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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为是他的朋友。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真是插手也不是,不插手更不是。
“多半是昨晚的事情。”徐玫撇了撇嘴:“这方圆几里,有个风吹草动,娘都能立即知道。你留了胡不为住在松涛苑,娘怎么会不让人盯着点儿?”
徐立前苦笑。
他怎么忘了。
这个大宅子,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有暗卫值守的。尤其是夜里。
☆、219
这个大宅子,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有暗卫值守的。
尤其是夜里。
那些打着火把沿着主路转悠的巡夜婆子,就是障眼法而已。
——这个消息,是徐夫人不久前才无意中告诉他的。徐惠怕是都不知道。那胡不为更不会知道。
昨夜暗卫没有行动,大约是小儿女私会,并不在暴露他们的范围。但次日告诉徐夫人知道,那是肯定的。
徐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堂屋,苦笑,道:“走吧”。
怕是母亲又要对他失望了吧……唉。
“昨晚上,胡不为醉醺醺的找你说话,你是怎么想的?”徐夫人直接开口道。
徐惠骇然抬头,见徐夫人正平静地看着她,她的脸上立即涌上血色,烧透了耳根,难堪极了。她低下头,忍住眼中就要涌出的泪意,低声道:“他说,他以为徐家若与他联姻,那人会是我。没想到昨天大哥提的是清姐姐,他心中痛楚抑郁,拒绝之后,多饮了酒。借着酒意,他找到了我。”
“他当时醉的很,女儿若是不出来,只怕他会嚷嚷开,惊动他人,更加不堪。”徐惠低声道:“现在想来,是女儿做错了。我不该受他胁迫的。”
徐惠若是铁了心不出来,胡不为敢在玲珑苑外面闹……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要闹的倾向,就要被打晕丢出去了!更何况,这一片地方,皆在徐夫人掌控之内,就算真的有些动静,谁又敢说一句半句的笑话,更别提往外传出去!
徐惠当时出了门,实在是乱了分寸,做错了选择!
“当时,女儿的心里也很乱。”徐惠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心里是很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恩,他告白于你了?”徐夫人言语淡淡,就像是问着“你吃饭了什么”一般平淡。
徐惠闻言再次生出窘迫,道:“是。”
“女儿当时选择出去见他,也是有所预料,想要与他说明。”徐惠抿了抿唇,抬头道:“我同他说,我不想出嫁。他说会等,等他科举有成,再来正式向您提亲。希望到那时候,我能改变心意。”
“哦。”徐夫人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淡淡地看向徐惠,开口问道:“那三年后,他金榜题名,真的来徐家提亲,你那时候会不会改了主意?三年之后,徐清应该已经出嫁,你不必顾忌那边了。”
徐惠眼圈有些红,胸口起伏一阵,向徐夫人道:“既然是三年后,女儿并不用此时做决定。”
“有道理。”徐夫人端起来抿了一口,开口道:“但是惠儿,你的心思摇摆不定,要让我如何教导你?”
徐惠怔住。
徐夫人继续道:“若是你笃定要嫁人,我便按照‘嫁人’的前提教你。比如说徐家有些秘密,我这些年经营的一些底牌手段,就都不能告诉你了。也就是说,你只能浅浅地参与家族事物,在风雨楼随侍的时候,有些时候我会打发你到外面等,你就不能心有不平。”
“你若笃定了不嫁到外面,那我当然要另外对待了。”
“我在第一次出海回来之后,就坚定了不外嫁,要挽救徐家,而后掌管徐家,成为徐家家主,让徐家所有人都按照我的心意行事。我想知道,我这个女人,能将徐家这样的商家带到什么样的高度!”
她说完之后,只看了震惊的徐惠一眼,淡淡地道:“你既然没有想好,那就没想好吧。终身大事,的确要慎重。不然,将来后悔,就太晚了。”
“下去吧。”徐夫人说罢,不再理会徐惠,自己先起身站起,转身去了内室。
徐惠留在外面,站了许久。
有婢女轻手轻脚地进出,倒是谁也没有惊动她。直到过了好一阵子,宝瓶从内室走出,才向她行了一礼,轻声道:“惠小姐,还请回去吧。夫人要安歇了。”
徐惠没出出声,茫然走了出去。
直到徐立前在梧桐苑外的路上截住了她,喊了她几句,才让她猛然惊醒,受惊一般后退一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娘是不是训你了?我刚才喊了你几句,你都没应。”徐立前面露关切,歉意地道:“惠儿,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他住进内院的。”
胡不为若是被安排在客院,怎么也到不了玲珑苑跟前逼了徐惠出来说话。
徐惠张了张嘴:“大兄也知道了?”
“是。”徐立前很是不自在:“他昨晚悄悄出门,我出门去找,看见了。”
徐惠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徐惠夜里与一个男人私会!真是好不要脸!
徐惠抬眼又看到了没有靠的太近的徐玫,俏脸瞬间充血,眼中通红,几乎落泪,狠狠将徐立前推开,道:“不要你管!”
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徐立前想要去追,却被徐玫拉住,埋怨道:“我就知道,这种事情,就是亲兄妹,也最好装作不知道吧!大兄,你别继续给她添难堪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好了。”
他们根本猜不出,徐夫人会同徐惠说什么。
“真是烦死了!”徐玫在徐立前跟前嘀咕道:“那个胡不为只要一出现在我们家,哪一次都没有好事儿!就是娘大度,不与他计较!他也真的能拉下脸皮一次一次地凑上来!”
“说什么呢。”徐立前拍了一下徐玫。
胡不为昨夜的确行为不端,但那也是因为他醉了酒心中痛苦情不自禁的缘故。他虽然让徐惠出来了,却一直很克制地说话,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换做是半天,并没有一点儿不妥。
错就错在,那是夜里。
所以,不够坦荡。
胡不为才清醒一些,就能特意找了个地方躺着不让巡夜婆子联想到其他的,也是格外在乎保护徐惠名声的。
徐玫这样说话,分明是将胡不为当成了扫把星一样晦气,太偏激了。
“我说错了吗?”徐玫退开几步,瞪大眼睛,恼怒地看向徐立前:“就说科举那一次,他可是让娘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打你了!若不是你在外面磨砺明白了,你心头能过得去那个坎!”
☆、220 争吵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一蹶不振!”徐玫指了指徐立前的胸膛,凶狠地道:“我甚至不相信,四年前被扒掉裤子打,在众人面前被扒掉尊严扒掉骄傲,你真的已经完全释然了!”
徐立前张开嘴巴,额间立即冒出密密麻麻一堆冷汗。
“如果你挨了打后没有走出去而是依旧被娘关在家里逼着你学她让你学的,你凭什么像今年一样能理解她了?你会恨她!”徐玫气呼呼地道:“你好好想想吧!”
即便不恨,也会怨。
他清楚地知道,在从前的那些年,他一直都对自己母亲存着怨。而怨积累的多了,就会变成恨。直到恨意深深,将人的理智整个占据吞噬再也无法挽回。
回来这些日子,有多少次,在面对徐夫人之时,他都会因为早年的任性不懂事而觉得愧疚万分。
“但是,玫儿,当年是我恳求他的替我报名的。他也不知道后果会……”一码归一码,徐立前却不能将这些迁怒到胡不为头上。
“行了!”徐玫打断他的话,气恼道:“你的话,我不爱听。”她再次摆手不让徐立前开口,道:“以后,我可以不说他不好,但大兄你也要记住,不能再替他辩解非说他好。除非,大兄你一定非要跟我吵架。”
“是,我不说了就是。”徐立前连忙道。
徐玫既然不喜欢,以后就不在她面前提胡不为就是了。反正,至少三年之间,他们也再难有见面的机会。三年之后,徐玫的气性,应也会消的差不多了。
徐玫得了徐立前许诺,哼了几声,才道:“一会儿大兄要去玲珑苑找惠姐姐吧?我不想去,这就回集雅苑了。”
徐立前想要送她,徐玫摆摆手,自个儿回了。
“小姐不是不喜欢胡公子吗?为什么昨夜不直接将人拦下?”小麦不解。
徐玫不喜欢胡不为,那肯定也不愿意看到胡不为与徐惠真成了一对。按理,遇上昨夜那种情况,她应该直接让人拦着不让胡不为到了徐惠面前,给他花言巧语的机会,却接触徐惠才是谨慎之举。
而徐玫却任由他见到了徐惠,任由他在徐玫面前,将话都说了。更让徐立前也都知道了胡不为的心思——
徐立前一直将胡不为当成好友。若好友成了妹夫,他多半是乐见其成的。
“因为,我们都记得惠小姐说过的话。”徐玫轻声道:“她说过不嫁人的,怎么会轻易反悔?她那么骄傲,怎么会让自己成了食言之人?”
“没有人知道,胡不为的爱慕会让她感动觉得享受,久而久之未免真的心动。但娘和大哥都知道了,这份爱慕反而会让她觉得负担和羞耻!”
然后,会继续坚定她“不嫁人”的誓言,远离胡不为,甚至怨上胡不为!
因为胡不为让她“丢人”了!
小麦怔了怔,抬眼去看徐玫。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见徐玫姣好的侧脸和精巧的下巴,如同最好的白瓷一般,在天光下散着柔而冷的光。
小麦相信自己小姐的判断。只是,被这么一挤兑,以惠小姐的骄傲要强,难道这一辈子都不出嫁么?
不出嫁,并不意味着不成亲。小麦很快回过神来:身为徐夫人膝下的长女,她在徐家的身份,自然无比珍贵。不出嫁,还可以招婿……
……
时间漫漫如水。
新帝元年度过了艰难的春天,又熬过了夏天,到了秋高气爽,田野铺金之时,笼罩在大夏头上的阴云彻底的散去,百姓们开始露出笑脸,许多人已经开始在谋划着,今年剩下的粮食,留下一部分做种子和自家嚼用,还能有多少能卖出去换回银钱,能否给家里人置办一身新衣裳,再置办上像样的年货……或者,再合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