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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怔忡片刻,脸色越来越刷白,却被姚氏一怒瞪,不得不应了声是,随后快步追上佟雨筠。
院里的三个小丫头还在那可惜,原本随五小姐出府的机会是她们三人均有的,可是现在……
与佟雨莹一道来了大夫人院里,在这里遇到了许几日不见的佟雨薇,对方一照顾就对她重哼了声,“马屁精,我看你还有多少能耐。”
大夫人与二堂嫂刚好出门,佟雨薇便不再作计较,立即跑去扶大夫人,“……怎么能少了侄女儿了,我可要和你们一道玩去,还要给祖爷爷磕头,他最疼我了,我若去求他,定能把祖爷爷接回来。”
大夫人手扶着二堂嫂,时不时都担心着媳妇儿的肚子,这时候也笑颜相和了一阵儿,看来对佟雨薇的气儿早就散了,再有二堂嫂笑了佟雨薇什么,几人一道就行至她们所立之处,大夫人只说:“都准备妥贴了?那就走吧,你们大伯父今日特别延迟上朝,正在前院等着我们了……”
并站的三姐妹齐声应了“是”,随即大夫人携着二堂嫂还有佟雨薇掠过了她们。
紧跟着的佟雨倩笑着迎了上去,路过佟雨筠时,低声道:“不要以为几个玩物就收拾了人心,没见么,伯娘最疼的还是从小养到大的三姐姐,再施颜色打扮又如何,还是我三姐姐最为出众,你这样更像学人做样子罢了,低劣!”很无理的哼了声,就起步跟上了去。
的确,她先前还嫌姚氏打扮得有些过,可站在三个成熟美丽的姐姐跟前,她便略显平凡了些,根本还没有长开的容颜,那清秀,还是清秀,只是那抹本质上的温婉,却是谁也学不来的,那是天生的气质。
“五妹妹?”佟雨莹似有安慰她的意思,先两步的佟雨倩回头看她:“二姐姐不来和我们一起么,还不快一点儿。”佟雨莹笑了笑,拉着佟雨筠的手道:“别跟小孩计较……”话出口似才想起,佟雨筠才是最小,两人不由得相视一阵苦笑,纷纷的追了上去。
她很少见到大伯父,每次总是远远看着行礼招呼,这次也不例外。
姐妹们都上了车,两人一驾青油小车,佟雨筠自是与佟雨薇坐在一起,大夫人和大老爷细说完话,又向大堂嫂交待了几句,便由凝碧和凝霜扶着上了前面的大座马车,二堂嫂早就就安置在车里,随行的婆子丫头小厮竟有三十几个,随即一声令下,一行五座马车便向城西玉佛寺而行。
雪花飘飘,大片大片的散落下来,佟雨筠掀开纱窗仰着天空,一时目光全是专注。
佟雨莹不觉问道:“外面又是雪,又是寒风的,却有什么好看?告诉你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说着就呵起双手,坠儿立即奉上了暖炉,巧玉也随即给佟雨筠备下。
接过暖炉,她回过身笑道:“我却最爱冬天。”说话时已勾弯了眼,抿了抿嘴,总是给人一种沉静温柔的感觉。
让人觉得心暖,佟雨筠有了与她聊天的兴致,专问道:“为什么?”其实她对这位五妹妹,了解真的有限,若早上是她被姐妹们一阵儿的冷嘲热讽,怎么的,也会记在心头一天吧。
可她心念的,似乎根本不在这……
“因为,我喜欢雪呀……”特别是那漫天自由自在飞舞的雪花,虽然只有短暂的生命,可至少它们曾经自在了一回……
……分割线……
说是城西玉佛寺,却原来这么远,一行人至到黄昏才抵达玉佛寺的山下。
来路全是官道,因为是临近京城,玉佛寺的香源顶盛,所以往西山上来时,一直通往玉佛寺的这条道上,两面两岸都是极尽的热闹。
大雪天却仍有做生意的小贬,步行上山的香客也比较多,听着那吆喝声四起,又是漫天飘雪,她若是个男儿,也想站在那雪茫茫中,慢慢展开双臂,静静的领略大自然的情怀。
佟雨薇见她掀开纱帘往外看,满脸都是笑,不由得也朝另一边窗户望去,瞧着还是白茫茫的一片,真不知道她在喜欢什么?
突然,玉佛寺山门上,那长长一列的光头和尚,引起了她的注意,“哎,奇怪,怎么这些师傅都排在了门口?”
马车顿时在山门停顿了一会儿。
凝露和萍儿刚从大夫人那儿过来,又端了两盒点心和一篮子干果上马车,坠儿就说道:“听说长宁公主府的卫队在这里抓逃犯,所以那些和尚都排在外面接受检查了……”
第23章寺中见客
玉佛寺以中轴线贯穿整个佛寺,主要建设都安排在中轴线上,以中轴线左右对称式。一进山门是玉佛殿,二门建有塔院、大雄宝殿、后殿、后楼、左钟楼、右鼓楼,左右排房为僧人从事佛寺活动的场所。然后在其间穿插建立牌坊、香炉、种种的门制以及回廊等。
香客暂居客房在偏西后方向,三进式的客院,虽然不显华丽,却清静幽然。一进院是下等婆子与粗使丫头所居,二进是几位小姐及随侍的大丫头和婆妇住处,三进院便是大夫人和二堂嫂独居之所,当夜安顿下佟国府四十好几口人,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
石氏奉命来传大夫人的话,说公主府的卫队在寺里盘查逃犯,让几位小姐都谨慎行事,管束好身边随行的下人,没事不要随意行动云云。
佟雨筠不由得问佟雨莹,“为什么抓逃犯的是公主府的卫队,这差事不应该是相关衙门的吗?”她二人住在正房的西下边儿,另两位在东上角,中间相隔了些距离,不见佟雨薇那冷眼阴脸,倒显得更加自在。
用过晚膳,两姐妹便在灯下做些针线活计,以打发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应,听闻她这么问,佟雨莹笑着抬头回道:“难怪你不知道,一年前发生的那事,你还没有回来了。”她顿了顿,先接过萍儿递过来的暖炉,不像在家时有暖阁取暖,周身都能暖洋洋的。
这山寺里可实在太冷,凝露、巧玉和坠儿萍儿也侍弄着针线,有得是在打结子,有得在纳鞋底,外面仍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确实没有人能就此安心睡着,故而便听着两位小姐说话。
暖炉全捂进了衣摆下面,腹上都暖和极了,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又继续,“你知道公主府养了许多舞姬吧,其实她们出生都挺可怜的,别的先不论,她们能这样住在公主府,确实是有些福气的。”
佟雨筠心道:在公主府陪陪酒,有机会还能成为富贵人家的小老婆,确实是与青楼姑娘不一样,这可能算是福气吧!不过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的,也许长宁早就从这些人中得到极至的实惠,当日听舞音那话中意思,倒是所有人还谢着长宁,可若放在现在,长宁这做法近乎于倒卖人口了。
对这位公主,她真没有多少好感。
佟雨莹话未落,“……去年公主府又买了几个十几岁的女子,不想入府才一日一夜,隔天竟然就一并消失了去,这才发现是上了拐子的当,原来那几个舞姬不论容貌身段和技艺都是没得说,所以花了大把银子。
公主府岂会看重什么银子,自然是在乎失了颜面,立即上禀了皇上着官府立案侦查。可官府一并几月都未得下结果,后还是平安候的兄弟,酆家的四爷查得结果,当时可抓了好些个造事的拐子,原来那些女孩儿都是拐子骗去的,专门以这些无辜的女儿家行骗……”
说及这里,佟雨莹有些义愤填膺:“拐子卖了姑娘,却在深夜带走人,有的趁机打家劫舍,用尽方法逼迫那些女子里应外合……妹妹你说,这深受其害的,何止买丫头的那些苦主,这些无依无靠的女子更受罪不是。案子来龙去脉清楚后,皇上定然是震怒了,砍杀拐骗团伙数十人啊……只是可惜得很,其中那领头的,说武功了得,给逃了……”
去年虽身在平州,但上京这起拐骗案倒也有所耳闻,当时老百姓们都为之振奋了许久。
不过此时,却不由得问到一个可能认识的人,“酆家四爷?”不会是在公主府时,被她陷害的“那位”吧?
听施氏曾说过,酆家在上京侯府中只有四位少爷,那夜听过那急燥的声音自认是“三哥”,想必闯进屋里的那位就是这个“四爷”。恐是当时他欺她过分,她还他又过激,脑海中便一直存着这么个人,模糊高挺的身影、和深沉又浑厚的嗓音,一直很清晰。
看着引了她注意,佟雨莹以为她是想着公主府的亲事,不由得就全告诉了她,“酆家老侯爷和老夫人过逝的早,酆老太君身边养着嫡出的酆家长子,也就现今的平安侯,你应该早就打听过了是不?”笑了眼佟雨筠,满有调侃的意思。
佟雨筠低垂了小脸,看起来有些像是害羞了,佟雨莹笑了笑,便不再打趣,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有庶出的酆家二爷,和旁枝的三爷,以及刚才我说的这位庶出四爷,因为他本就是举人出生,后又帮公主府破获官府都破不了案子,所以有幸得了皇帝招见,听说非常有才华,于是赐下翰林院八品典薄……”
佟雨筠突然失了趣味,是不是进得公主府还两可,于是一面附和着佟雨莹,一面全神于手中的勾线上。
手中做的便是应给大夫人的贴身毛衣,这混纺的毛线是三分之一的蚕丝和三分之二的羊毛,原她只是向阮东临那么一提说,不想他真的在纺丝的时候试炼出来了,所以走的时候,她急赶一夜为他做了第一件紧身毛衣,希望这个冬天,他在外行走不会被冻着……
突然心里一阵儿的失落,不知盼香出了什么事故,怎得就没有回来呢?
隔日,听说公主府的卫队并未查获可疑逃犯,但又说线报非常准确可信,公主府扬言,一定要把逃犯抓拿归案。
于是佟家姐妹又被告诫,这一天时间里,最好就窝在屋里,哪也不要去。
佟雨薇和佟雨倩来过,少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热讽,从中知道大夫人和二堂嫂昨夜就去见过祖父,但是寺里的僧人却告知老公国爷与主持去了“西岭天池”,天池就在玉佛寺后山有名的西岭雪山之中。
上次皇上与皇后也在那待了许久,听佟雨薇她们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