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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政看我一眼,不以为然,眼带笑意嘴唇微动,正要说什么,我忙抢先笑道:“任夫人您误会了。这次晚宴是盛天和我们J。L合作操办的,所以这也是我的份内事。”
“哦,那就麻烦你了。” 任夫人点头浏览了下单子,抬头说没什么问题。
子政一拉旁边的椅子:“没什么事了。你就坐吧。”
迟疑了下,我还是坐下了。
整个活动相当圆满,该露脸求曝光率的表演过了;该出钱表爱心的签过支票了;该宣传的也弘扬过了。我一直陪着他们母子俩身侧,和任夫人谈得甚是开心,暗中再次感叹她云淡风轻的气质和善解人意的秉性。
最后,是任夫人上台亲自书写题字,铺上宣纸松墨,她手执大兰竹,挥毫一蹴而就。旁观的我惊讶万分,她这笔字实在是太好了。
第二天,拿到了装裱好的字幅,仔仔细细地欣赏着,越看越奇,我出席过几次拍卖会,略有几分眼力。任夫人这字气韵笔法绝对堪称名家手笔,而世间居然无名,真是明珠蒙尘无人赏,可惜了!
恰好子政走了过来,问道:“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把字幅传给他:“是你母亲的字装裱好了,你来看看。”
见他低头认真观赏,忍不住说道:“任夫人的书法真不是一般的好,怎也不往这路去发展一下?”
子政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双唇不知不觉抿紧了。沉默了一阵,他才拉过我低沉地说:“书法大师年玄听说过吧?”
点点头,他继续:“我母亲十一岁时就拜他为师了。年老一直视她为最得意门生,母亲十八岁时,就欣叹说她以后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执书法界之牛耳。”
我静静地听着,他从没和我说过家里的事,这是头一遭。只是他眼中匪测的心思我却没有看懂。
“母亲嫁给我父亲后,父亲就说妇道人家不宜抛头露面,只要专心持家,不必耽于奇技淫巧。所以母亲放弃了,这几十年她笔耕不缀却从没现于人前。”
略有惋惜却安慰道:“其实这练字也就是修身养性,任夫人悠然自得也挺好。”
子政闻言唇角微扯了下,眼神越过我不知落在什么地方,一会儿又说:“我的几个姐姐其实都很有才华和梦想,特别是我二姐,能干有魄力,她要是能到鼎华来帮忙,绝对能带鼎华上一个台阶。只是父亲又……她们现在都是听从着父亲的安排相夫教子,倒也安逸。”
他的眼神猛然收回,投在我身上的眸光变换激烈而暗涩,就像碧幽深潭突然翻腾流转,波光粼粼。
他深沉哑哑地说道:“小羽,我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
怔仲地与他对望,心头却狂跳不止,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某一天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是的!也是这句话:我要你做你想做的事!
第 26 章
东方的天际泛出了鱼肚白,祥和却混沌,天幕的另一边,下弦月弯弯若隐若现,发着不甚明亮的光。一会儿,地平线上的光线慢慢儿扩大着、扩大着,越扩越大,近旁的云朵似火一般烧红起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天之角跃出一轮红灿灿的日环,它不断升腾着,迅速散发出热力,云峰峥嵘却抵挡不住喷薄四射的光芒。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旭日整个跳出地面,天上地下立刻都成了一片金色的世界。巍峨壮观的宫廷大殿越发显得金玉交辉、气势雄伟。
临风眺目,神思缥缈。
“卡!”国仁喊了暂停,寂静的现场立刻活动起来,我凭栏而立,宛如石化。国仁何时走到了身边,都也不知。
“其实,我本来要的不是这个表情,难得碰到这么好的日出。”他轻轻地说。
我没作声。
“飞羽,你最近怎么都不在状态?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敬业精神,对演戏的热忱,一直是最打动人的。而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心房一抖,又像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迟缓地转过眼神。他豁达和雅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胸间欲壑难平,这段日子我混混噩噩,久在雾蒙的黑暗迷宫里徘徊,前方依稀出现了一扇门,而我却怎么也走不到那儿去。我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什么,但总也抓不住。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你是你,无论怎样,都不要改变你珍贵的特质。你关心的人和关心你的人最心痛的是什么,知道吗?就是失去了原来的你!”
温润的语调却字字中的,他的话就像清澈的溪流洗涤了尘垢,闷着多时的郁结舒缓了很多。凝视着他,霞光中,那儒雅的脸庞是如此安定从容,还有那不加掩饰的深切关怀。
感慨万分,却无语。
夜晚,独拥静谧。
这次来这秦王宫影视城拍外景也有两星期了,我和子政一直没联络过,事实上,除了公事我从没打电话给他。思虑了很久,终是抵不过那渴望,手指飞快地摁下了那几个数字。
咬着唇听着话筒里“嘟嘟”声,几下,那黑丝绒般优雅深沉的声音响起:“这么晚,你还好吧?没事吧?”
张口想说的,却一下子被堵住了,过了会儿才轻笑:“这么晚,你还好吧?”
话筒里一滞,随即他也笑了出来:“呵呵,还行,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到是听说你那边要来冷空气,剧服那两件缎衣恐怕太单薄了。小心,别冻着。”
唇角不禁弯得更起,暖意流淌周身,沁冷的夜气都被软化了许多,窗外繁星密布,调皮的眨着眼,这静夜都热闹了很多!
第二天大早,嘴里哼着歌,提早进了片场等候化妆师来,化妆间没什么人,剧组打杂的汪婶正擦桌干活。小薇给我倒了杯水,方浩跑过来,和小薇扯聊着。方浩一直是国仁的爱将,跟着国仁出了CBS后成了副摄影师。虽然他们两个早已认识,最近方却突然追求小薇,很是殷勤。
一会儿,小薇眼珠子一转,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方浩:“喏,给你的。”
方浩惊喜万分,忙不迭扯开包装,嘴里不停地问:“给我的!真的给我的?”打开是一精致的抽屉式铁盒子。
“什么呀?”他一把抽开,里面猛然窜出一条吐着红信的绿色小蛇。
“哇!妈呀!” 方浩没准备,一下子惊得把手中的盒子扔了出去。
小薇捧腹大笑,那条小蛇半身在盒里颤颤巍巍地还晃动着身体。方浩哭笑不得。
“你还是个大男人吗?。胆子这么小。”捡起那盒子,小薇嘲笑他。
他苦着脸,讨好地说:“这不是没想到嘛。”
我好奇地从小薇手里拿过盒子把玩,仔细打量,做得实在是好,凸眼泛冷光,腻腻的蛇皮,还配有声响,真可以以假乱真了。
不禁向小薇讨要:“这玩意儿有趣,给了我吧。”
方浩马上抗议:“飞羽,这是小薇给我的!你可不能抢。”
小薇不理他:“好玩吧,拿去吓人是不错的。拿去吧。”
方浩垂涎地看着我手里的盒子,忿忿不平。
旁边的汪婶正抹尘抹到这边的化妆台,见我们闹得开心,一闪神,失手打翻了茶杯,茶水顿时全合在了我身上。
汪婶慌得忙来擦:“哎呦,对不起,单小姐。”
我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汪婶你别忙活了。我正要去更衣室换装呢。”
她也边笑边庆幸:“还好天冷,水不烫了,不然我真是罪过喽。”
“哎,有什么打紧的,不就一杯水吗?”
换了戏服出来,听见汪婶又在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小心。”
剧组里的另一个演员小珍气呼呼地大声呵斥:“连个地都拖不好,你干什么吃的!我这双鞋子可要8千元呢,被你脏兮兮的拖把一碰,品都没有了,还值什么钱啊!”
汪婶满脸通红垂头站着。
我慢慢走过去,坐下对汪婶说道:“汪婶,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吧。”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哎”了一声跑开了。
小珍心有不甘地瞟着我, 但没说什么也坐下照镜子端详着自己的妆容。
我笑了笑打圆场:“算了吧,跟个清扫的发脾气,犯不着。”
她轻轻应了句:“飞羽姐说的是。”
这天的剧拍得特别顺利,提前下戏了,大家呼喝着又要去聚餐,国仁兴致极好,居然提出他请客一起去,众人当然喜不自胜。
到了饭店坐下,数人头时才发现一向爱热闹的方浩没跟来,正觉得奇怪,看见他和一个靓妹并肩走进门来。
附耳轻声对小薇说:“这是怎么的?他是不是受刺激过多了,要使欲擒故纵这招了?”
她瞄了一眼,嗤的一声:“谁理他,他爱谁谁!”
摇摇头,暗笑不已。真是死鸭子嘴硬。
方浩带着那靓妹在几张桌间站着张望了下,锁定目标,硬要在小薇旁挤两个位子,已经有人不平起哄。
他介绍说:“这是我妹妹方琳。也要当明星,已经签了一家唱片公司,是一个女子组合的成员,现在是闭关培训期。这两天放假,便跑来这里找我玩。李导、飞羽,多多提携啊。”
大家“噢”的明白了,立马有几个混小子跑上前去和靓女凑热乎。
我轻捅了捅小薇,她的脸色已经好多了,但还是装着不在乎的样子。方琳十八九岁年纪,青春逼人,街头风格,打扮热辣。所谓新新人类,几分眼高于顶无所顾忌,但也率真坦诚,相当可爱。
方琳说起公司给她们组合的包装方针是有个性的另类少女。大家纷纷点头觉得对路,现在的市场就好这一口。方琳也很是得意,信心十足。
只方浩嗤之以鼻:“得了吧。就你们这人不人,鬼见愁的样子,有什么好的?说句脏话叫个性,扮同性恋作暧昧状叫另类。有人喜欢才有病嘞!”
气得方琳嚷嚷而又不屑:“你知道什么呀!新世纪没个性谁红得起来吗?”
方浩长筷子一指我:“看到没有,你飞羽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没个性的人!可人家贵为天后,红得发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