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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冰轻轻的笑了,低头看看手里的鱼缸,再看看另一只手里的电话——算了,放肆一次吧,难得好心情。转过身继续面朝着海滩,衍冰惬意的闭上眼睛,可还没清净多久,耳边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嫩嫩的童音在耳边响起:“哥哥!”
“还有事吗?”衍冰以为又是刚才的男孩,睁开眼睛才发现不是,现在这个比刚才那个小一点,也有一双圆圆的眼睛,正用清澈的目光望着他:“我跟卖鱼婆婆买了一条金鱼……没有东西装,哥哥有鱼缸,帮我装一下好不好?”男孩双手合捧,掌心里果然有一尾金鱼,正奋力扑腾着。
“呃……好啊。”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不过小东西笑得好可爱,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谢谢!”小东西开心的笑了,伸手把金鱼放进鱼缸里,接着竟也有样学样的凑过来,在衍冰的脸上亲亲,“哥哥,你好漂亮。”
说完就想跑,衍冰及时拉住了他:“为什么说我漂亮?漂亮是用来形容女生的。”
“咦?那哥哥喜欢我说你什么?”男孩歪着头问。
“……帅吧。”
“知道了!”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跑了。
衍冰绕有兴致的看着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冰激凌屋后面,想了想,又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等着,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然后:“哥哥?”
这次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衍冰睁开眼,先朝女孩手里看看——也捧着一尾金鱼!
“哥哥,我要去嘘嘘,哥哥帮我拿着金鱼好不好?”
“嗯。”衍冰这次主动把鱼缸递过去。
女孩把金鱼放进鱼缸里,接着也搂住衍冰的脖子亲亲:“哥哥,你好帅哦!”
衍冰笑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把女孩抱到膝盖上:“金鱼是谁买的?”
女孩转了转眼珠,不说话。
“金鱼多少钱一条?”
女孩歪着头想想,回答:“不知道,是老师买的,一共买了八条!”
“哥哥考考你,八条金鱼,公平的分给你们几个人,一人能分到几条?”
“一人一条,老师没有!”
那就还有五个孩子会来送金鱼给他?
“金鱼离开水时间长了会死掉,哥哥跟你过去,把大家的金鱼都放进鱼缸里,好不好?”
女孩鼓起嘴想了想,点头说:“好!”从衍冰膝盖上跳下来,拉着衍冰的手朝冰激凌屋走过去。
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听见有个清爽,干净,带一点磁性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你已经吃了一个冰激凌了,再吃会拉肚子!”
“不!要吃!不然不送金鱼去给哥哥!”倔倔的男童声音。
“小猪!”为什么给小朋友去这种名字?“你跟老师讲条件,这非常不好哦!老师回去告诉院长,下次大家出来玩,你一个人留在院里抄书。”
“不要!”男童慌张的抓住他的衣袖,“我知道了!不吃了!”
“老师不是不买给你吃,但冰激凌一天只能吃一个……”这边还没训导完,那边另外一个女孩拉住自己的袖子,焦急的叫着:
“老师老师,我的鱼掉到地上了……翻白眼了!”
“老师帮你捡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抢救可怜的金鱼,其他孩子也蹲下来帮忙,却直接导致更多的金鱼掉到地上。
“老师我的也掉了……”
“还有我的!”
真是越帮越忙。
轻手轻脚的把金鱼捡起来,正狼狈着不知怎么处理它身上的泥土,突然有个鱼缸伸到自己面前,他惊讶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白皙俊俏的脸,隐隐的忍住笑意:“放进来吧。”
怔忪片刻,他尴尬的站起来,把手上金鱼放进鱼缸里。
眼前的男人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身材修长,眉目俊朗,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呆呆的把金鱼放进鱼缸的模样,隐隐透着几分傻傻的可爱。
衍冰把鱼缸递回到他手上:“谢谢你,不过我不喜欢金鱼,还是留给小朋友玩吧。”
说完,转身走开。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喂!我叫安淮,你呢?”
衍冰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回头。
2
没有回公司,衍冰拦了辆记程车直接回家,走进大门时,正看见四姐抱着个包装好的大盒子往桌子上放,想必又是谁订的东西刚送过来。
四姐见衍冰回来,问:“冰少爷你回来了,要喝杯茶吗?”
“好的,谢谢。”
四姐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去倒了杯茶端过来。
衍冰叫住了他:“四姐,这盒子里是什么?”
“噢……是大太太生日的挂裙,苏绣坊的人刚给送过来。”
衍冰拿起盒子上的签收单,随意看了一眼,突然,他瞪大了眼睛:“63万港币?!”
这是什么挂裙?一套欧陆名典晚礼服也不过这个价钱!
四姐听出衍冰的诧异,解释道:“冰少爷您年纪小,不懂这种老港货——这是苏绣坊最好的挂裙,是手工一针一线缝的,缝了二十多天呢,那些金线刺绣的手艺,别家是绝对做不来的,而且大太太还吩咐在挂裙上坠了珠宝,所以价钱才会这么高。”
衍冰钉在盒子上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想起几天前,绮月才又找借口,减少了妈妈的每月的开支:
“谁有办法呢?香港的经济越来越不景气,崇业这几年虽然说的过去,但萧家人多排场大,每月的支出也不是个小数,奶奶这么大年纪还得盯着崇业,我这个做媳妇儿的帮不上忙,只有把家里打点好了,让她老人家不用两头操心。”
话说的真漂亮!妈妈的月俸只有她的三分之一,更别提她每月还要额外抽取大笔的“意料外支出”,要削减,怎么也轮不到从妈妈头上开刀!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妈妈私下里这么说,“如果不是为那些公开的场合,要买些名典的礼服和首饰,每月还能剩下很多呢。”
这次绮月生日,说要穿挂裙的时候,妈妈还暗自庆幸:“总比从欧洲订礼服回来便宜多了。”转天去订了一件三万港币的挂裙,却万万想不到,绮月用在挂裙上的开支,足足是她的21倍!
“你去忙你的吧……”衍冰幽幽的吩咐四姐。
“好的冰少爷。”四姐走开了。
衍冰慢慢把手伸向盒盖,打开……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好亮……好多红宝石和碎钻……合起来的话,够给妈妈打一套首饰了。
说起来,妈妈真的没有什么首饰,以往萧家开大派对,奶奶都事先让绮月和妈妈到她房里选首饰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绮月根本不需要向奶奶借,奶奶真正帮衬的是妈妈,叫上绮月,不过是顾及妈妈的面子!
就是这样,绮月也会抢走妈妈最看中的那套,妈妈从不跟她计较,只是背地里跟他苦笑了一次:“谁让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每次都让她看出来我中意的是哪套……不过,奶奶的首饰都很漂亮,这套也不错。”
这就是妈妈,被绮月欺负了十六年,已经学会了隐忍的妈妈!
视线继续在挂裙上游移——刚才四姐说,这件挂裙是手缝的,缝了二十多天……那也就是说,如果这件坏了,也没时间去再做一件?衍冰的视线转到茶几上一个小小的古铜手枪模型上——那其实是个打火机……衍冰的手伸了过去,慢慢抓起来,对准了那套晃得他头昏的闪亮挂裙……
“啪!”声音出奇的好听。
火苗只是亮了一亮,很快就熄灭了,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六十三万?就这样而已吗?”衍冰轻轻的自言自语。
他以为不会有人回答他,事实却相反,不但有回答,而且是个尖锐的回答。
“你干什么!萧衍冰你干什么?”绮月从二楼冲下来,一把抓起挂裙,当她看清了挂裙上的烧痕,又看到衍冰手里的火机时,脸色就像在海里泡了三天三夜一样难看。
她瞪着衍冰,在等他的解释。
“对不起,我点烟的时候,不小心烧到的。”衍冰轻声说。
绮月立刻疯了,指着衍冰的鼻子叫道:“不小心?我在你头顶亲眼看到你举着打火机,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敢烧!”
这一通尖叫,立刻惊动了家里所有的人。
最震撼的当然是雅然,她脸色发白,对绮月恳求着:“大姐,小冰一定不是故意的。”
“他是!”绮月恨恨的说,“你不让我生日过得痛快是不是?好!我告诉你!昨天我刚看中一套加蒂诺尼的礼服,正后悔做了这套挂裙呢!120万港币!你付帐!你烧得起,自然赔得起!”
“大姐你别说气话,也许还有办法啊!”雅然试图补救,“拿回苏绣坊去给老师傅们看看,他们这么多年的老字号,这么小的洞,加朵花就可以堵住了。”
绮月蓦地瞪大了眼睛:“萧家在香港什么地位?萧家长媳生日穿补过的东西,如果传出去,让记者给写出来,萧家脸往哪儿放?你在萧家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此话一出,不但雅然变色,连萧老太太都是一愣——的确有这个顾虑,萧家名声在外,一举一动都是公众关注的焦点,她在商场闯荡多年,见多识广,当然比绮月想得更远,这种事情见报,后果可大可小,丢面子还是小事,如果让崇业的死对头‘付氏’抓住这根鸡毛,惯上“萧氏长媳风头不再,百年崇业出现危机”的名号,大肆宣扬,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名门富户华丽的排场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悲哀。
正僵持着,大门开了,衍华从公司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敏锐的触觉,让他立刻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因子。
当衍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时,他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妈,烧也烧了,你生气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