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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蛮荒的另一端尘烟弥漫,蛇妖阿大和独眼兽阿四已经用断尾的魄力从那阵法的缝隙中硬挤了出去。
鲜血淋漓的身子竟是完全感觉不到疼,那蛮荒外的景色牢牢吸附了它们的双眼。
“大哥,咱们竟然真的会有一天能走出这蛮荒。”
独眼兽巨大的独眼闪着泪花,到底被关了多少年,它们也已记不清。这蛮荒中没有四季更迭,岁月漫漫中,它们早已数不清到底过去了多少岁月。
只知在那日月交替中,清冷的岁月里因为有同伴的陪伴才不算难捱。
可他们就算是远古的凶兽又如何?在那天才遍地的洪荒里,它们五个也只是最最普通的一类,血脉中的力量还远不如彦九这样的九尾狐族。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们几个连同族群一同被丢到这蛮荒之中!
阵法被冲撞,那拢在蛮荒上空的结界丝丝缕缕布满裂痕。
被阵法隔离了万万年的蛮荒因这突然而来的变动发出极大的震颤,山顶的巨石再是停放不住的从山上跌落,彦九飞速冲来,将彦小七护在身旁。
“父君,这隘口处的结界要彻底消失吗?”到了此时,不用细问,彦小七也已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何种变故。
那七尾狸猫和双瞳鸟面上虽有欣喜,却无半分期待,甚至还多了一丝怅然,彦九只从他们的身上就知这阵法和结界还会自动合拢。
“不会,另一端虽然被破,但肯定也只是被打出一道裂缝,这结界定是会极快速的自我恢复,它们依旧出不去,我们同样也没有办法离开。”
这兽潮一日不结束,这通道就一日不会打开。
七尾狸猫黄绿的眼中浮起薄雾,万万年里,它们对这阵法发动了多少次冲击,怕是它们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一次次期盼,一次次失望,将它们这颗凶兽的心都直接磨平。
哪怕这一次机关算尽,它们也没想过会在真的能有同伴从这里走出,替它们去看看现在的仙界。
“说来还要多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来到这蛮荒,我们兄弟几人怕是连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
说到此处,那七尾狸猫的目光终于落在彦小七的身上:“你就是那颗异星吧,不错不错,这仙界里腐朽了太多年,终是能有一丝变化,不错不错,不错啊。”
那如蛛网的裂痕来得快去也快,不过一刻钟,那结界已又是恢复如初,七尾狸猫目带眷恋的又看了眼通往仙界的隘口,带着双瞳鸟悠悠的向着巢穴走去。
“到底还是被算计了。”
彦九无奈的看了眼白泽,这一天一夜的奔波只换来这般结果,怎么想都有种为她人做嫁衣的感觉。
“这兽潮应该会在七日内结束,你们准备一下,结束的当日就迅速离开吧。”
白泽的身份注定了他这一生都无法再离开蛮荒,那两头凶兽离开这蛮荒,他们独角兽一族也难辞其咎,这天地间是否会降下责罚?
他心中渐渐升起明悟,想到那小十八,白泽郑重的看向彦小七。
“请一定要善待小十八,我们独角兽一族的希望就寄托在他的身上,请一定要善待它,帮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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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这是责任
能让心高气傲的白泽说出这样的话,彦小七直接懵了,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彦九,见他神色凝重的对自己点头,这才傻傻的回应。
“白,白族长放心,它既然是我的仙宠,于情于理,我都会照顾好它的。”
修为到白泽这般,已是可以预感到自身和族人的命运,此时他万分庆幸当年在这蛮荒中,彦小七因着羲煜的撑腰,很强势的带走了小十八。
他们独角兽一族这算是受到上天的垂怜了吧,白泽有些神伤。
草原上,之前还围做一团的妖兽已是撤离的干干净净,若不是那地上的尚未干涸的血水提醒着这里刚发生什么,这万年不变的景色总会让人以为这里依旧是昨日的模样。
小十八伸着长长的舌头,即便看到白泽他们又从远处奔了回来,它也是彻底跑不动了,就是再有妖兽过来偷袭,它也说什么都不跑了!
识海中传来极为委屈又疲惫的感觉,彦小七看着小十八那可怜的模样,正想偷笑,目光落在那结界中的族地,顿时愣住。
她走之前还在四处悠闲散步的独角兽们,那吵闹着要同她去仙界溜达的小独角兽们,此时全部苍老的倒在地上,那纯洁的大眼睛里透出的是遮挡不住的沧桑还有衰老。
“父,父君?”彦小七揉着眼睛,这一定是错觉。
白泽挺直身子一步一步沉重又缓慢的走进族地,这都是他的族人,因为他的失误,却让所有的族人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他果然不是一个好族长。
那收到传信的大长老,硬撑着一口气等到他的归来,见他走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白泽按下:“不要动,这样就好。”
“族,族长,是不是那几头凶兽冲了出去?”身为族中的大长老,它们世代守护的责任它自是铭刻在心。
白泽僵硬的点头,因那蛇妖和独眼兽的离开,整个族群都遭到反噬,修为越高,反噬就越是厉害,除了被结界隔离在外的小十八,此时的族中,竟是再无一兽完好。
“躺好别动。记得,小十八以后就是我们独角兽一族的下一任族长,等它长大化形的那天,它一定会回来带领族人重新走向繁盛。”
白泽语毕起身,背脊挺得依旧笔直,那与生俱来的骄傲似是无论何事都无法将其压垮。
他转身看向彦九,俊雅的面庞带着从没出现过的恳切:“若是可以,你能时常过来帮我照看一下族人吗?”
彦九落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你这话是何意?”
“咱们两个互看不顺眼已有数万年,我从不觉自己哪里比不上你,到了今日我才发现,那运术似是从一开始就落在你的身上,我就算有心想争也争不过。
“知道吗?当年在她那里,我从没有半分逼迫过她,我们一族世代的命运摆在这里,我没有办法让她同我一起受苦。
“罢了罢了,早已都是往事,现在提起又有何意,这些都已是不重要,彻底不重要了。”
那心底喷薄而出的感叹自那薄唇间轻轻溢出便被无情的晚风卷走。
青衫银发的俊雅男子忽的摊开双臂,双手结印,削瘦的身子缓缓升至半空,那澎湃的仙力如同水波般荡漾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从地上苍老的独角兽身上拂过。
“族长,不可啊。”大长老突然发出凄厉的喊叫:“族人不能没有你,你怎可这般为我们散尽仙力和生机,没了你的庇护,我们就算活着又有何用。”
大长老挣扎想要起身,但之前的万生静心大阵以他为阵眼,已是彻底透支了它的生机,若不是放心不下族人,它早在阵法被打断的一刻就会魂飞魄散。
“待我陨灭,记得开启结界,独角兽一族除非迎来新的族长,否则,永世不出。”
银发的男子,语带决绝,既是做错就要负责,哪怕是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若是他的陨灭能换来独角兽一族的一线生机,那他就会义无反顾,一如当年。
“父君,你快去打断白族长啊,他再这样下去会魂飞魄散的。”彦小七焦急的摇动彦九的手臂,她从没想过这样一场兽潮会引来如此多的变故。
彦九只愣在原地,早年的过往自发的在眼前划过,意气风发的绝色少年,柔媚温婉的绝色少女,他们才是最赏心悦目的一对。
那时的他即便心生爱慕,也从来都只是远远地看着。那少年的唇间纯净至极的笑容让他完全无法生出一丝抢夺之心。
后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彦九怔怔的想着,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出,这万万年来,他同莘凝在一起太过幸福,他都已经忘了,当年的一切,都似是那个少年故意将莘凝从身边推开,推到他的面前。
若是自己也背负着这样的命运,是不是也会如他一般,哪怕那份欢喜早填塞满整个胸膛,充斥进生命,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幸福?
若是有一日,他的青丘也遭受这样的命运,他是不是也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彦九怔怔的看着白泽,恍惚中,似是又看了当年那清雅的少年对着自己浅浅一笑。
“父君,父君,你快想办法啊,白族长的气息快要消散了。”彦小七心中突突的跳,这是她第一次直面魂飞魄散的生死,她真的无法做到淡然。
“没用的,他用的是独角兽一族续接生机的秘法,我打不断。”
彦九的声音涩涩,万万年的争吵冷淡到头来就像是一场笑话,若当年本就是他故意放手,那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针锋相对又算什么?
感情也可以被施舍吗?
“彦九,好好对她。我当年只是在她同族人之间做了一个选择,我不希望有一****也要如此。”
似是为了回应他的心中所想,那清雅的声音如细线般钻进他的耳里。
随风飘动的银色长发逐渐模糊,那青衫的颜色像是浆洗多年的旧衣服正迅速的褪去色彩。
震荡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