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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您可别吓我。”烟雨摇晃着宁意安:“您别吓我。”
宁意安只觉得被她这一摇,五脏六腑都要翻过来了,她幽幽地睁开眼睛:“好了,烟雨,我不死也要被你摇死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吓死烟雨了。”烟雨紧紧地抱着宁意安哭泣着。
“好了,不要管我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快点离开吧。”宁意安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推开她。
“你这样胡闹,够了吗?”一声断喝,众人都纷纷转过脸去。
李泰站在门口,沉着一张脸对宁意安吼道。
李泰大步地走进来,竟然都没有带蒙面的面纱,就这样走到宁意安的面前,看着她虚弱憔悴的模样,心中忽地一紧,弯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你要带我们家小姐到哪里去?”烟雨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还是丰万里拉住了她,才没有让她冲上去。
“我再不带走她,就任由她在这里死掉吗?”李泰冷冷地说罢,头也不回地抱着宁意安离开了,烟雨和丰万里见状,愣了一下,知道李泰是好意想救宁意安,也连忙跟了过去。
江宁驿站,一间单独的小屋里,宁意安轻轻地咳嗽着,脸色惨白如雪,一位大夫为她把过脉之后便轻轻退了出去,吩咐人将门口守好,除了可以进去服侍的人,这间屋子轻易不要让人进入。言下之意,就是说宁意安已经感染了瘟疫。
“虽然只是有了初期的症状,可是病情却发展得很快,若是没有药,恐怕……”大夫没有说更多的,这些日子里,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见得太多了,诊过之后,他只想快速地离开此地。
“你是说她没有希望了?”李泰目光冷森森地划过大夫的身上,大夫连连地摇头:“老夫说了,若无药,说什么也是枉然。”
李泰的目光更加幽深了,大夫又问:“你们这里,可有得过瘟疫而痊愈的人,这样的人,可以进去侍候她,否则,一个不小心也会被传染的。”
李泰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烟雨见状,连忙站起身:“我,我可以的,我虽然没有得过瘟疫,可是,我会十分小心,不让自己传染上,我们家小姐现在正在里面受苦,我没有道理不去伺候她的。”
“不行。”李泰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她。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是清欢,她走上前来,看着李泰:“让我去吧,我小的时候得过瘟疫,不会被传染的,而且,我也懂得如何照顾她,请四爷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057
“嗯,这样就好。”李泰点了点头,口气放得和缓:“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清欢脸儿红了:“能为四爷分忧,是清欢的福气。”
李泰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他的目光,忍不住地飘入内室,那里,不时地会传出宁意安咳嗽的声音。
他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一定!
慕容府。
夜色深沉,慕容恪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张纸条,已经坐了很久很久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字条上分明写着宁意安的近况。
“她是疯了吗?竟然有药自己不吃,留给别人?”一只茶杯应声而落,砸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我记得她不是这样的烂好人,她可以对我这样的狠心,可对任何一个人,都要做救世主吗?”
“少爷,您别生气。”尚月静立在一边,此时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他,只好劝慰道:“或者,宁小姐不知道自己患了病,所以将药给了别人。”
她虽然为人狡猾又爱捉弄人,可是,却能看得出来是真心在做慈善的,城中的私塾开得有声有色,孩子们不再满街乱跑,都愿意去听先生免费地授课,平日见到有谁家实在困难,宁意安还会亲自领着孩子上那人家里去,塞上一些生活用品留下一些银两,到了冬天,还会给私塾里的孩子发放棉衣,她总是不动声色地做着这些,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生意,为了博噱头,那么,没有必要将这些事情越做越好,也越来越亲力亲为。
“少爷,您打算什么办?”尚月觉得有些无奈,自古都是好人命不长啊!
慕容恪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扔了出去,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淡漠:“将手里的药品放出去,我要最短的时间到她的手上。”
“可是,如果这样做,宫里可如何交代呢?”尚月知道主人一定会这样做,可是,又未免为主人担心。
“我自有打算,不用担心。”慕容恪的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青色,这几夜,他几乎都没有合眼,现在,总算可以暂时地放松一下了。
“好的,属下这就去办,请您放心。”尚月抱拳而出,临出门时回头望了慕容恪一眼,烛光的映照下,他看上去很平静,似乎要下这样一个决定,是心里早有的想法。
一个人,就算他这一生聪明绝顶、机关算尽,那么也会有弱点,很显然,宁采意,就将会是他主人这一生最大的弱点。
江浙的瘟疫眼看着将要陷入僵局,李泰为了此事寝食难安,要上报的奏折放在案头上已经好几天了,可就是无从下手。
每天手下人回来报道的状况都不容乐观,这样下去,他也没有脸再回去见父皇了。
他的父皇,高高地坐在金銮殿上,看到的只是你的功绩,你成败与否,他看不到你是如何努力的,他也不知道当中有多少阴谋,只要看结果,谁能帮他解决问题,那么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就会上升一点点,所以,太子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对他下如此阴招,可恨的是,他竟然束手无策。
第四日,出去找药材的人都纷纷有了消息,他们收到了最重要的紫血丹,而且药量充足,可保此次救灾无虞,李泰大喜,连忙让他们赶紧带着药回来救人。
宁意安喝完药,情况也一天天地好转起来,笼罩了多天的愁云,终于慢慢散去,就要拨开乌云见日明了。
这一日,李泰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安慰的结果,各地瘟疫安置的地方,都已经分配到了足够多的药品与大夫,状况在好转,百姓得救了,他也赶紧上书回京,有了交代,心情也愉悦了很多,大步地往宁意安住的房间走去,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和她一起分享。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端着药盅的清欢刚要进去,连忙叫住了她,这几日也多亏了她的照顾,李泰见她疲惫的模样,整个小脸都瘦了一圈。
“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清欢见李泰开口表达了自己的关心,有些羞涩,连忙低下头来,怯怯地说:“不辛苦,四爷,辛苦的是您呢,我看您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您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是啊!”李泰愉悦地笑了,冲她伸出了手:“既然你累了,就回去歇着吧,这药,我送进去就好。”
“这怎么行?”清欢连忙让了让:“这可是下人做的活,您是皇子,怎么可以让您做这样的事情。”
“没有关系,给我吧,我去给她送药。”好几日不见,李泰忽然觉得,自己挺想念这个小丫头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健康。
拗不过李泰,清欢只好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他:“您小心一点,虽然郡主已经好转了,可毕竟没有彻底痊愈,别被传染了。”
“好了,我知道了。”李泰接过托盘,一丝犹豫也没有,便推门进去。
刚进内室,李泰便看到一个身着中衣的身影在屋子里晃来晃去的,还伴随着不耐烦的声音:“哎呀,我都说我已经好了,不用喝药了,你们可以放我出去了,我成天憋在屋子里,都快要闷坏了,你们这可不是对待病人应有的态度。”
“让我来亲自服侍你这个病人,态度还不够诚恳吗?”李泰见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走来走去的,不由地觉得好笑,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听到来人的声音,宁意安连忙跑出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怎么,不欢迎吗?”李泰双手抱拳,已经不似上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凶神恶煞,眼底有着笑意:“你若想要出去,还得我下令才行呢!”
“那你就快点让我出去吧,我的病已经好了,真的,不骗你。”宁意安冲到他的面前:“否则,你也不敢进来对吧?”
“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这样胆小怕死的一个人吗?”李泰将药从药盅里倒出来,又小心地搅动着黑色的药汁,空气中立即弥漫了一股药草的味道,想他一个堂堂的皇子,什么时候为人端过药,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可是宁意安还偏偏不领情。
“我说了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宁意安闻到那股味儿就想吐,连忙撇过脸去。这几日药里的味道已经有所改变,应该是调入了滋补一类的东西,所以尝起来,格外的难喝,她也就此可以分析出,自己是真的痊愈了。
“听话,乖乖把药喝了,我有话和你说。”李泰将药碗推到她的面前。
“有什么话你先说吧,你说过了我看看是不是合我的心意,然后再决定喝不喝这碗药。”宁意安扬起脸,傲娇地表示。
李泰实在是很无奈,她这个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实践起来还真是很自然。
“好吧,其实我是想对你说――”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可是,李泰还是说出来了:“想说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
“我不应该将你留在那里,明明知道你有可能会被传染瘟疫,可是,还是和你赌了一口气。”李泰认真地看着她,狭长的眼睛里亮亮的。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人人都见了畏惧恭敬的皇子忽然对她一个小女子说对不起,宁意安真心地觉得自己是被吓到了,她连忙摆手:“是我自己愿意留下来的,再说了,就算不留下来,和你一样东跑西跑的,现在到处都是瘟疫,也难保不会被传染的,你只是运气比较好,没有中招而已……”
李泰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心中一暖,虽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