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这两个箱子派上了用场;一个箱子里装的是当年他在百泉整理的战例副本;他打算等情况熟悉了、战局稳定了;油印下发给淮上支队团一级军事指挥员;作为战术教材。还有一个箱子;除了军事教科书;还有几本诸如《日军陆军编制情况》《日军班排火力配置和战术特点》《日军单兵技术分析》等等;要发到连一级指挥员。眼下这项工作还没有顾上开展;陈秋石就把它交给冯知良;让他带在身边;随时备用。祁深奥和刘汉民等人都看过这个小册子;这才有了敌我力量对比的概念。
有了基本的估价;陈秋石在用兵方面就很谨慎;一方面强调各部加紧训练;并提出要求;要把日军的战术技术吃透;以夷制夷;一方面在谋局布阵上;强调以强胜弱;以十当一;这同过去的方针完全是背道而驰;因为过去强调的是以弱胜强;以一当十。
十
陈秋石带着一干人等看了三天地形和部队;发表了一些讲话;就引起了一些议论。有一次登山休息;主力团团长祁深奥对刘汉民等人嘀咕说;怎么回事?说是给我们派了个战术专家;我看派了个草包;这也怕那也怕;一天到晚打算盘算账;胜利难道在算盘里面?
冯知良是跟着干部团过来的;是陈秋石点名过来的参谋;其实也是他的助手;对陈秋石比较了解;自然要维护陈秋石的形象。冯知良说;祁团长你说你们过去打的也是正规战;那我问你;你们抗战以来消灭了多少日军?
祁深奥有些恼火;大致算了一下说;少说也有百十人吧?
冯知良哈哈一笑说;我跟你说;我们来到淮上支队;韩司令介绍情况的时候;陈副司令就把你们的战例研究了一遍;淮上支队自从成立以来;同日军正面交锋的战斗;大小三十余次;共消灭日军四十二人;这个战果;只是漳河峪战斗的四分之一。你知道吗;漳河峪战斗就是陈副司令指挥的。
冯知良这么一说;祁深奥就火了;上去揪住冯知良的衣领;二话不说;劈脸就是一耳光子;嘴里骂道;你敢诬蔑我们淮上支队;我让你尝尝淮上支队的厉害!
冯知良猝不及防挨打;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发一声喊;冲上去;抓住祁深奥就是一个扫堂腿。陈秋石听到呐喊;从山头上下来;看见两个人还在羝牛一样臂缠臂顶在一起;就问怎么回事;二人这才松手。冯知良说;你问他;他动手打人!
陈秋石说;祁团长;是你先动手的吗?
祁深奥理亏;把脖子一硬说;是我先动手的。他污蔑我们淮上支队战绩平平;这同国民党的论调有什么区别?
陈秋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略一沉吟说;你这么大个指挥员了;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说动手就动手呢;这让部队看见了是什么影响?
祁深奥翻翻眼皮子;不说话了。
陈秋石回到支队司令部;又把近日的敌情通报要来;关起门研究了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子明见他心不在焉;问是怎么啦?
陈秋石筷子上夹着一截咸菜;举到眼前说;吃肉要吃五花肉;可是松冈为什么要吃咸菜呢;而且还是一缸烂咸菜。
赵子明抹抹嘴说;老陈;你又动了什么心思;奇门遁甲啊?
陈秋石说;我觉得这次冬季攻势;松冈的意图不一定是西华山。
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眼下已是隆冬;飞雪将至;天寒地冻;视野模糊;射界混沌;这是一。只要下雪;河湖封冻;道路堵塞;人马前行困难;大部队无法展开;这是二。重要的是;松冈为什么要进攻西华山?西华山根据地;部队多是破枪破炮;粮食都是杂粮;金银财宝一样没有;皮货山珍早已出山。这里既不是战略要地;也不是南下北上的通衢大道;他闲来无事到西华山打着玩吗?从战役目的上讲不通。
赵子明说;日本鬼子的思路跟你的不一样;也许他就是选择西华山这个没有战略价值的根据地;打一打应付上面交下来的差事。
陈秋石说;老赵;你太不了解日本人了;你是用国民党的思路去理解日本人;不负责任;瞒上欺下;避重就轻。我跟鬼子打了六七年仗;我知道他们;像这样兴师动众大规模的扫荡;一定会有明确的战役目的。日本人不跟你玩虚的。我总觉得;所谓的冬季攻势;所谓的西华山大扫荡;很有可能是一个骗局;很有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声东击西;另有所图。
十一
因为有了陈九川擦枪走火事件;章林坡对淮上支队的态度愈发颐指气使;在楚城筹备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审判庭;踌躇满志地要出淮上支队的洋相。尤其是得到密报;陈九川业已畏罪潜逃;章林坡更是胸有成竹。
那几天;韩子君确实如坐针毡;把郑秉杰骂了个狗血喷头;淮上支队差点儿真的拿出方案;把郑秉杰交给公审庭审判;以充陈九川之缺。
这件事情在会上争论得很激烈。郑秉杰慷慨激昂;提出以命偿命;请支队把自己捆起来送给二一二师;任其发落。袁春梅主张由她单刀赴会;同二一二师进行斡旋;拖延时间。前来指导工作的江淮军区副政委曹泗安则主张压根儿不予理睬;静观其变。赵子明则主张高层接触;由他和韩子君司令员出面;同章林坡直接对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就在淮上支队笼罩着一片愤怒和无奈的时候;作战室外面突然传来喊声;让我进去;我是罪犯;我是陈九川!
起先大家以为听错了;以为焦虑使大家产生了幻觉。郑秉杰最先反应过来;跑出门外;一看;果然是陈九川。郑秉杰二话没说;就把陈九川抱住了;一直抱到作战室。
出现在淮上支队的陈九川惨不忍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流着血;一条腿瘸了;右手拄着一根三八大盖;左手还端着一只破碗;碗底粘着一些饭菜。
作战室里一片肃静;十几个人都在默默地看着这个血孩子。袁春梅走近陈九川问;你就是陈九川?
陈九川的眼睛在血污中格外明亮;朝袁春梅眨了一下说;我就是陈九川。
袁春梅说;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你一定是在途中遇到了敌人;你是把敌人解决了之后才到杜家老楼的是吗?
陈九川说;不是;我把鬼子解决了之后;我走错路了;要了两天饭;才打听到杜家老楼。
袁春梅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扭过脸去。
韩子君纹丝不动;问陈九川;九川;你知道要你到杜家老楼来做什么吗?
陈九川说;知道;要审判我。
韩子君又问;那你知道审判的结果吗?
陈九川说;知道;杀头。
韩子君勃然大怒;拍着桌子说;知道杀头你还来?还不给我滚得远远的;滚到天涯海角去!
陈九川好像被吓住了;低下脑袋说;我不能滚;我滚了;淮上支队的黑锅就去不掉了。好汉做事好汉当;把我送给国民党吧;杀了我;他们就不能刁难首长了。
韩子君终于控制不住了;上前一步;把陈九川脏乎乎的脑袋搂在怀里。这一幕;正好被闻讯而来的陈秋石看见;陈秋石惊在门外;半天才挪动步子;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韩子君搂着陈九川说;陈九川啊陈九川;孩子;你是好样的。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保住你的生命。
陈秋石站在一旁;背着手;久久打量陈九川;笑笑问;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陈九川?
陈某人还没到大别山;你陈九川的大名就先钻到耳朵里了。满城风雨啊;了不起!
陈九川戒备地看着陈秋石。
陈秋石说;这样的少年英雄;如果让国民党给杀了;那也显得我们太无能了。
韩子君对袁春梅说;你跟章林坡的代表说;只要留下陈九川一条命;我淮上支队愿意让出商城半个县的根据地。
陈秋石说;司令员;这样讲不行。我们越是提出交易;章林坡就会愈加得意。别说半个县的根据地;就是把淮上支队让他收编;他都不一定答应。在这个问题上;没有退路;只能以攻为守。
袁春梅说;陈副司令;你有什么办法救这个孩子?
陈秋石摆摆手说;恐怕不行。现在问题的焦点在于;是过失伤人还是有意杀人;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这上面。陈九川的案件我多少也了解一些;说过失吧似乎也有点问题;擦枪走火致人命案;在军队里不算什么稀奇;可以说屡见不鲜。李万方死无对证;活着的人谁说了也不算!这种事情;各执一词;莫衷一是;谁坚持谁就能胜利。
袁春梅说;我正是这样想的。我不管他怎么说;只要他拿不出确凿证据;他就不能定陈九川的罪。
陈秋石说;好;剩下的还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陈九川擦枪走火;前前后后的情况你要回忆清楚;公审大会上;你必须自圆其说;始终坚持一个说法;不能人云亦云;不能前言不搭后语。拿不准的;你必须咬紧牙关;拿得准的;一口咬死。小伙子;你明白了吗?
陈九川说;我不怕死;让他们杀我吧!
陈秋石厉声说;陈九川;你必须明白;你死与不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判你死刑;淮上支队就必然蒙受谋杀友军的罪名;只有你不死;才可以让淮上支队摆脱这个罪名;因此;你在公审的时候;必须咬定;就是擦枪走火;扒了你的皮;也是擦枪走火;杀你的头;也是擦枪走火。明白吗?
陈九川终于点点头说;明白了。
陈秋石说;剩下的问题就是公审现场的答辩了。袁春梅同志;听说你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掌握了大量的材料。我想提醒一句;公审公审;很多事情并不是对簿公堂才解决的;而是在此之前就应该有大量的工作。国民党搞了一个声势浩大的陪审团和记者团;这次公审;是要大白于天下的;因此;对陪审团和记者团的攻心战术非常重要。现在的法律非驴非马;既不是北洋政府的;也不是国民政府的;所谓法律;很多是以情感决定的。
袁春梅说;陈副司令;你是说……
陈秋石说;舆论;要把对陈九川的同情弄得满城风雨;先声夺人;要在公审之前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迫使国民党军不敢轻易下手。
袁春梅沉吟一下说;我已经有了想法;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展开。
韩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