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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是这般恬不知耻的要求他,我竟是向他坦言说向我提亲罢我年纪不小了。可惜,这都是一场空。
他的手指一直没有温度,我抓了抓紧他,强笑道:“我是不是吓着你了从前也没有过,今日不知是怎么了,竟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来,你不用来理会我的呵呵,想来应是我喝醉了。”
而夙昧却一反方才的态,眸色沉沉,我几乎是睁不开眼地倦了,他抱我入怀。我欲说什么也开不了口了,只听见他在我耳廓缓缓道:“若能有青梅煮酒,我自当求一生宿醉。”
温凉的气息掠过我的脸颊,我闭上了眼,不再让那热流涌出。
不知道是怎么的,第二日起来竟然是躺在夙昧的床上。他和豌豆都不见踪影,我昨日是喝了太多的酒,以至于此刻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
琴姨端了脸盆进来,让我梳洗好,眼中有过几次闪烁与疑惑。我说:“琴姨是想说什么?”
“昨日你们,将话都说开了?”
说开了么?什么叫说开。我为什么觉得反而是越来越闭塞了呢?原先我还能听进点劝,而今的我好像是更加地固执己见了。夙昧若想称帝,他就会坏了云启的基业,而大瑨,是我必须要守护的。不仅仅因为我是那个所谓的孝英德皇太后。我既然当初在老皇帝面前许下了承诺,我就必须恪尽职守。
第42节:第42章 【42】我当真了
我淡淡一笑,却是很无力:“我发觉我错了。”
“你错了什么?”声音却是从门口传来,是夙昧。
琴姨走之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们,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屋子。夙昧走过来,唇角发白,按住我搓着毛巾的手,再次开口,说:“你错了什么?”
我呵了一口气,干干地笑着道:“我昨日酒多宿醉,糊里糊涂的,你说了什么我自然是已经全都忘了,我说了什么不成体统的话,你就当我是多言好了。”
“可是我当真了。”
可是我当真了。
他当真了。
思及当时我说的那些酸掉牙的话,说什么梅子熟了,要尝尝么,这就好像是在说:夙大官人呦,你的小青梅已经长熟了,可以采摘,任君采撷品尝了。方正邀请你去吃了她,再不来就错过了有道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怪不得他会有那种品尝的举动,自觉送上来个熟了的梅子,有谁会不吃呢?
“但我却只是随便一说。”我撑着自己的精神力,迫使自己语气薄凉地说出这句话来。
“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心口一惊,却猛然自己是怎么也说不清了,我说那只是胡话梦话,切切不可当真。可他却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我是后悔也来不及,人总会在某些场景中迷了心神,我就是这顶顶好的例子。
我舒了一口气,抚上自己的手,手腕上的那只玉镯却与脸盆击出清脆的响声,我回过神来,道:“罢了。”
早餐过后,豌豆缠着我说:“昨天夜里阿姊是不是睡到我的床上来了?”
我瞅了他一眼,也正惊奇为什么他不在床上。
豌豆欢脱地说道:“我就知道阿姊是同意和我睡的。”随后语气不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早上醒来就睡在了石桌上冷死豌豆了。”
原来如此,只是夙昧让个小孩睡在了外头,未免有些太不人道了:“那你小舅呢?”
“唉?我是一早就没看见他,刚刚吃饭的时候才见着面。”
于是这一个早上,我将时间奉献给了豌豆,琴姨中途来看过我们两次,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来干脆不来了,想必她也是觉察到与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们说夙昧是个心眼实的,我又何尝不是,犹犹豫豫的,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既然决定了下来,那么我就做到底好了。
我抽了个空提起笔,写了张小纸条,卷好放入小竹筒中,抬首看了看山林中那只灰色的鸽子。走出屋外,将之系好,看着那鸽子脚上焊着的龙纹,静默了好一会,终是将之放了出去。
在这上午期间,我费劲心思地成功改造了豌豆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对他今后的人生路途做了一个详尽而又富有意义的规划。告诉他,人是生来有代沟的,三岁一沟,他会和与自己年龄相差大的人有着不同的观点。他点头说是,怪不得有时和琴姨话说不到一块去。
我很是无力,我的本意是喜欢一个比自己年纪相差很多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可是他是直脑子,怎么举一反三到其他地方去了呢?
再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培训,豌豆他已将我重新位列为阿姊这一行列,而非媳妇的备选。我终于是吁出了一口长气。我成功地解决了男六的畸形不伦恋,他的一片芳心千万绪还是交给以后的人儿罢。
这样,我的心情不由得大好,在众多天之后,依旧保持着颇为畅快的神思。直到离开前的第二晚。
是夜,月光如练,皎皎空明。
琴姨做了松糕给我们吃,又香又粘。我端了一盘子回房,琴姨说要我待会和她一同去温泉那泡泡。我应了下来,便先去了温泉边上坐着。
从树杈里倾泻了一地的月光,我难得诗兴大发,口占一首不成调的诗。
“梅影漏寒月,初雪凉玉泉。薄酒清且浅,”
却被人三俗地填上了最后一句,至此,诗意大败。
“松糕糯又粘。”
梅影漏寒月,初雪凉玉泉。
薄酒清且浅,松糕糯又粘。
我兴致怏怏,对得倒是工整,只是这末尾一句毫无美感啊!转身看向来人夙昧,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他倒是不在意,神色自如,还颇有些笑意。
那日他说了他当真了之后,我就当做没这会子事一般,照吃照睡照玩,人生也无大碍。现在我们好似真的回到几年之前一般,面上是毫无芥蒂的模样。
谁料到琴姨忙忙赶到泉边对我们说她那女儿惹了大祸,有些事情需要她下山处理,便叫我先去洗了好了。见到夙昧站在我的边上,她的眼色又复杂了几分。
我算是晓得了,那日之后,琴姨表面上不说出来,实际上对我颇有微辞了,她讨厌我的固执己见自以为是。
是啊,对于夙昧来说,我就是个祸害。绊住他的脚步,让他不能畅快自如地做他应该做的事情。感情上又是被动的一方,不知道要伤了他多少心。
我拿了些衣物,坐到后山的温泉边上。雪下的有些大了,我迟迟未入水中。
夙昧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子,他的发上沾上了点点的雪,眸色不知深与浅。依旧如风的晴朗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好似说着一个与我与他无关的话题。
“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已殁。”
“好啊。”我算了算时日,云启动作算快的,收到了我的字条就诏告天下了。
但是夙昧依旧看着我,不依不饶,容不得我半点闪烁。我望着他被水汽氤氲的双眼问:“然后呢?你想说些什么?”
他扣住了我的手,坐到了我身旁的岩块上,轻笑说:“你如愿了?”
“可以这么说。”
夙昧笑了几声,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纵使我的心再震惊再不安,但总要尽量和缓着语气,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你说平宁侯得到消息后会怎么样?”
我心一怔,随即平稳过来,我其实不用担心,因为云启他应该会和我爹娘说明事情的始末。他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死了。但这样想,我就露出了马脚。
我的不在意,成功地触怒了夙昧,他是晓得了我给云启通信,所以我必定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不用去在意我爹娘听到我已经“殁”了的消息后是怎么样地悲恸。
他清晓的眸子似是染上了一层薄怒,却蒙着我的眼,未几之后,他恢复平静,淡淡道:“你从不将我的话当真,你猜对了许多,但却在一点上完完全全地错了。”
我脑海中似是出现他变得深湛的眼神,敛了所有的光华,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许久,他起身。
你猜错了。
这样的画面我捕捉不住,一碰就散,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他也曾经与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我猜错了。
我猜错什么了?完全没有头绪,我理了一遍又一遍的思绪,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点。
但此刻的我却能感受得到心底里一阵一阵的触痛。我是怎么了,当初既然横了心,现下却被自己给连累到了。我是不忍心了么?不忍心对夙昧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是不忍心让我自己不要再痛了?
重新跌入这个两难的局面,我是犹豫无法果决,我是成不了大事的人,我竟然忽地害怕起夙昧会因此再也不理我。那么我之前酒醉糊涂中看似无意,实则别有深意地对他说的那些话又有什么意义?
之死矢靡它,之死矢靡它,之死矢靡它,之死矢靡它我竟然连这种柏舟之志都有,为什么还要狠心将其推开?
我咽了口口水,搭上他的手背,脑中混成一片说:“我不知道我不懂你说的,但是你若能停手,”我顿了顿,脑中拼命搜寻着较为妥当的词语,“我便我便远离这朝堂,再不管那些事儿,和你在一道,无论在哪里,只要和你在一块你说这样好么?”
我只是木及瑛,我若没有被袁崧海召进宫里,岂不是就没有这种事情了?我不是孝英德了,孝英德已经死了。我不是应该解脱了么?该停手的人是我不是夙昧不是么?
袁崧海若当时没有将长公主俘虏,那么也不会有长公主死,夙昧的阴差阳错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袁崧海啊,为什么要我来承担这个责任,我不想背负。孝英德已薨,我已经不用背负了不是么?
然而在我说出这样的话以后,我等了很久,却是没有等到我想要的结果。
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