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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泽田完全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用那些球……祈祷吗?占卜?
我看着考官大人充满耐心地鼓励着一个满脸红晕的小女生放出灵力到那球里,然后记录的人挥挥手示意下一个人来进行测试,小姑娘欢呼雀跃地从一边蹿走了。而另一条队最前头的男生发出的光亮要稍微强上好些,却是不言不语低着头离开了现场……他没能被录取。
这就是贵族和平民的差别待遇。我应该要比他更强上些,但结果如何实在没底啊……
“名字?”
忐忑间很快就到了我。那位记录员手里毛笔顿了顿,头也不抬地问了我一句。这人挺脸熟的……
“……啊,鄙人小志苏。还请两位大人多多指教。”
“!”考官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眼之后笑了起来,“是你啊!小志家的孩子……加油吧,放轻松,想象着自己身体里的能量从指尖流到探测仪里……”
他居然知道我是谁!
我闭上眼照这人说的去做了,背上不可抑止地出了细细一层汗。这一位似乎是某个队里数得上数的席官?他来店里的次数实在很少,我有点印象但是记不住名字……下次有缘见到一定得问清楚。
“哦哦!真不错,”睁开眼,我看见那个叫不上名字的客人点了点头,“到时候等看榜吧——下一个!”
“多谢指教!”一得到肯定的答复我立刻就松了口气,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朝两位主考官行了个大礼,看见背后以及其他几条队的考生脸上闪过些讶异——
真好,这些家伙们刚才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现在都惊得合不上嘴巴了……
我开心死啦!
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我提着衣角笑得极傻地从人群里挤了出去,感觉这么多天那种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的兴奋感一下子化成了一种飘飘欲仙的眩晕,脚下像生风一样从北门飘了出去——
那家亲切的小店越来越近,纸门哗啦一声被拉了开来——
“和美子!和美子!我初选过了,就等着看榜了!”我又叫又笑。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好的呀,很快我就可以正式成为真央灵术院的学生了——我可以叫阿苍学长,可以学着怎样去挥剑,可以得到保护亲人的力量……而且对来自流魂街的学生上头似乎还会发补助呢——至于结婚什么的就不用理啦,那种事情太遥远了!
“恭喜你啦,小苏。”那个优雅温柔的女子张开双臂接住了我,稍稍往后踉跄了半步,墨色眼里露出些宠溺的笑意,“我们今晚有加餐……是你最喜欢的握寿司啊,里面可是夹的新鲜鲥鱼呢!”
我尖叫一声乐得跳了起来。
上一次吃好像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那还是拖了阿酒的福呢,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些肉质异常鲜美的鱼种,连京乐先生都赞口不绝……
“注意形象!”和美子笑着给我在脑门上来了一下,“阿酒今晚就回来。”
第37章 013 初次离家与深感挫败
『知道八十区吧?我可不是骗你的,那里真是有过吃人事件呀……』
×××
因为还得营业的关系,我们直忙到酒馆打烊了之后才得以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阿酒从后院里挖出一坛酒,我则系上围裙把鲥鱼活着在腹部片下来丰美的肉轻盖在米粒晶莹的握寿司上,再沾点芥末蘸些酱油……那口感,入口即化,真是超好吃的!阿酒甚至还喝得有点醉了起来,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在大厅里执起纸扇舞了一曲“松竹海”还是其他,身姿伴着挥动起来的洁白衣袖潇洒到了妖异的程度,和美子则酡红着脸打起拍子来,一双眼亮晶晶的,我也跟着哼起了调子来……
到了最后我们似乎都醉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
不过……
第二天一早我甫一睁开眼,便发觉自己头顶的天花板和往日一模一样,身上盖着熟悉的印花被单……和美子也还在睡着,而阿酒不知所终。
我看着床头柜上红底银边画着个小眼睛美人的拨浪鼓轻轻转了几下。
他送给我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小玩具啊。
咚咚咚,又咚咚咚。红艳艳的小木槌敲打在鼓面上,微黄皮面上肥美而半裸的女人也跟着抖了抖。我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用力摇了几下,然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阿酒还把我当小孩子呢。
这个东西我小的时候很想要,还哭着鼻子跟他要了几回,但他当时说的是“现在赚钱不容易,等你长大了再说”……结果很快我就把这个小玩具抛诸脑后,因为阿酒告诉我打架更有趣还不用钱……然后我就经常鼻青脸肿地从街角跑回来,带着一身伤痕还骄傲得不行。和美子为此没少跟阿酒发过火。
“小苏是女孩子,留了疤你让她怎么嫁人呀?”她心疼地摸着我手臂上一个凹下去的小疤,看着丑丑的棕色印痕细细摩挲着。
嫁人,嫁人,又是嫁人。我当时也是皮得很,抢在阿酒前笑嘻嘻地说了句“不怕我要让男生嫁我”,结果就被她在伤口上用力一戳疼得我嗷地叫了一声眼泪直冒……
“噗!哈哈哈……”阿酒笑得前仰后合,“和美子,这孩子可并不适合做个乖乖的淑女呀,她还是适合当个武斗派,你说对不对,小苏?”
我泪眼汪汪直点头。
和美子大概是想起来她让我学习礼仪和绣花时我那种黑猩猩穿木屐跳舞一样的别扭劲儿,终于叹了口气再不说我了。自此之后我就正式成了流魂街一区北街的鬼见愁,每每在阿酒不在的时候把那些上来找事儿的小流氓打得满地找牙,还留下了个“此馆是我家,闹事留下牙”的糗事。
不过现在我再不会像那时候那么粗鲁了呢……任性是小孩子的特权,我早就到了帮和美子分担部分职责的时候了呀。
我奔到院子里撸起袖子开始砍起柴来,结果斧头抡到一半的时候那刀片掉了下来差点砸到脚趾……该修一修它了!
我捡起那块铁片安了回去,拿布头缠了两圈继续把接下来的活干完,然后从厨房里端了一碗解酒汤去给和美子。
“起床啦!”我掀开她的被子,“一会儿得去清点一下家里有什么损坏的工具没有,趁着我这次去上学前早点送修……”
“唔……我知道了,”和美子迷迷糊糊坐起身来,“阿酒人呢?”她如墨长发铺散在榻间。
“走了。”我垂眸把碗递给她,看着这女子因为药汁的苦涩皱起了眉。
……
两日后真央放榜。
我本以为自己会进入普通班级里一读六年,却惊讶地在名单上发现自己进了一班……虽然名次上只是个吊车尾。
不过那可是一班,一班耶!
其各成员灵压之强自不必说,那么多大小贵族自小在鬼道和武道方面所受到的教育更是优越……虽然那儿总共也就十来个人。我把那张大红的榜单从上到下数了半天,却硬是没能找到除我外第二个有女性化倾向的名字。
而等进了班级之后我的压力就更大了——
果然,班级里几乎全都是贵族男性,流魂街出身的就只有当初那个疤脸猛男。
而女性……其实还是有的,除我之外仅有一位——那是个名为泽野龙且比我高半头的面瘫美人,和我同居一室,少言寡语。往她身边一站我就能感到北风在飕飕地刮,打地铺的时候也是,早上起床的时候也是,连睡觉的姿势都板正得吓死人……目前为止,我和她的话题从未超过“请您注意仪态”、“若不介意我想关窗睡觉”、“记得携带笔记”……
破冰之日遥不可及。
我和班里大部分人都性格不同,身份不同,没有共同话题……甚至连成绩也是班里最末一名,然后还不得不面对那些弥漫在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蔑视——
流魂街的孩子只要不够强就会被轻视。而我并不敢像在酒馆里那样任性自我——瀞灵庭毕竟不是家里,而我没有任性的权利。
我不得不抹着眼泪偷偷跑去找阿苍诉苦,然后被他摸摸头咳嗽着告诉我这就是我必须克服的。
我必须得变强。在课业上那个好成绩,证明给那些贵族少爷小姐们看自己并不比他们差……
为此我战战兢兢每堂课都瞪大了眼睛乖乖听老师讲课,结果却仍是忍不住想趴在桌子上痛哭——
谁要一整节课上那些听来冠冕堂皇总结一下就是“尸魂界有多伟大”、“灵王有多伟大”的废话啊?啊,还有那些超级繁复的各项礼仪规矩……几乎每个月份都是接连不断的大小忌日,做个事就跟在踩钢丝一样。
我根本就背不下来。
于是开学一周后,我终于在结结巴巴背完刚学完的内容之后泄气地趴倒在桌子上,而后那个可怕的班导老师就脸色阴郁地警告我绝对要好好学规矩,不能丢了一班的脸——
“要是小志桑你搞不定的话,请你去别的班级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了。”班导脸上的橘皮纹把小眼睛挤了起来。
“是!我明白了,多谢提点松泽老师!”我反射性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朝导师行了个大礼,心里却忍不住更沮丧了些……说实在的,死神不就是专门打架的么,学那些故弄玄虚的东西做什么呀?
——为此我对那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藏着的王族实在是无甚好感……真真害人不浅!
瞧,除了更木雄一(那个和我一样来自流魂街的大老粗原本是没有姓的,更木区的人就管他叫老大——导师为此给他起名叫更木雄一)之外,我们班里男生一个比一个有小老头气势,常常挺着腰板视我如布景板,把什么是“低调的轻蔑”演绎得淋漓尽致。后来几次实践课上见我表现出色有了点拉拢的意思,便在讲亲切话的同时还不忘展示他们身份的高贵和我的低贱……
呸!不过就是一群武夫,谁比谁高贵?啊不对,我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一天的课已经上完。
吃过饭后我就开始复习,窗户半开着,夜蝉此起彼伏的鸣叫声飘进耳际。
我叹口气,咬着下唇把手头那书最后几个字抄好,换下一本来琢磨。
要说身份贵重的话,武家再怎么样也比不上真正的皇室之人。和美子在现世是皇族之后,她手把手地教导我那些早就融进她灵魂里的礼仪。在严格而漫长的教育下这么多年,就算我性子再毛躁也总算得上是进退有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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