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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胡子!小玉子!小秦子!”柳如烟‘哇哇’乱叫,却惹得我心头‘咯嗒’一下。
秦凡……那个金发碧眼,单纯天真,一直‘胡儿’‘胡儿’叫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玉无殇垂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将胡伊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伊人……”他轻唤,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我答,微微一笑。
“伊人如果有什么苦恼,大可说给无殇哥听。”玉无殇说着,手指擦过我的脸颊,轻柔地拨开了被风吹乱的发丝。
“嗯,谢谢无殇哥。”
翌日清晨,柳如烟便遣我与玉无殇出谷去买些生活用品,凤旭扬本欲跟上,却被柳如烟一句:“你很闲吗?那么闲的话,来给我试试新药。”吓得一溜烟跑了。
看凤旭扬那样,怕是已经在柳如烟手下吃过苦头了。
小荷要照顾小晴,旭日被柳如烟使唤去照料院子,明月比较轻松,没什么,就是看狗。于是,我便只得与玉无殇两人出了谷。
柳如烟的书房中。
“你到底打得什么算盘。”一记低沉的男声破空而出,柳如烟低着头,懒懒地看着手中的药书。
“怎么,想通了,要来给我试药?”
“呵呵,小生暂时没这个打算。”凤旭扬桃花眼一挑,风情万种地笑了笑。
“哼……让你试药是看得起你。”柳如烟抬起眼睛,微笑地看着凤旭扬,嘴上的话却是说得极尽刻薄。
“柳师傅,不论你到底想做什么,旭阳劝你,还是早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凤旭扬眯着双眼,薄薄的红唇轻启,却吐出异常薄凉的词句,“难道,您想您的徒儿与您当年一样吗?”
柳如烟一怔,看着凤旭扬绝尘而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戾。
我和玉无殇拿着柳如烟写的购物单,在大街上跑了一家又一家店,一个上午,逛得几乎精疲力竭。
时近正午,玉无殇便提议在茶馆喝些茶水,顺便歇歇脚。
“这不是玉公子吗?”谁知,刚坐下,就听一声娇唤,一名绿衣少女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雪脂凝肤,小家碧玉,倒是个极为清秀的可人儿。
“原来是燕儿姑娘。”玉无殇看着来人,眉目舒展,蓝色的眸中刹时泛出了点点柔情。
“公子真是好记性,竟还记得奴家……”那燕儿姑娘对着玉无殇盈盈一拜,羞红着脸,美目含情,尽现小女儿家的娇态。
“燕儿姑娘说笑了。”玉无殇拉开椅子,对着燕儿含笑说道。“时近正午,酷暑难当,燕儿姑娘若无急事,不妨一同坐下,饮些茶水解解暑气。”
“多谢公子。燕儿却之不恭了。”那燕儿姑娘微微一笑,满目的欢喜。但她刚坐下,大厅内却又响起一声娇唤。
“无殇哥哥~”话音未落,只见一个鹅黄衫裙的女子一把扑进了玉无殇的怀中,女子身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好不热闹。
“呵呵,蕊儿,这样大热的天还这般跑来跑去,真是调皮。”玉无殇蓝眸一弯,温柔地抚了抚少女的头发。
“蕊儿不怕热。”那少女抬起头来,一双杏目晶亮无比,整个人都透着欢快的灵气。
“大庭广众,如此投怀送抱成何体统。”那边,早已坐下的燕儿,看见玉无殇一脸柔情地看着来人,脸上顿时一阵惨白。
“哼!狐媚胚子!”蕊儿杏目一瞪,轻蔑地看了一眼燕儿。
“你休得污蔑人!”燕儿听着那话,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哼!看着我家无殇哥哥的眼睛都直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你这丑八怪,还痴心妄想。”蕊儿一挑眉,嘴上更是极尽刻薄。
“你!”那燕儿被说得气急,一甩手,把茶水直直泼了过去。蕊儿躲闪不及,被泼个正着,茶水顺着发丝滴下来,一滴一滴,好不狼狈。
“你个贱人!竟然赶泼我!”
蕊儿上前,揪住燕儿就是一顿乱抓,两名女子顿时扭做一团,在大厅中打了起来。
可没打多久,掌柜便遣了小二止住了这场暴动。两个头发蓬乱的女人站在大厅,怒目圆睁地看着对方,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燕儿,蕊儿,你看你们,怎么这般冲动。”玉无殇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伤药,小心地为两位姑娘上起了药。
“玉公子……”“无殇哥哥……”
两名女子看着面前面带柔情的男子,一时情动,情不自禁地唤出了声,却发现对方也同时叫了出来,对望一眼,又是一阵剑拔弩张。
“……风流灵巧招人怨,多情公子空牵念。”燕儿和蕊儿闻声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在玉无殇的背后,站着一个女娃。虽然年纪尚幼,却难掩惊艳容颜。
绸缎般亮丽的黑发掩着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白皙粉嫩,吹弹可破。细长的眉黛下,是一双犹如海洋般深邃的黑眸,她就那样直直地望进她们的眼底,迷惑得人移不开眼睛。
她说:“这个男子,看似深情,却是滥情。玩弄女儿家的心,最是不堪,姑娘们何必为了如此的男子,大打出手,伤了和气。”
她说:“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她说:“眼前的这个男子虽温柔至极,却因待谁都是极好,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姑娘们都是如花美眷,应当好好珍惜自己,为了珍惜自己的人付出真心。”
“至于此人,风流成性,姑娘们更应弃之,厌之。”我瞪了一眼手上还拿着伤药的玉无殇,说罢。拂袖离去。
离开了茶馆,猛然发现,购物单、东西、银两都在玉无殇那。我便趁着天气晴朗,名正言顺地放起了大假。
在无尘谷住了两年多,期间不是在谷中修练,就是跟着玉无殇去镇上采买物品。对于无尘谷和小镇以外的地方,我还真没留心过。
无尘谷上方的悬崖,我曾听玉无殇提过,叫做‘天涯’,应着悬崖极其险峻,掉下去便就是天人永隔,故为‘天涯’。记得我第一次听到时,不禁心里对那取名的人大大佩服了一把,这人真是太有才。
我慢腾腾地走在山路上,路边大树繁茂,枝叶斑驳,在这样燥热的天,竟是辟出了一道阴凉的风景线。
突然,一阵低低的笛声破开了山间的宁谧。那笛声呜咽缠绵,竟是叫人听着不禁为之心疼。
‘是谁在吹笛呢?’我想着,脚步却自然而然地向那笛声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茂密的绿色枝桠枝叶相错,相依相偎,我小心地走着,一点一点,揭开了这座巨大的原始花园的神秘面纱……
树影如水般温柔得流淌而过,时间的脚步轻轻点地,落在少年纤长的手指上。
发丝飞扬,他的回眸,她的注视。就像是千百年前的一场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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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 (3253字)
就像是记忆中一场飞扬的大雪,满目纯净的银白。
没有缠绵悱恻,也没有缱绻深情,那种美,是一种不动情的美。
少年留着一头炫目的银色长发,头顶的发间处斜簪了一支白绿相间的玉簪,松松地束起了一个发髻。他就这么和我对视着,单纯的对视。一双同样银白的眸子里空无一物。
“抱歉……”我说着,将嘴唇抿成了一条小小的弧线,算是微笑。
微风拂过枝叶,树叶婆娑作响,‘沙沙’‘沙沙’,仿佛是时间停止的声音……
“无碍……”
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眼前少年的嘴里,终于蹦出了两个字。他说罢,便转过了脸,将玉笛送至唇边,又自顾自吹了起来。
曲调在山林中缓缓漫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竟是让人不禁随之动容。
“……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沈香烟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
笛声变低,竟是突然呜咽了起来,我偷偷看了少年一眼,他却是闭着双眼,仿若痴迷地吹着笛。
“……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我低声吟诵着,当我吟完最后一个字时,少年放下了手中的笛。
“在下白露。”
他说着,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胡伊人。”我笑,好奇地注视着那双空如无物的白色眼眸。
“……在下,目不能视。”他说着,依旧波澜不禁地‘看’着我。
可惜了,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睛。我心想。
“……你目不能视,又是如何知道,我是在看你的眼睛?”我问,他手腕一转,一边将玉笛收入袖中,一边不急不慢地说道:
“姑娘的目光,要将在下的脸都看穿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想,此人,怕是不一般……
见白露并不排斥我的出现,我便在他的身边寻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姑娘可将刚才的诗词,再吟诵一遍?”我看着白露,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只是垂着眉目,极其淡然的模样。
“……藤床纸帐朝眠起,
说不尽,
无佳思……”
笛声渐起。
“……沈香烟断玉炉寒,
伴我情怀如水。
笛声三弄,
梅心惊破,
多少春情意……”
曲调随着词句,不停变换着缠绵悱恻的情愫。如嘶如磨,如歌如泣。低语呢喃,是谁在轻唤,又是谁,在哭泣?……
“……风疏雨萧萧地,
又催下,
千行泪。
吹箫人去玉楼空,
肠断与谁同倚?
一枝折得,
人间天上,
没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