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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姬取的?」正确地说,应该是他取的。在幻姬临盆之前,他就告诉她,若是男的,就依帮名取为飞虹,若是女的,则叫她宇倩。
「唔!」独孤星幸幸地瞟向上官濂溪,「她原来说要叫做飞虹,开玩笑!那是我爹创立的帮名,怎么可以给你这糟老头的儿子当名字?但是我拗不过幻姬,只好替他保留一个字,算是很对得起你们了。」
「你说谎,」上官濂溪突然道:「他不是我儿子,如果我儿子真的被你抱走了,为何幻姬却没有告诉我?」
「因为我威胁她,」他邪恶地笑狞了脸,「我警告她,若敢向你透露只字片语,我就立刻杀了独孤虹,怎么样?恨不恨我啊?后头还有教你更恨的呢!」他长袖一拂,转身走出密室。
「独孤星,你别走,我还没跟你把话说完!」
「有话留着等你儿子回来的时候再说吧,不过那时候应该叫做遗言,对,我要让你第一次见到你儿子,就跟他交代遗言,太棒了!哈哈哈……」
「独孤星!!」
上官濂溪心痛如绞,却一筹莫展,他颓然跌坐在地,两眼无神,怔忡地望着顶上的天窗。
*****
「这就是你家?」站在大厅上,游目四顾。
哇!这房子好大好冷,又没有什么人,干嘛把房子盖得这么大,养蚊子吗?
「你爹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独孤星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阴森森地从屏风后走出来,瞪着独孤虹。「你还知道回来!」
「爹!」
「不要叫我爹,我没有你这种儿子。」他骂惯了独孤虹,也不管宇琳来者是客,照样劈头就给他脸色看。
「吓!你态度很恶劣哦。」宇琳老早打算上山来找他好好理论一番。她原想,如果独孤星客气点,她就礼貌点,没想到他凶巴巴的,完全没有做父亲的和蔼可亲。「你儿子大老远跑回来看你,你不热烈欢迎他,就已经很过分了,还摆个难看的脸,太要不得了!」
「你是谁?」他一向禁止外人到飞虹堡来,独孤虹不是不知道,竟还敢明知故犯,尤其让他火上加火。
「我是--」
「她是我的朋友。」独孤虹抢着替宇琳回答,他认为还是暂时不要让他爹知道他们的真正关系比较好。在这里,他不得不考虑到她的安危,因为独孤星的喜恶,实在太难捉摸了。
「我会跟你一起上山来,当然是你的朋友。」宇琳明白他的顾忌,她不介意晚一点再宣布他们的喜讯,但是她一定要告诉独孤星她的真实姓名,她不愿隐姓埋 名,当缩头乌龟,最重要的,她必须问他,她爹来过没有?现在人在哪里?「我叫上官宇琳,是上官濂溪的女儿。」
「上官濂溪的女儿该叫做上官宇倩才对,」他看看宇琳不过十七、八岁的年龄,心中大是纳闷。「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你这个女儿?」
哟!她姊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名度居然比她还高。宇琳有些儿失望。
「上宫宇倩是我姊姊,我娘生她之后两年,才又生了我,难怪你会不认识我。」井底之蛙!她在心里偷偷嘲笑他。
「真想不到啊,幻姬跟上官濂溪那个糟老头,竟然生了个亲生女儿。」他居心叵测地瞪视宇琳,见她肤白若雪,体态婀娜,小小的唇瓣似嗔若喜,一双明眸,灿亮灵动。虽然与幻姬不太像,但同样都是美得令人屏息。
宇琳没注意到,他已经凶凶地把她打量了一遍,她的心思仍停留在他方才那句「生了个亲生女儿」上,那是什么意思?自己生的小孩当然是亲生的,不然呢?她呵从来没怀疑过,她不是她娘亲生的。
他包准没啥学问,才会语无伦次,乱七八糟。唉!她的亲亲好郎君,居然有一个这样的爹,实在好可怜。
「请你不要随便批评我爹,他才不是糟老头。」
上官濂溪在宇琳心目中,是至高无上、最英俊、也最潇洒的清廉好官。
「他是糟老头,在我眼里他永远是个卑鄙、无耻、不流的糟老头!」
「住口!」宇琳哪能容忍他如此肆无忌惮地诋毁她爹。
「琳儿!」独孤虹担心她不小心触怒了独孤星,会遭受他的毒手。「别说了。」
「他在骂你岳父,你没听到吗?」哼!骂人她又不是不会,露两不让你瞧瞧。「你才是糟老头,鸡皮鹤发,骨瘦嶙峋,弯腰驼背,嘴歪眼斜,嗳呀呀呀,」她走过去,拎起他垂得很塌的眼皮,「嘿!原来你的眼睛躲到里头来啦!」
「放肆!」独孤星怒吼,长这么大,不,长这么老,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地讥讽他。「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虹儿!把她毙了。」
她又不是蚊子,说毙了就毙了,什么心态!
宇琳和独孤星同时瞥向独孤虹,看他怎么应对。
「爹,琳儿她没有恶意。」
「难不成她是善意喽!你这颗脑袋是不是变笨了,任由她信口雌黄,胡扯八道,还替她说话?」嘿!这臭小子该不会看上这臭女娃儿?
独孤星用力把眼睛瞠大一点,仔细瞅着独孤虹。
欸,八九不离十,他被这小狐狸精迷上了。愚蠢!愚蠢,简直集天下之大笨于一身。她是上官濂溪的女儿,换句话说,也就是你妹妹,自己的妹妹怎么可以追来当老婆呢?笨笨笨,连三笨!
这臭小子要是娶了这臭丫头,那么……
哈!独孤星想到这,突然乐不可支,高兴得摀住嘴巴,怕笑得太夸张,会打草惊蛇。
「爹,」独孤虹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怒气已消了一大半,赶紧逮住机会,替宇琳求情。「宇琳她年轻不懂事,口没遮拦,您别跟她计较。」
「不行!」他怒道:「我是什么身分,可以让她随便批评?」
「不然你想怎么样?」宇琳是初生之犊不畏虎,老神在在地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说的句句属实,字字贴切,不相信你自己撒泡尿照照看。」
「你还说,」独孤星吹胡子瞪眼睛,两只脚跟着跳来踱去,那双手却老垂在两侧,微微晃动,看得宇琳好生狐疑。「我要惩罚你,要狠狠惩罚你,我罚你,罚你嫁给他!」
这也算是一种惩罚?
宇琳错愕地望向独孤虹,他也正惊诧地瞟向自己。
个把月不见,他爹仿佛……似乎……好像……可能……他是吃错药了,还是老迈昏眶,脑袋瓜子不灵光了?
只有独孤星知道他怎么了?老实说,他什么问题都没有,他只是兴奋得快憋不住,想用力、死命地大笑三百声,以消他二十年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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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独孤虹和宇琳无异议接受了独孤星的「惩罚」,唯一的条件是,这桩婚事必须由她爹上官濂溪亲自来主持。
独孤星一听,差点笑岔了气。真是天赐良机,让他得以报复昔年的深仇大恨。
他考虑都没考虑,立刻应允宇琳的要求,并且破天荒的,将飞虹堡所有的机关统统撤掉,还广发喜帖,邀请江湖十六大门派的人,前来观礼兼喝喜酒。
总而言之,这场婚礼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地拉开序幕。
「相公,」宇琳趴在独孤虹身上,张着大眼,蹙着秀眉,百思不解地说:「你爹好像没你形容得那么恐怖嘛,他虽然凶得很不合常理,但是他却能玉成咱们的婚事,算,算,他也不太坏就是了。」
独孤虹就没她那么乐观了,自从独孤星以惩罚为名,答应他们在十五天后举行婚礼,他的心底就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
其中必定另有阴谋,他确信,事情不会如此单纯。看着独孤星的脸色度过了二十三个年头,他的心性、脾气、所作所为,均一再地提醒独孤虹,他是别有居心的,歹毒的手段,只怕还在后头呢。
「你怎么啦?」宇琳柔声问。瞧他半天不开口,也不搭理她,让她有些儿紧张。「明天咱们就要举行婚礼了,你好像一点也不开心,是不是觉得……」她咬咬下唇,羞怯地,「觉得我已经没资格要场隆重的婚礼?」
「当然不是。」他抚着她绯红的脸蛋,轻吻了一下又一下。「这些都是你该得的,我只是担心……」他把到了喉间的话吞了回去,不愿宇琳跟着他担心受怕。「你听着,明天无论发生任何状况,你都要紧跟在我身旁,寸步都不可以离开。」唯独这样,他才能确保她的安全,他不要她受到丝毫的伤害,一丁点都不可以。
「你在烦恼你爹不安好心?」
独孤虹没正面回答,但是她很聪明,随便猜都可以猜到。
「想当然尔,否则他干嘛不告诉咱们我爹的下落,只一个劲儿地推托他明天会到。」宇琳相信事有蹊跷,独孤星葫芦里卖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药。「他怕咱们见到我爹,也许他……可,明天我爹来了,咱们不就见到他了吗?」
「没错,明天除了你爹,还有大批江湖上的英雄豪杰都会来。」独孤虹隐隐约约似乎知晓了什么,但却也说不上来。
「你爹不是不爱结交朋友吗?那些江湖豪杰怎会愿意来捧他的场?」
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讨人喜欢的老者。
「那些人是冲着你爹来的。」独孤虹道:「明日一到,所有的人全都到齐了,亦即……」他莫名地一阵心惊,「这场婚礼非举行不可,因为箭在弦上,岂可不发?届时,就算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后悔什么?谁要后悔?」
「我也不知道。」独孤虹凛然坐起,仓皇地凝视宇琳。
她下意识地缩进他怀里,心里边一样嘀嘀咕咕搅得极不舒服。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咱们成亲是天大的喜事,能有什么事呢?」糟糕,越想撇开却越是不安,她索性连身子带脚,滚到独孤虹身上,宛如找着了避难所,紧偎着动也不动。
他抱着她,轻拍她的肩背,安抚她。可他心中不会比她好过一点点。
「相公!」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