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避开溥家敏,见了他巴不得把他扼死。〃我咬牙切齿地说。
太太还想说话,罗爵士来唤她。老先生虽然一头白发,却是风度翩翩,言语又庄谐并重,与咱们并无代沟。
太太转头跟他说:〃小两口在闹意见呢,芝麻绿豆的事儿化得天那么大。〃
罗爵士说:〃他们有的是时间,有什么关系?我与你却得连耍花枪的功夫都省下来,谁让我们认识得迟?〃
太太仰起头笑,她的下巴还是那么精致。
罗爵士说:〃让他留在此处思想他那维特的烦恼吧。〃
他们离去。我苦笑,躺在帆布床上,闭上眼睛。
一阵轻盈的高跟鞋声,在鹅卵石小路上传来,我认得出这脚步声,〃太太。〃我轻轻说。
回答是一声冷笑。
这声音纵然相似,也不是太太,太太不会冷笑,这是太初。
该死的太初,倘若她也像她母亲,任凭丈夫指使,岂不是好!我睁开一只眼睛,果然是太初站在我面前,即使是嘴扁扁,她还是那么美丽。
〃这下子你还叫她'太太',过一阵子,就好升级叫她为玫瑰了!我且问你,你日日夜夜缠住我母亲干什么呢?〃
我一愕。我缠住太太?
〃你不要脸!〃太初啐我。
我连忙打开另一只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还来不及回答?她一转身走掉了。
喂,喂,这是怎么一回事?
局势简直千变万化,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以后的时间内,太初不再与我说话,我们像捉迷藏似的在人群中躲来躲去。
我抓得住她便说一句:〃人家溥太太就在这里,你也不检点一些。〃
她恨恨地跳脚,〃你瞎说些什么?〃
我报她以冷笑,溜开了。
隔了一会儿她又会闪到我身边说:〃你不过是希望我会让你搓圆搓扁,告诉你,不可以!〃
我立刻反唇相讥:〃你已经变得青面獠牙,你照照镜子去。〃
太初的眼睛差些没放出飞箭射杀我。
我们要斗到几时呢?我躲进书房去。
在那里,溥太太带着大女儿在弹琴,一下没一下,那曲子叫《如果爱你是错了》:
coc1如果爱你是错了
我才不要做对
如果生命中没有你
我情愿走上错误的道路一生……coc2
在长窗的掩映下,与感情应没相干的太太与小女孩竟然在奏这样的一首歌,呵,说不出的浪漫与凄艳。
我依偎在门旁,轻轻咳嗽一声。
她俩转过头,一式秀丽的鹅蛋脸,母女非常相似,她们的美是没有侵犯性的、温和的,跟太初的美不一样。
溥太太站起来招呼我。
那女孩独自弹下去:
coc1妈妈说这件事真是羞耻 简直是不名誉
只要我有你在身边我可不管人们说什么
如果爱上你是错了
我才不要做对
我不要做对
如果那意思是晚上独自睡觉
我不要//我不要做对……coc2
小女孩弹得那么流畅,我怔住了。
〃美丽的曲子,是不是?〃溥太太轻轻问。
我点点头。
〃她父亲教会她。〃溥太太说。
我苦笑。
小女孩自琴椅上跳下,摆动着浅蓝色的纱衣,自长窗走到花园去玩了。
溥太太轻轻说:〃爱情是可怕的瘟疫,是不是?〃
我点点头。
〃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只知道爱也是恒久忍耐。〃
小女孩在花园外叫妈妈,招手喊她,溥太太应着出去了。
我心中万分苦涩。
我显然完全知道发生什么事,然而又怎样呢?
我坐在钢琴面前。
良久,我学着弹刚才的歌,叮叮咚咚。
可是太初冷笑着探头进来,骂我,〃不要脸,居然搞到琴韵寄心声。〃
我弹起来,〃你才不要脸,搞得人家夫妻反目。〃
太初咬牙切齿,〃好,周棠华,你嚼蛆来欺侮我,爸在的时候你敢?〃
我骂她,〃你爸没了,你的良知也没了。〃
她眼睛都红了,〃我不要再见你,周棠华,我以后不要再见你了。〃
〃好得很,咱们就这么办。〃我下了狠劲。
她转头走。
没一会儿黄振华走进来,〃棠华,你跟太初吵什么?婚期都订下了,还吵架?〃
我脸色铁青,〃那婚期怕得取消了。〃
〃棠华,你这小子——你们到底搞什么鬼呢?〃
〃你是不会明白的,舅舅。〃
〃是,我诚然不明白,他妈的!〃黄振华忽然骂一句粗口,〃你们这群人,废寝忘食地搞恋爱,正经的事情全荒废了,就我一个是俗人,死活挂住盘生意——〃
黄太太瞪他一眼:〃你在骂谁呀你?人来疯。〃
黄振华马上收声,噤如寒蝉,我忍不住摇头,舅舅何尝不怕舅母,他以为他自己是爱情免疫者,其实何尝不为爱情牺牲良多。
我取了外套,跟太太道别。
〃你怎么不吃晚饭?〃太太问,〃有你爱吃的八宝鸭子。〃
〃我头痛,最近身体各部分都发痛。〃我埋怨。
〃呵,〃太太很同情,〃怕是水土不服呢,棠华。〃
黄振华冷笑:〃别心痛就好了。〃
我喃喃说:〃心绞痛。〃滴血的心。
太太说:〃那么早点回家休息。〃
黄振华说:〃你听他的,他哪里是累。〃
我恨舅舅不给我一个下台的机会,再加心情不安,一下子就上车回去了。
回到家,母亲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她说她有话跟我说。
我挤出一个笑容,〃家法伺候?〃
〃你疯了你,棠华?〃她厉声问。
〃我没有疯,母亲大人,你有话慢慢说。〃我分辩,〃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疯子。〃
〃你在追求你的丈母娘?〃母亲的声音尖得可怕。
我益发诧异,〃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你不用理,只说是不是真的。〃
〃啊,母亲,自然不是真的,她再美也还是我的丈母娘,这误会从何而起?〃
母亲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儿子,可是你也总听过曾参杀人的故事。〃
〃是谁要害我?你告诉我,这故事是怎么传出来的。〃我大力在桌上拍一下,令得茶壶茶杯全跳起来,〃我必不放过他。〃
〃你就避避锋头,别跟那美丽的罗太太单独进进出出的,好不好?难怪最近太初都不来了,想必……〃
〃你别搞错,太初来不来是另外一件事,〃我铁青着脸,〃她变了,她根本没心思与我结婚,眼前有更好的,她就——〃
〃你乱说!〃一个女子的声音自房内传出来。
太初!
她扑出来,可不就是太初。
〃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舞会里呀。〃我说。
我说:〃你益发能干了,你连奇门遁甲都学会了。〃
〃我若不来,岂不是让你在妈妈面前用话垢了我?〃
我冷笑,〃我明白了,说我追太太那谣言,是你传出来的。〃
〃胡说,〃太初涨红了脸。
〃住嘴!〃老妈暴喝一声。
我与太初停了嘴。
〃太令我失望了,太经不起考验了,未婚夫妻一天到晚吵架,你们累不累?〃
我不出声,在母亲面前,我总是给足面子给她。
〃不过,〃老太太忽然和颜悦色起来,〃你们两个人肯一起赶到我面前来分辩,这证明你们心中还是放不下,是好现象。〃
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放不下,岂止放不下!我斜眼看太初,她小脸煞白,虽是如此,侧面的线条还是美丽得像一尊雕像。
我叹口气。
我说:〃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会跑去追求丈母娘?我难道不想活了?这根本是一场误会,我看有人不想我们生活得太愉快倒是真。〃
〃那么你又相信我跟溥家敏有啰嗦?〃太初发话。
〃他追求你是实,你没有拒绝他也是真,我有冤枉你吗?〃我怒火暴升。
〃他是我们家亲友,我如何视他是陌路人?〃太初抢白我。
我冷笑,〃倒是我不讲道理了?〃
〃根本就是。〃
〃溥家敏与你黄家非亲非故,他有妻有子,你没有见到溥太太痛苦的表情?你不觉得溥某对你倾心?〃
〃不但不忌讳,你还间接鼓励他,这笔帐怎么算?〃我说。
〃所以说你根本不明白!〃太初说,〃我要是避开他,更加令人疑心。〃
〃哈哈哈,〃我皮笑肉不笑,〃我从未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
太初说:〃你笑死了算了。〃
老妈说:〃太初,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媳妇,你们互相别诅咒了好不好?〃
〃你从此刻就不准再见溥家敏。〃
〃我不让你见太太行不行?〃她反问。
〃太太是我岳母,咱们一家人,溥家敏算老几,他也来轧一脚?〃我把声音提高。
房门一打开,黄振华太太推门出来。
我吓得张大了嘴巴,〃我的天,我的睡房变了乾坤袋,里面还躲着多少个人?〃
黄太太说:〃我出现了,你就该收口了,〃她和蔼地说:〃还吵什么呢?〃
〃舅母,〃太初扑过去说:〃他这么糊涂——〃
〃再糊涂——谁叫你爱他呢?〃
太初没有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咱们在圣荷西的时候,非常快乐,从来没有这么复杂的事,现在他怪我,溥家敏怪我,溥太太也怪我,妈妈也不高兴,我变了猪八戒照镜子,怎么照都不是人,我不喜欢香港。〃
〃太初!我们回去吧,我不要年薪三十万了,我不要成为第二个黄振华,我没有这种天份,〃我激动地说,〃太初,倘若赚得全世界,而失去了你,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完全应付不来这里的生活,棠哥哥,你跟妈妈说一声,我们回去吧。〃太初说。
我们的手又紧紧握在一起。
妈妈眼睛濡湿,点点头,〃好,结了婚你们马上走,做外国人去,只要是快乐就好了,十亿中国人不见得不能少你们两个。〃
〃妈妈,〃我说,〃我与太初都是普通人,我俩经不起试练,不要说搁在旷野四十天,四天我们就完蛋了。请你原谅我们,我在港耽搁下去,只怕我们两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