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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雨,你要不要女朋友啊,长得这么帅没有女朋友的话,人家会怀疑你不正常哦。”喝酒到兴致上时,常有同事这样问他。
李沐雨也犹豫起来,虽然现在自己的情况不太适合谈恋爱,但寂寞的时候,没有情人的感觉特别糟糕。
“如果你要的话,可以给你介绍哦。”
李沐雨点头,反正没有江栉的时间里自己闲得慌,也该找场恋爱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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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艳真是个讨厌鬼!”抱怨着的阿良,让江栉有同仇敌忾的亲密感觉。
阿良是江栉住寝室后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他在小学的时候不是同江栉一个班的,所以对自己灰暗历史的不了解,使江栉对他有种微妙的没有隔阂的亲近,再加上阿良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男生,两人很快成为好朋友了。
小学时代的宿敌陈艳在中学时代还是做了江栉的同学,讨厌的个性在中学时代没有收敛,唯一的区别她不再针对各方面开始有所好转的江栉,而针对起差生阿良。今天,当纪律委员的她把阿良上课看漫画的事报告给了老师,害得阿良被扣了中学生才有的行为分,令他愤愤不平了一天。
“她一直就是个讨厌鬼。”江栉十分认同阿良的评价。
两人坐在寝室楼的天台上,有一句无一句地聊着。周五的傍晚,学校里的学生不多,大多回家度周末去了,夕阳之下有静谧到令人心慌的冷清。
“江栉,你这个周末为什么不回家啊?”阿良躺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散慢地翘起双腿,一边问坐在旁边的江栉,在老师没有过来统计未回家人数时,他们有一段自由时间。
“我不能回家啊。”江栉闷闷地回答。
“不能?是不是和你爸吵了?”阿良问。
“我跟你说过了,李沐雨不是我爸,”江栉再一次提醒好友,“我爸早就不见了。”
“嘿,他养着你,他就是你爸呗。”阿良的口气里有一种令人失笑的老成和武断。
“……”江栉望向开始沉暗的天空,心情也灰起来。因为上个星期回家时,李沐雨高兴地对他说单位同事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这个周末要和这个女人共度。既然李沐雨不在家的话,回去就没有了意义,江栉对能抛下自己而和一个女人去度周末的李沐雨很不满,甚至觉得很委屈。
但李沐雨对他说:你要乖哦,所以江栉觉得生气也不敢说出口,毕竟李沐雨是大人嘛。
“嘿,那儿有人!”旁边不了解他心情的好友突然弹跳起来,指着不远处楼下的停车棚。
“什么?”江栉奇怪地顺着手指望过去。
“他们在干嘛?”
在黯淡的光线下只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凑紧在一起。
阿良眨巴着亮亮的小眼睛,“嘿嘿”诡异地笑:“是高年级生哦。”
“我们下去看看吧。”他拉着江栉往下跑。
“算了,会被骂的,那制服是对面楼的高中年级。”
两人跑到楼下,蹑手蹑脚地接近教学楼后的停车棚时,江栉害怕了,高中生对刚入学的初中新生来说有和大人差不多的威慑力。
“可是,会有好戏看啊。”生性大胆的阿良却不以为然,硬拉着江栉的手往前移步,两人挨到最接近车棚的教学楼背面,躲在墙后偷偷往车棚里面瞄。
由于寂静,里面的人发出的奇怪声音能清晰地传入耳朵,其中有女孩子的口音。
“不要啦,会被人看见。”她压低着嗓子在说,一边推着在身上摸来摸去的男生。
“没关系,不会有人看见的,这时候谁还会来这里啊。”男生安慰着,低下头舔女生的脖子,手钻进她的制服裙子里去,女生也是半推半就,不是很挣扎的样子。
墙边的两个小偷窥者屏着呼吸,仿佛被吓到了似的不敢吸气,并睁大了眼睛。
“啊——”
在女生的裙子被拉下来露出粉白的臀部时,阿良突然叫了一声,棚内两个正开始纠缠在一起的人被吓了一大跳,停下举动,齐齐地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江栉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拖着阿良的手拼命地往后跑。两人一口气冲回寝室,关上门呼呼直喘气。
“都是你不好。”江栉埋怨。
阿良拍着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委屈地回答:“我不是自己想叫的啊,不知怎么就叫出声来了。”
“你说他们……在干嘛?”江栉惊魂甫定,疑惑起来了。
阿良奇怪地盯着江栉:“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啊?”江栉看着神秘兮兮的好友还是一脸不解。
“就是大人的事啊。”
“什么?”
“是睡觉的事啦。”虽然阿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装着很懂的样子应付着江栉的疑问。
“睡觉?他们为什么不去床上啊?还有,为什么要脱女生的裙子啊?”江栉一想到那白白的屁股,不禁心慌慌的,连脸也莫明地红了起来。
“因为因为因为……”阿良吱唔了半天,搔乱了头发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他们在干睡觉的事,电视上有演的啊?你没看过吗?”
“是吗?”江栉除了看咸蛋超人外很少看其它电视节目,当然咸蛋超人不会演一男一女睡觉的事。
两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地研究了半天还是毫无收获,最后阿良奸笑着:“我爸藏着有专门讲这种事的书呢,有图片的,可惜我只看到他拿出来过,却不给我看,将来我去偷一本出来瞧瞧不就知道了嘛。”
“哦,好。”江栉兴奋地点头,求知欲前所未有的膨胀起来,他从来不知道“睡觉”原来还有其它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很无知,比阿良还要笨,这种想法在青春期开始前就已经让逐渐逞强起来的心理难以接受了。
这晚对江栉来说有点特别,他蜷紧在小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出现白天看见的抱在一起的人,他们互相抚摸彼此并发出奇怪的声音,还有那女生白得眩目的屁股象块带着光芒的粘纸一样贴在江栉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扯不掉。
“睡觉”的事……他突然想到李沐雨的话,那句“和一个阿姨一起睡”的话,从记忆里猛得跃出来,隐约地提醒他这两者似乎有某种关联。
“睡觉”,阿姨,和李沐雨这个周末的“抛弃”,用渐渐清明的心智在察觉这三者的因果关系,让他觉得十分的不安起来,类似于看着妈妈摆在客厅里的行李箱,预示着一种即将到来的失去。
这种不安前所未有的顽固,困扰了江栉整整一个星期,以至于周末看到如约来接自己的李沐雨时,脸不禁绷得紧紧的,生气的模样让兴致冲冲的人摸不着头脑。
由于业绩的良好,公司给李沐雨配了一部小车专门跑业务,这对汽车销售人员来说是件很体贴的福利,当然李沐雨也能用它来跑跑私事,譬如每个周末接江栉回家。一般来说,江栉都会对每周一次的返家表现出巨大的热情,放学后就早早地待在学校门口等李沐雨的到来,而这次,李沐雨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人,才见小少爷拎着书包慢吞吞地出现在门口,板着被欠了几千几万的债主脸。
“怎么啦?”李沐雨思量他不是被同学欺负就是被老师批评了这种小孩子的家常事,安慰一下就应该没事。
江栉没有理他,一声不吭地上了车,一路沉默。
李沐雨苦笑,他想起公司里那些阿姨的话,难道青春期开始了?江栉除了身高长得有些快外,面目方面还是一脸的稚气,撅起嘴的时候和小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被同学欺负啦?”
“……”
“被批评了?”
“……”
“到底怎么了,说来听听?”
“揍你自己吧!”
不耐烦的口气让本来就因工作有些倦意的李沐雨差点光火起来,搞了半天这个小债主原来是在和两个星期都没有见面的自己怄气啊,真是莫明其妙得够可以。
“好啊,不过揍之前,总得让我明白明白吧?小少爷?”李沐雨实在搞不清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江栉咬起嘴唇,也明白自己理亏,但心中的不安和委屈没地方发泄憋在肚子里就特别难受。
“李沐雨,以后每个星期都得来接我,要不我就不理你了!”最后,他把不安做了个直截了当的结束,说出口的却还是孩子话。
李沐雨一怔之下笑了,腾出手来摸摸他的头:“想我了吧,小子?”
“才没有呢!”江栉还不知道什么叫死鸭子嘴硬,不过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委屈,被这么轻轻地一摸都给摸光了。
“好,没有就没有,那就不要板着脸了,我们去买些好吃的吧。”李沐雨笑得更厉害了,不过在嘴上还是饶过他的。
江栉终于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
于是,对话开始朝常见的模式上发展。
“李沐雨,我要买机器人。”
“好,怎么?不要咸蛋超人了?”
“不要了,我要电视上那个会动的机器人。”
“……好。”
“李沐雨,我的零花钱比阿良的少。”
“呃?300元还少?!”
“可是,比阿良的少。”
“你要这么多零花钱干嘛啊?学校里的生活费用不是全缴齐了吗?小子,你知道我当中学生的时候每个月才……”
“我就是要加零花钱!”
“……那家里的脏碗你来洗,我就加。”
“零花钱零花钱零花钱零花钱零花钱……”重复的次数呈N次方递增。
“OK……吵死了……加二十吧。”
“加一百。”
“一百??小少爷啊,我长工资还没这么快呢?!”
“一百一百一百一百一百……”重复的次数继续呈N次方递增。
“……”
中学生和小学生果然有区别,至少这小混蛋已经学会什么叫耍无赖,李沐雨叹息着这样想道。
孩子不能太宠溺,否则有百害而无一利,任何一本教育书上都会说这样的话。在江栉无故耍脾气的时候,李沐雨都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宠了一点,但瞪上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瞳时,他板脸的时间短得对江栉根本不起丝毫恐吓作用。于是,在江栉开始学会用自己思想决定行为时,他就尝到教育失败的恶果了。
到公司去还车,一走进办公室,李沐雨的那堆同事哥们看到跟在屁股后面的江栉,冲着他开玩笑:哟,儿子啊,跟老爸回来了啊。
闻言,江栉就生气了,别头不去理睬他们,李沐雨骂他不礼貌也没有用,他就是讨厌别人说自己是李沐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