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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徐元真相比,他徐元慎无疑地彻底失败的。
但徐元慎不甘心。
他怎么会甘心?
徐元真不过是因为这特殊的时局,才能得以风光!换成之前,让她试试!而他徐元慎也是因为遇上了昏君,才沦落成为了失败者!
他想要证明自己比徐元真强。
徐家应该是他统领,而不是徐元真一个女人。
若真正去论经商能力,以眼下徐元真所控制的局面,他是没有机会的。就像之前,他趁着徐元真“坐月子”之时谋到了却开辟大康市场的机会,却失败了。
失败在于,大康人瞧不起一个以女人为家主的家族之人!
他不甘心,但思来想去许久,才终于想到:若他想要再崛起,只能投资一位“明君”,以一国为后盾,方能再有风光之日!
所以,他投资了仁德太子。
他不再掌管徐家,手上握着的资金很少,并不能给予仁德太子太多支持……但幸好仁德太子从前迫切需要的,并非银子,所以并没有给他压力。
仁德太子的这种“宽容”,越发让徐元慎认定,他是一位值得依靠的明君。
所以,他毫不犹豫就将大女儿徐清推了出来,让她从未栓牢与仁德太子联系的纽带!
当然了,如果仁德太子事败……那是天意不在他,他当然扭头就走了。
幸好。
仁德太子成功了,如今已经是皇帝了。
只要再有一段时间,让他坐稳了位置,腾出功夫来,那么一切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但徐清的顾虑,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太上皇说是神智糊涂身体要跨了,但他还有命在,是不是?所谓的糊涂和孱弱,会不会是装的?尤其是洪光道长仍旧逍遥在外!传闻他的武功已到了非人的高度,说是神出鬼没,绝非夸张!他若是回来,一心想要营救太上皇……
徐大老爷敲击桌面的手指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按在了桌面上。
是需要谨慎。
进宫之事,确实不能急。
但徐元真那里……
徐大老爷看向徐清,缓缓地道:“你既然见过了夏长渊和徐玫,那想必你姑姑会很快就知道你我的行迹和打算了……她必定不肯轻易让我们如愿。要知道,曾有一年我不过是同还是仁德太子的皇上见过几次面……没多久,仁德太子就遭了磨难。”最后的话,他说的有些艰难。
就是那一次,徐元真又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回到姑苏,但凡对他想将徐清送进太子府的打算有所耳闻的人,都看他像是个笑话!连带着徐清也被耽搁了婚事!
“父亲,我们走了近两个月了……”徐清轻声道:“姑姑若当真耳目如此灵通,恐早就知道内情,有所猜测了。”徐清想了想,又低声道:“皇上之前的行事事先没有走漏一丝一毫的风声,想来姑姑也不是存心非要破坏皇上行动不可的。”
那她之前那番是为什么!
徐大老爷一窒,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瞒过徐夫人的把握。那么,她远在姑苏冷眼旁观,却已然是高高在上,仿佛是在嘲讽地说,她是故意放过了他们一马似的!
哈!
那他们,他徐元慎和如今高坐皇位的新帝,简直就像是跳梁小丑了!
想到此,徐大老爷不禁咬牙切齿,面容狰狞起来。
徐清发现了,动动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老爷,小姐,皇上来了。”流苏走进来,低声禀告道:“皇上微服前来,已经到了内书房,传话请老爷您过去。”
徐大老爷闻言回神,端起茶盏将其中已经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放在茶盏时候,面色已经恢复许多。他看向徐清,见她目光关切,便朝她道:“你的想法,一会儿我会找空子向皇上说明的。只是皇上答不答应,我并不敢保证。”
“多谢父亲替女儿费心!”徐清忙道:“女儿其实也觉得,身为徐氏女,若是这般不清不白地进了宫,丢的也是徐家和父亲您的面子!皇上若当真看重您和徐家,就不会让父亲您为难的。”
“但愿吧。”徐大老爷似乎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颓然了,又立即振作起来,道:“你说的对。徐家女,的确珍贵。”
☆、171 新帝
太子府。
书房之内,龙涎香氤氲,散着让人沉醉的气息。
新帝深坐在宽大的椅子中,隐在这样的香氛之中,面容有些缭绕不清。
徐大老爷走进之后,匆匆看一眼,就不敢再看,恭敬行礼:“草民徐元慎,请皇上大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唔。”新帝若有若无一般地应了一句,揉了揉眉头,仿佛十分疲倦,突然开口道:“说起万岁,徐卿你说,这古往今来,是否真的有万岁之事?父皇的那所陵墓,说不定真的藏有万岁的秘密?”
不然,明帝为何笃信不移,花费那么多的心思。
徐大老爷闻言心头一跳,不敢相信新帝竟然也对那所谓陵寝的秘密起了心思,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才好。也是,若为废王,当然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但如今既然已成九五至尊,站在了天下最高位,有了无限的风光,又怎么会不想这样风光的日子长长久久?
古往今来,民间求长生者才有几人。而迷信道教服用仙丹的皇帝,却数不胜数!几乎没有那个皇者能真的对“长生”完全不屑一顾!
“如今天下皆在陛下您的掌控之下,皇陵离京城不过几百里路,转瞬即至……若是陛下好奇,或许可以去看一看,任何秘密,都在陛下您的天目之下了。”徐大老爷斟酌之后,谨慎地道。
新帝闻言久久不语。
龙涎香愈发浓郁起来。
良久,新帝仿佛轻叹了一声,才开口道:“还是算了。朕怕自己去去看了,说不定也会被所谓的‘长生’所诱惑。朕心中很清楚,朕不如父皇良多。”声音之中,有着微嘲。
明帝那样一个铁血君主,都被诱惑了。而且是在曾经年富力强的时候,就对那座陵墓倾注了无数心血!新帝绝不敢说,自己的定力能够强过明帝!
他不敢去。
他怕自己一但去探究内情,就会深陷其中。
甚至,他直接下令将整个陵墓封存起来,另外找了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为明帝修陵!
又或者,他心中未尝没有一种藏得深深的念头:将来,十年二十年之后,当他不再年富力强,当他开始衰老了,当大夏不再有内忧外患重新强大,当国库之中有了余银……他或许可以重启陵墓,去发掘其中的秘密?
“皇上谦爱世人,乃是我等百姓之福。”徐大老爷盛赞了一句。
新帝将关于陵墓的一切抛在了脑后,回过神,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坐直了身体略微向前倾向徐大老爷,将他威严的天颜从香雾之中露出了些,注目徐大老爷,道:“徐卿,朕与你也算是故交……因此,朕也不准备与你说客气话……你知道如今国库艰难,西南张贼不得不讨,朕急需兵饷物资,不说能足额发放,至少能有一笔钱让将军们能够吃饱了有气力到战场上去……”
他肃然逼视徐大老爷,问道:“朕走投无路,只能来问徐卿……短期内,你有没有法子给朕筹到至少五十万两银子,或是相等的粮草物资!”
五十万两而已。
并不多。
甚至说,很少了。
若徐家还是当年那个徐家,他还是徐家大公子是徐家家主继承人之时,五十万两,根本就是动动嘴巴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多费心思去筹集!
但今日不同往日了。
从他决定投资仁德太子的时候起,就意识到两手空空不成,所以也努力地去做了准备。奈何,他准备了许久,甚至关注起了他从前不会关注的“小钱”,如今也才备下了三十万两而已。
这其中,包括从李家拿出来的二十万两。而这笔钱,李氏还不知道。当然了,李氏这些年紧紧跟着徐夫人身后讨好,手里的小金库肯定也攒下了不少……但徐大老爷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去向自己的妻子伸手拿这笔银子!
一来是怕李氏不同意心疼钱财后脚就去向徐夫人打了报告;二来是,他也没脸!
徐大老爷暗自握住拳头,不敢看新帝的脸色,低声道:“回陛下,自从属下结识陛下一来,就暗中开始筹备银两物资,以备陛下不时之需。只是,陛下也清楚,如今属下已经很难插手家族生意,能力有限……”
“你有多少?”新帝打断了他的解释,声音有些阴沉。
徐大老爷心头一颤,道:“草民手头筹集到了近三十万两白银。其中有十万两白银的粮食,约有十万石,随时可以提供给陛下。”
比起白银,显然如今新帝更需要粮食。
这些粮食,多少能够解了新帝的燃眉之急。
这也是徐大老爷自觉自己能拿出的银子太少了,想法子利用徐家在商界的关系,换成了粮食囤起来,好显得自己并非不努力,也不是无能无用。
果然。
粮食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徐大老爷只觉浑身压力一轻。
但新帝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不发只言片语,让徐大老爷丝毫不敢得意放松,额头又渐渐有了冷汗。
这些东西不够。
徐大老爷心中清楚的很。
没有足够的投入,就不会有足够的回报。这一点,他也十分清楚。
他躬身站在那里,心思急转,突然一咬牙,低声道:“陛下,属下方才得知,徐元真的丈夫和小女儿,此刻就在京城。”
“你想说什么?”新帝淡淡地道。
“徐家拥有无尽的财富,犹如在大夏朝吸血的蚂蟥!从前不肯反哺大夏,实乃大不敬!”徐大老爷沉声道:“陛下急需银子,若正常手段去筹集显然来不及……非常时候行非常之事,不若以徐元真丈夫女儿为质,让她吐出一笔钱财来!”
咬牙说罢,徐大老爷又觉得,屋内的气氛又松动了些。
但新帝依旧沉默,没有开口。
他身为一国之君,又如何能够公然行匪盗之举!
徐大老爷跪地请命,低声道:“属下愿为陛下分忧!”顿了顿,他开口道:“只是属下在京城身单力薄……”
☆、172 所托
“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