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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可就没它面上看上去的那么质朴了。
这院子以白色为主,自是没用一砖一瓦,所筑所砌,竟都是些价值连城的汉白玉,以金相连,以银相接。
站在院门口,远远便能望见院内显着极艳的两抹红。然而,那却不是珍奇斗艳的娇美花朵,而是数株大可参天的血珊瑚,那珊瑚枝桠相错,上缀无数珍珠玛瑙,熠熠生辉,竟好比万点星辰。
男子行至院口,刻意放慢下了步子,然而,走了几步,他又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停了下来。他悠悠腾出一只手,轻轻抚了抚衣襟,整了整衣衫后,才淡笑着漫步走进了这间庭院。
随着男子越走越近的步子,庭院深处的那缕温婉歌声也越来越清晰。不多久,一间栖湖而筑的小庭便印入了男子的眼帘。
那小庭依泉傍水,通体由纯白的汉白玉制成。数支支架的玉柱上,雕刻着一双双活灵活现的游龙戏凤,龙飞凤舞,霸气非凡。
白玉无暇,雨水剔透,这栖湖小庭,竟是在蒙蒙细雨中展现出了万般的柔情……
然而,在这玉庭中,却是极不和谐地放置了一套木质的家具。木色暗红发黑,虽也是堪比黄金的上好木材,却是与那坚硬冰冷的玉石万分不搭。倘若是一般人见了,怕是会叹这主人虽富,却是不懂摆设,终是个粗鄙之人……
然而,正所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往这木石相连处细心观察,就会惊异地发现,这木与石本就是相依而生,如此珍品,世间独有,仅此一件。
此时,庭中已坐着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
那男子身着一身紫色长衫,眯着一双妖媚的桃花眼,半醒半寐,半倚半卧地躺在一边的贵妃椅上。他的肌肤甚是白皙,又因含着一份温润,倒是与那白玉一般无暇。而那一身紫衣,色彩柔和,恍若浮云,衣摆随着他的一头黑发肆意倾泻,更是使男子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妩媚。
再看那坐在桌前的女子。她身上的装束却甚是清减随意,略一看去只觉是名清秀佳人。女子此刻正低垂着眉目,专心致志地抚着指下的琴弦。
先前的黑衣男子漫步走到了庭前,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微微一笑,顺手收起了手中的伞。
雨滴低低落下,在清澈的湖水中,泛起阵阵涟漪。
“……伊人……”黑衣男子低声唤着,蓝色的眼中顿时盛满了温柔的注视。
那女子闻声,盈盈抬起头来。只一瞬间,却叫这万般美景都黯然失色……
纤细柔媚的拂烟柳眉,不点自朱的娇艳双唇,一双水波潋滟的灰色星眸更是分外清明,好似两丸渐深渐亮的晶石,微微折射出摄人的光芒。女子身上带着一份淡然出尘的神光离合,仿佛是不经意描了几笔的淡墨写意美人,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意犹未尽、心悸摇曳。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凝眸似冰翦心愁……
如此光芒四射的女子,叫见过她的人,眼里如何容得进他人?
“无殇哥,你来啦?”迎上玉无殇蓝色的眸子,我莞尔一笑。
“寻你还真是不易……”玉无殇这么说着,便撩起了长衫的下摆,在庭间寻了个空位,随意坐了下来。只是,他这空位寻得极是巧妙,虽非紧挨着胡伊人,却恰好挡住了一边的凤旭扬。
我抿唇一笑,取过手边的一支玉杯,左手轻巧一转,递到了玉无殇面前。
“无殇哥这般辛苦,伊人在这里,只好以茶代酒,给您赔罪了……”
玉无殇接过我手中的杯子,温和一笑,便仰头一饮而尽。还不待放下手中的玉杯,却是听见背后传来了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声。
“玉公子冒雨前来,怕是有急事吧。”卧在一边的凤旭扬媚眼一扬,他看着横在两人间玉无殇的背影,懒懒取过手边的葡萄扔进了嘴里。唇边微微勾起一抹轻笑。
“呵呵,怪我,光贪杯伊人这里的琼脂甘露了。”玉无殇说着,半真半假地惭愧一笑,胸腔微微起伏,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一股成熟男性的气息。
“伊人,影队那边有消息了。”
淅沥的雨水串成一帘多情的网,细细密密,细细密密,仿佛情人柔情的关怀。
八年了……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整整八年啦……
我想着,昂起了头。看着这庭外多情扰人的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八年的时间,真的是太长了,能够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
八年前,流风被害,泓妃惨死。但这场闹剧却还没有因此落下帷幕。不久之后,宫中又曝出天子思念成疾,驾崩归天的消息。
然而,在这件事上,影队收到的消息,却是不详……只是‘不详’……
思念成疾、驾崩归天,见证整个过程的,除了和亲王以外,就只有皇帝身边的几个贴身侍人了。而好巧不巧,这几个贴身侍人,却都是对主人忠心不二的主,竟是在皇帝归天的当场齐齐自尽去了……
蹊跷吗?这样的事情固然蹊跷得很。但,就算再蹊跷又如何?
这终究只是和亲王‘顺理成章’统治天朝的一个跳板。和亲王此时跳了,并且跳得很成功。因为,已经根本没人能阻止他了……
之后,在和亲王掌权后的一年内,宰相党一派不少人先后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朝内抄家、流放、处死的人一时不计其数。而恰逢此时,一直驻守边疆的濡亲王却离奇失踪了!
天朝的时局,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如此大好的时机,他国怎会错过?
天朝衰败之势,日益明显……
但在这种时候,和亲王和一干大臣为保自身,竟主动求和,答应成为枺母绞艄�
华陆天朝,实际上已名存实亡了……
与此同时,华陆的其他四朝,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枺|朝太子突然起兵谋反,嗜兄杀父夺了皇位。淮阳将军自请退役,带着一家老小迁出国都,并于几年前病逝。至此,枺致缘牟椒ゲ庞兴趸骸�
再来,是楠朝。几年前,楠朝朝廷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国师。此人神出鬼没,神秘异常,但却在短短一年内,容获盛宠。他以一种万分残忍的手法,在朝廷内大刀阔斧地实行了改革。这使楠朝在战火纷飞的紧张局势下,排除万难,国力陡然增强。
而曦朝,不知为何,于两年前与枺耐送蝗黄屏眩腴嵛嗣擞选�
然而,在这种紧张的局势时,向来重商的贝朝却依旧保持着中立,并以其独特的身份置身战事以外。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八年内,枺木隆㈤拇躺薄㈥爻木ぶ圃煲岛捅闯纳桃担灰怪洌绕鹆怂拇蠹摇U馑拇蠹曳直鹗牵簴|朝的淮家,楠朝的吾家,曦朝的祝氏山庄以及贝朝的秦家。
这四大家族,除了枺幕醇彝猓溆嗳遥妓坪跏且灰怪淦究粘鱿值摹6岸泳喾钊耄故侵荒艿鞑榈秸馊业耐馕В灰嫡业剿钦嬲亩遥土堑哪诓浚枷袷潜缓诎盗肿乓话悖绾我参薹ǹ辞濉�
但就在四朝各自发展的同时,天朝也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刺激。古家、月家、胡家、伊家等等,这些商号,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这样的现象,使天朝的经济,不仅出乎意料地没有倒退。甚至,在一定意义上,还与其他四朝达到了相等的发展水平。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些看似相互竞争、相距甚远的商号,却是同属于一个人的……
①为《红楼梦》中黛玉抚琴。
第五十一章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3412字)
房内,一张古朴的紫檀木桌上,孤零零地竖着一支纤细的高脚杯。晶莹剔透的杯中半盛着琥珀色的液体,璀璨芳华,不可正视。
微风轻送,空气中便弥漫开一阵淡淡的芬芳。馥郁而不浓烈,低低的,却诱人沉醉。这芳香,似果,似花,似酒……又似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眸光流转,我低垂着眼,目光懒懒地落在自己的指尖。
“小姐……”
房内站着一个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一身墨绿色长袍,长袍长度正好盖住脚背,露出靴子的黑色一角。袍色暗而不贫,熨烫得体,锦袍上绣着一个个圆满的‘财’字,俗气得万分低调。
这个男子,本姓善,隶属于影队,因着在队里的资历,熟人都唤他一声善大。之前遇到流风的那间茶馆的掌柜,便是这善大当的值。
“小姐,这是这一季的账目。”
善大低眉顺手,弯着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嘴角一咧,便牵动着嘴边的八字胡一扬一抑,笑得一团和气。
他的长相虽是极普通,却因着浑身自然散发出的一份无害,能轻易给人一种亲切感。这样的气质,就像是湖底的圆石,是需要长时间打磨而成的。因此,这善大,乃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能人。
我目光掠过桌上的账本,唇边抹过一丝淡笑。
“有劳善总管了。”
“小姐过誉了。这是属下的义务。”善大鞠着身子说道。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份惶恐,将态度拿捏得极其恭敬。
“善总管过谦了……”我笑着,倾过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定。复而继续说道,“只是,也过胆大了些……”
语调懒懒,甚至还有股说不出的温柔,但善大听着,心头却是不禁微微一颤。
五年前,他突然接到上头的通知:他被影队除籍了。
然而,这却并不是真的除籍。因为,他在接到除籍通知的同时,还接到了一项命令。
“去辅佐一位大人。”
来传令的人是流华大人。善大当然知道这流华大人是何许人也。他是影队队长身边唯一的近侍,却也是这整个组织唯一的一位内务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