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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屋子,好不温馨……
走过客厅,楼梯正位于右手方,两人宽的梯面刷上了白色的漆,却还能看见木料的纹路,楼梯的扶手上缠着一段蔓藤,手覆上去,便不会打滑,就是行动不便的人或是年老的人扶着上楼也不会摔倒。
楼梯的右手边靠着墙面,一抬头,便看见一个挂在上面的帆船桨,碰面而来的竟好似一股海风的味道,在网上,楼梯的拐角处墙面还开着一个圆形的小窗,阳光透过小窗刚好落在了她的身上,暖暖的。
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的脚步半天没能落下。
不知为何,她这些天一直晃晃悠悠不曾安宁的心此刻竟有些懒懒散散的感觉。
“怎么了?”
走在前方的梁文泰见她停下,疑惑的回头看来,却忽然愣住了。
只见梧桐站在小窗下方,满身泄了阳光,仰着头,微眯双眸,整个人如同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她抬起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向窗外望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一时间,他竟不愿打断她这突然的停歇。
“梁文泰。”
就连她的声音似乎也透着一股清透的幽远。
“嗯?”
“这真是你家么?”
他哑然失笑,抬头环视了整间屋子。
这不是他家,确切的说,这不是他们一直常住的家。
他们真正住的地方在市内,高档的富豪区,独立的景观别墅,虽说是景观别墅,能看见的也不过是人工的湖水,人工种植的绿树,人工修建的霓虹彩灯,以及人工开拓的庭园……
人工,哪里比得上这里自然的开凿……
他当然明白梧桐此时的感受,因为这是他母亲亲自设计装修的屋子,带着她心底最喜欢的模样一点一滴的建成。
但她却没能在这里住上一日,便永远的离开了。
而这里,也是存留了他最美好回忆的地方,是他和小芊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光的见证……
她喜欢这里,而她也喜欢,那他如何能不喜欢呢?
这次死里逃生,楼上修养的那个男人仿佛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似得,出院之时,他固执的选择了来这里修养,每每他看见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时,他都想问问他那双充满回忆的眸子里到底看见了些什么?
答案,或许一目了然。
可为何整整十九年了,他却才开始怀念?
他的确误会了他十多年,可那些恨,却不仅仅是因为小芊……
恍然间,他低头轻声一笑。
梧桐已经走了上来。
“不好意思,突然间有些……”
她想了想,却不知该怎样形容刚才的感受。
“嗯,我知道……”
他知道?知道什么?
看着梁文泰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梧桐张了张嘴,终是没有问出什么,默默的跟着他继续上楼。
她知道,也许接下来等着她的,将会是一段或许失望或许震惊或许惶恐或许后悔的往事,但是她却不得不,也不能不却承受,一切的一切都不允许她退缩。
已经十九年了,是时候还撕开尘封的伤痂了。
至少,在这样一件屋子内,在这样一片环境内,她或许能更坚强一点……
215 我可以告诉你
215
梁文泰父亲静养的房间位于二楼走廊的最尽头,那里足够安静。
长长的走廊却不显阴暗,大大的白色窗户引进的阳光将地面都晒得暖暖的,他向右转去,她赶紧跟上,前面的人却忽然停了脚步,她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有楼梯延伸的木栏。
“怎么了?”
“小时候……”梁文泰愣愣的盯着某一处,声音遥远,“我和她经常坐在这里看下面……”
她一瞬间便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了,不由再次将目光望去,这一次,终于瞧见了栏杆旁的一处地面不同与其他地方的异样,那一片地面上白色的漆已经被磨去了,浅浅的露出木料原本的颜色,小小的一片,并不大,紧挨着扶栏。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两个年纪小小的孩子紧挨在一起坐在地面上,双腿从扶栏的缝隙伸出去,悬在半空,晃晃悠悠,一起将脸挤在栏杆中间,望着下方,偶尔相识一眼,露出缺了门牙的笑,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投下两个连在一起的小小身影……
想着,她不自觉的弯了唇角。
“走吧……”
再回头,梁文泰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几步,看上去,几分落寞的寂寥。
回忆是甜的,却也是苦的……
她眸子暗了暗,慢慢将目光从那儿收了回来,两个嬉笑的身影也缓缓消散。
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装饰,一条绑着结的麻绳,两个大小不一的游泳圈,一只硕大的贝壳……
“呼呼”的海声仿佛就在耳旁……
下一秒,推门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将她拉回了现实。
房门内的景物就这样突然暴露在眼前,她忍不住等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小声的抱怨。
“都不敲门,没礼貌……”
里面的人不在乎,梁文泰也没这样的自觉,他散脱惯了……
“来了。”
淡淡一声,她本已经平静不少的心忽然就这么紧了一下,再不复刚才的随意了,捏了捏双手,走了进去。
这间房占据了全屋最好的位置,阳光充足,却被淡蓝色的窗帘挡在了外面,一根粗粗的麻绳吊在中央,上面缠着电线,下面坠着一颗圆圆的玻璃球似得灯,巨大的双人床位于最中的位置,深蓝色的被子下却只躺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环顾四周,这里的装饰与外面一样,充满了阳光自由简洁的感觉,却偏偏被一股淡淡的药味破坏了美感。
她慢慢走了进去,不经意的回头一望,这才发现身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网,上面夹着许许多多的照片,每一张似乎都能看见让人愉悦的笑容。
“嗯,我带她来了。”
来不及细看,便听见了梁文泰的声音,赶紧收了收心,跟着他走到了床边,不敢肆意的打量,只得粗略一望,便垂了眸。
“梁先生,你好。”
虽只是一眼,但床上那人的模样也隐约瞧了清楚,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黄,带着一顶蓝色的线帽,目光却是平静深幽。
她不敢随便抬头,只感觉那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细细的打量,似乎要将她看个透彻一般,良久,只听一声幽远的叹息。
“果真很像……”
她苦笑了笑,知道老人所说的像指的是谁……
梁芊……
她和她之间还真是有一种诡异的微妙,明明从来不认识,明明从来没见过……
“坐吧……”
梁文泰虽一直没说话,可在他打量梧桐的期间便一直没移开过目光,神色间透露着些许不同寻常的紧张,好似深怕他将梧桐吃了似得。
老人淡淡一笑。
“别那么紧张,去把椅子搬过来,你想她一直陪你站着么?”
他这才闭了闭眸,别扭的转开头,轻“嗯”了一声,然后端着摆在床边的两张藤编的椅子走了过来。
抬首间,只见梧桐向他看来,眨眨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接过椅子慢慢坐下,他心头不由一暖……
虽然是误会,可他毕竟当真了十多年,一时之间,对床上那人的警惕没有这么容易放下,更何况是将与小芊这么相像的梧桐带到他面前时,心中更是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十几年前的一幕幕不受控制般在脑海回荡,那种绝望的后悔与自责,一次就够了……
“蒋先生,我叫梧桐。”
梧桐微微抬了头,礼貌的笑了笑,这才看清了老人的目光,不由微微心惊。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的却是让人心寒的死寂,如同一潭深幽,揣着的是重如千斤的回忆。
他在后悔……
梧桐愣了愣,不知自己到底从哪里看出这一点,却坚信不疑。
“你不用担心,”老人虽是看着她,话却是对一旁的梁文泰说的,“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
顿了顿,他忽然又接着道。
“当然,也不会允许其他人犯第二次……”
她听见身后的人轻声的舒了一口气。
“梧桐……是吗?”
她点点头。
老人忽然淡淡的笑了,眼角唇角叠起深深的皱褶,死里逃生大病过后留下的是不可磨灭的消瘦与苍老。
“你认识小芊吗?”
梧桐哑然,想点头却又想摇头。
“看来应该是不认识啊,只是听阿泰提起过吧……”
她这才点头。
“我见过她……”她咬了咬唇,“在靖安山……”
她的确见过梁芊,在靖安山的龛位内摆着她的照片,她和她明明一点也不像,可不知为何,这两父子都偏偏说她们像……
“嗯,原来他都带你去过那里了啊……”
梁父好似有些吃惊,随后又释然。
“难怪……东西,他也还给你了吧?”
梧桐微怔,忽然心头一明,翻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物,摊开手。
弯弯的月牙躺在手心,银色的长链子垂下一截在外微微晃荡。
“这个东西……”
她咬咬唇,不安的瞄了梁文泰一眼,男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给了她一个无比安定的眼神,她深吸了一口,已经爬上喉头的话就快要脱口而出,忽然却响起了敲门声。
门并没有关,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端着盘子神色恭敬的站在门口。
“老先生,少爷。”
“放那儿吧……”
梁父颔首示意,待到妇女离开后,梁文泰立即起身去关了门,回头时神色一片冷冽。
“你还留着她作什么?”
“把她赶走了又能如何?”
梁文泰动了动嘴,冷哼了一声,终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面色十分很沉,好似刚才那妇女的到来让他很不舒服。
梧桐强忍疑惑的看着这一切,心头细细思量,迷雾一点点拨开了少许,联想到那日在医院病房外看见的那个高贵女人心里便明白了大半。
门旁的柜子上还放着刚才妇女端来的东西,一壶果汁,三个玻璃杯,刚来的梧桐也没落下,心思的确很细……
沉默了一阵后,梧桐轻咳一声,带头打破了宁静。
“我有些渴,梁老爷,您要喝点果汁吗?”
他摇摇头,尴尬的沉默一哄而散,梁文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