然似在耳边诉说般的清晰。
东厂的人站在殿门口,看着雨化田的背影。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雨化田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瞥了眼他们,眼带轻蔑“够不够清楚了?哼。”丢下这句他再次举步离开。
东厂的人面带惧色地看着他离开,好半晌才有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厉声道:“哼,又是万贵妃召他入宫。”
孙成海冷哼,“才半年光景,进皇宫就像回家,还上了绣床。”
众人均是一脸不屑却又掩不住心底的嫉妒。
谁也不知道这位上了绣床的督主,这一个月来的大半时间都是歇在乾清宫的龙帏里的。
第一卷 79庖丁神农(三更)
安置好无情;北辰吩咐宫人守在门外,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又让曹瑞去传旨,“孔氏淑仪,御前失仪,现罚俸半年;命其在宫中静思记过;抄录《道德经》百遍;无旨不得出宫门半步。”
曹瑞一听这旨意,就知道这位从前在官家面前十分得宠的孔淑仪这下子是彻底失了宠;且看官家的样子;想要复宠;怕是不可能了。
看来,官家是真的很看重成大人,以后可要好深对待了。曹瑞心中转了几道心思,领旨走了。
北辰可不知道曹瑞的这些小心思,他一下完旨意,就摆驾去了刘皇后的福宁宫。
福宁宫里,刘皇后早已知道了今日在御花园发生的事,心中暗喜除去了一个心头恨之余,却也担心官家会就此事迁怒于他,要知道官家历来脾气不好,近来更是喜怒不露,教人看了就心惊。
听宫人来报,官家摆驾福宁宫,刘皇后连忙换了衣裳,待着众人至宫门外迎接圣驾。
“臣妾参见官家。”
“免礼平身吧。”北辰挥挥手,示意众人起身,脚步不停地走进了福宁宫。
刚坐下,便有宫人奉了茶上来,刘皇后阻止了宫人的伺候,自己接了茶碗,端给北辰:“官家今日前来,可是因为孔淑仪之事?”
“正是因为此事,既然皇后已经知道了,朕也不多说什么,只希望皇后你能对后宫好好整治一番,朕不希望再有这种事发生。”
刘皇后能以婕妤之位斗败前任孟皇后,成为新皇后,除了依靠前任的宠爱外,其心机智谋也是不可小窥的,北辰自然只要自己给了她机会,这位刘皇后一定能帮自己解决掉后宫的大半麻烦事。
“臣妾省得。”果然,刘皇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未变,片刻间已想出了对自己有利的计策,“既然如此,官家不如效仿唐太宗,遣些宫人出宫去,让她们归宗择配?一来福泽后宫,二来这后宫人员过多,也是不好管制的。”,历来宫中就是如花美眷不知凡几,可官家只有一个,精力有限,哪能一一照拂过?历代以来,不知有多少娇花白白蹉跎了年华,老死宫中。
听到刘皇后的提议,北辰没有想太久就点头同意了:“如此也好,干脆有那愿意出宫的妃嫔,你也一并放出去就是了。”原主的大小老婆太多,北辰到现在都没全看过。
听了北辰的话,刘皇后却有些迟疑了:“此事怕有些不妥吧,姐妹们都是官家的人,如此放出去,以后她们可怎么生活?”
“既然放了她们出去,自然是同其他宫人一般,可自行婚配了,又有何不妥?”北辰反问。
要知道虽然后世那些诸如“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人道莫大于三纲,而夫妇为之首”等对于女子的说教,制造者都是宋朝的理学家,但宋人却并不太忌讳妇女改嫁。宋人对妇女改嫁态度很宽松,这时期的妇女再嫁,可以说是一个普遍现象,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在宋代一个女人她可能再嫁、三嫁甚至四嫁,她也可能是贞节的,值得歌颂的。
在宋代,许多与名人有关的妇女改嫁的也是颇多。例如范仲淹的母亲谢氏,杜衍(仁宗时宰相)的母亲,王安石的儿媳庞氏,神宗朱皇后的母亲,理学家邵雍的母亲,岳飞的前妻刘氏,参预迫害岳飞的南宋初期著名将领张俊的儿媳,著名女词人李清照,陆游的前妻、表妹唐婉,贾似道的母亲等都曾改嫁,最使人感到意味深长的是,最早提出“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的程颢,当他的亲侄媳妇王氏和他的外甥女丧夫后,先后改嫁,他都未加反对。至于民间普通百姓的改嫁事见于记载者,就更加不胜枚举。
可以说,这些关于女子教育的名言刚刚出现时,其实并不像后世理解的那样,只是后人强行加注了自己的解释,让它们变得荒诞可讥起来。
所以当北辰这么说时,刘皇后却也没表现出惊讶,只是附议道:“那不如请官家出道旨意,告知世人此事,也让姐妹们不用被人非议。”虽然改嫁再嫁在这时候很普遍,但那指的是普通官宦人家,于他们自然是不同的。刘皇后已经猜想到,就是官家下了旨意,怕也没什么人敢娶这些后宫出来的妃嫔的,她们可都是皇帝的女人,要是有人因为娶了她们而被官家盯上,那可怎生是好?
经过刘皇后的提醒,北辰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笑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是朕疏忽了,不如这样,等过几日你拟个名单上来,愿意出宫嫁人的,朕就给她们找了合适的指婚,要是不愿意嫁人的,朕也会准备一份嫁妆给她们,让她们以后的衣食无忧。”到底算是自己的小老婆,赡养费还是要给的,反正他现在的收入不少,拿出一些也是无妨。
“臣妾明白。”刘皇后点了点头,应下了此事,后又眼带期盼地问道:“今日官家在何处用膳?臣妾让人准备着?”
北辰抬首看了看她,见她不掩期盼之色,知道是自己近日来的表现让这位受宠的皇后有了危机感,便点了头:“皇后准备就是。”
刘皇后连忙欢喜地命人下去准备了,自己则坐在一边同北辰聊些话。
“官家自龙体康愈以来,就不曾踏入后宫半步,终日宿在延英殿里,连臣妾这都不常来了,今日又要遣姐妹们出去,可是厌倦了后宫佳丽?也是,臣妾这些昨日黄花,怎么比得上外面那些美人?”刘皇后用略带酸味的语气哀怨地说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