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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子看我一眼,我觉得我的脸发烫,他说:不吃人头李大嘴。
哇噻!好酷!我夸张地叫起来。大家也跟着乐。
那天的饭后来是怎样的,我就吃不出什么滋味了,心里乱乱的,总在想: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这么巧!?这个不吃人头李大嘴,现在就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吃饭,竟然是他!
记得有一次他在网上问我长的怎么样啊,甜言蜜语地说肯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妖精;我说那你呢?“恶人谷”的家伙,也跟妖怪差不多吧?他说:那妖怪跟你这个妖精不正好一对吗?我就骂他,让他去找“不男不女屠娇娇”,他就一连说了数十个“我爱你,我吃了你”……
我胡思乱想,低头不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拉饭,心里麻酥酥的,猛一抬头,却见军子正看着我,我觉得我就像个初恋的小姑娘一样,脸肯定红成了一块红布……
其实,许燕的脸现在就像一块红布,娇艳欲滴,星眼含韵,柳眉如丝。我觉得我都要醉了,抿了口酒,说:你们真是有缘分。
许燕也喝了口杯里的酒,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其实这种缘分谁知会有什么结局呢。
我是个多少有些相信命运的人,觉得冥冥之中有个看不见的手在给芸芸众生安排着一切。许多时候,我们做些事的时候都有鬼使神差的感觉,这就是命中注定。
那天的饭吃完了,军子问我住哪里,我说了我家住在小南庄。他说:我住北大西门。咱俩离得这么近呀,又是顺路,我送你回家。他开一辆白色的捷达。在车上,我低头不语。军子逗我:输了钱不高兴了?听他们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心里乱乱的,不再理他。他就放起了音乐,车里的音响是他改装过的,效果很好,放的是罗大佑的那些老歌。前几天罗大佑在首体开演唱会,我去了,本来买了两张票,结果老公回不来,我一个人去听的。军子说,他也去了,坐在北排,我说我在南排。要知道,“不吃人头李大嘴”和“翡翠指甲盖”也专门聊过一次罗大佑。
一会儿就到我家了,我没请他上去,淡淡地跟他说再见。他说等我进了房间亮了灯再走,怕这么晚了不安全。我心里又是一麻,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真体贴人,我们那些老楼晚上确实有些糁人,有两层楼道的灯都坏了。
我上了楼,开了灯。我推开窗户往下看,白捷达果然静悄悄地停在那里。我挥挥手,又过了两分钟,白捷达才滑出院门。
我走进浴室,放水洗澡。老公已经有半个月没回来了,就我一个人住,像个怨妇,又像个小寡妇。记得曾看过一本文学评论,说要侧重细节描写,用事实细节说话比空洞的陈述有力得多。当时文中举了一个例子:一个美国女人埋怨自己一个人独身生活的无聊,给朋友说,她家的马桶坐垫就没有抬起来过。文章的作者赞叹说:多生动啊!不直接说自己没有约会,没有男人的生活,而是在这样一个细节上做文章,怨妇形象跃然纸上。
“翡翠指甲盖”(3)
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没人要的小怨妇,我家的马桶坐垫一年中又有几天要掀起来呢?
热气腾腾的水雾中,我抚摩着自己的身体,想老公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会想我吗?他会不会正和别的女人……
我老公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很能干,在他那家报纸很有地位,社会上也吃得开,认识的人多,关系广,路子野,钱也不少挣,利用关系,他还在股票市场赚了不少钱。他说过两年等他回到报纸总部,我们马上就买房买车要孩子,开始我们的幸福生活。
再等两年。
我苦笑。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却又好像开在无人光顾的山谷里,连个蜜蜂蝴蝶都飞不来。
我也知道,我老公对我并不是那么忠诚,尽管他是爱我的。像他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长年在外,没有些什么艳遇色情故事,鬼才信!作为妻子,我有女人的敏感,但我从来没有追问过。那样有什么用呢?他还爱着我,我也爱着他,我们是组成家庭的夫妻,我们不会离婚的。他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有钱有魅力,又不是有毛病的柳下惠?但是我相信,他逢场作戏也好,色情场合大胆一下也好,他总会回来的。
我们结婚时我不是处女,他也不是第一次,我们都没有处女、处男情节。我们都从大学毕业,看重的应该是彼此在一起的感觉和以后的生活,追究以前有什么用?就像我现在不考问他在外边的生活一样,这些都是没有用的。也许他会否认,他会辩解,我们会吵闹,那样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逼这对方越走越远。社会到了现在这个年代,有些事情太认真和计较了纯粹是自找麻烦。
可我呢?我就这么守着?
以前在网上有很多人约我,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我不相信网络,那是虚拟的世界,大家在上面可以尽情地发泄,何必把它和真实的生活搅到一块呢?再碰上个骗财劫色的闹出点什么事来,还怎么活呀?大家都有家有业的,又不是小姑娘可以重新开始。女人年近30,我要离了婚,找谁去呀?我在编辑工作中,经常接触这类的稿件,对这些很了解。所以,这也是我尽管和那个“不吃人头李大嘴”聊的很好但仍不愿见面的原因,我不能冒那些不必要的风险。
可现在,怎么就会这么巧,这个“不吃人头李大嘴”竟然开车把我送到了楼下,竟然是个风度翩翩的很有魅力的活生生的男人!
一个女人,能在一个男人面前讲述这么多个人的真实情感,我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感慨:这个社会,男男女女都不易啊!七情六欲,家庭道德,人前人后,我们怎么活得就这么累呢。
许燕看我一眼,也许是在我脸上读到了真诚和理解,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她的讲述。
我胡思乱想了半天,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又打开电脑上了网。
一进聊天室,就看到了“不吃人头李大嘴”,他问我:你怎么才来?
我说:有事出去了。你管得着吗?
他沉默了一下,敲过来一段字:我也刚上来。刚才送一个MM回家,我觉得她好像就是我想象中的你,感觉怪怪的。我想见你。
我说:我吃醋了,不见。
他说: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就像刚见完了面一样。我打麻将赢了钱,请你吃夜宵吧。
我说:不饿。
他说:我去接你吧。
我说:你知道我住哪儿啊?
他说:我试试。估计10分钟就到。
说完,他就下线了。
我的心一阵咚咚乱跳,他感觉怎么这么敏锐?我说什么了吗?我想不起来,他会来我这儿吗?TMD,我怎么跟个初恋小姑娘似的。
大约10分钟后,我看见那辆白捷达开到了我家的楼下。
我拉开窗帘,向捷达招手,让他上来。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该发生的就让它发生吧。
我看见军子打开了车门,下来,转身锁车,然后向楼上挥挥手,就走进了楼道。
“翡翠指甲盖”(4)
我站在家门后,又紧张又慌乱又渴望,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分明知道我是在渴望着发生些什么。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上楼的脚步声,在这一层停下了,好像在辨别着到底是那个房门。
我不再忧郁,轻轻地扭开了门。
门口站着魁梧的军子。他看着我,眼里像是有个小火苗在跳。他慢慢地走了进来,脸上有一种得意的笑容。
我关上门,还没有完全转过身来,就被他抱住了。
一种酥软的感觉传遍全身,我没有了意识,也没有了力气,任他抱着我,任他吻我,任他把我抱到床上剥去我的睡衣进入我的身体……
那一夜,我们激情澎湃。
那一夜,我是一个幸福而疯狂的小女人。
我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里的啤酒,我知道我在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能说。按照此类采访的约定,我也没有使用录音机。这个安静的酒吧里,只有一丝悠扬的音乐在飘扬,我们座位的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幽暗而又温馨的灯光洒落在桌子上、我们两人的脸上。尽管没有抬头,我知道许燕的目光也不在我身上,她的目光在远方游移,她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当中。
从那天以后,军子就成了我的情人,或者说,我成了军子的情人。
我知道,我不是军子的第一个情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军子是我在这方面迈出的第一步。
我从没有要求过军子什么,我都没有要求过我老公什么,能要求他吗?军子也没有对我提过什么要求,他知道,我们在床上很和谐,我和他在一起和狂热,但我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放纵的女人。我有我的价值观和道德观,也不是没有节制,我只是在过一种正常女人所要求的那种生活。
我也相信缘分。我跟军子就应该是有点缘分的人了。如果不是“不吃人头李大嘴”和“翡翠指甲盖”这两个名字,再加上麻将,再加上那么多偶然因素,我也许还会“守”下去,那么能“守”到哪一天呢?我也说不好。因为我潜意识里其实也可能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和理由。我是一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女人,凭什么要我不人道地去“守”?为谁“守”?我老公可能为我“守”吗?他会有他的解决方式,我也应该有我的解决方式。
除了情欲,我也有心理的需求啊。不是说你想起来了打个电话就完成任务了。具体的生活,我想有人陪我说话,逗我开心,跟我温存,到哪儿接一下、往哪儿送一趟,甚至是我为他做些菜、洗洗臭衣服,这些都是生活啊!也许这些很普通的事情在得不到它的人眼里就会变得很珍贵。我想,对于女人来说,红杏出墙的重要原因多半是婚姻生活不正常,当然也许有些人就是在玩在游戏人生,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将来还是要结婚生儿育女的。而你们男人可能多半是为了一种占有、新鲜和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