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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年一惊,心刹那下沉——
既是刘露,那么她身边怎会没有梁辰楠?而幸福来得太快,这么些天倏忽打马而过,满心只念念着程家言的她,早将那日同梁辰楠的对话忘得一干二净!
记忆瞬间苏醒,想起那天傍晚梁辰楠出其不意的那个吻、想起自己最后无意识中说下的那句“好”,盛年的脸,霎那间刷白。
缓缓转身,盛年笑得很勉强,声音亦是干涩:“刘露姐,你们也在啊!”
她的转变,程家言自然看在眼中,只是于程家言而言,盛年的脸色刷白却是另一番含义。眸色深了深,程家言握紧了盛年的柔荑,主动打招呼到:“确实,第三次偶遇,真的是很有缘分。”
刘露果然是挂在梁辰楠臂膀里,依然笑得风情万种。
只是这次,梁辰楠却鲜少地开口了:“小年,好久不见啊!这么些天跟学长都没个信儿,到底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他虽然是微笑着说的,然而盛年分明感觉到那笑容里的一丝冷意,心下跳得快要跃出来一般。再怎么紧张,招呼总还是要打的:“学长这说哪里的话。”
程家言看着盛年和梁辰楠一来一往,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紧握住盛年的掌心越发的熨烫,他终于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们等下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的语气听来很平稳,但盛年却敏锐地觉察到了他有一丝不耐烦。
虽然不解何故,但逃离眼前的这个情景却是盛年急求的,因而她没有多想便连忙应声道:“是啊是啊,学长、刘露姐,我们再联系。”
说罢,程家言便牵着她推门而出。
一直走了很久,他只是大快步地往前走,一句话都没有说。
觉察到他的不对劲,盛年扯扯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隔了很久,程家言才低低道:“没什么。”
她怎会相信,倏地停下脚步,固执地扳住他的手臂:“你骗不了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突然就不开心了?”
冬日的中午,光华穿插,程家言的眸子在日光下几乎如漆墨色的宝石璀璨生辉。他就这么凝视着她,一抹不易觉察的晦涩滑过眸心。但程家言转而一笑,牵着盛年的手就要继续往前走:“真的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棘手的公事而已。”
偏生,盛年素来敏感。
她却不肯往前走,只是执拗:“阿言,是不是因为梁辰楠?他现在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学长,一个曾经喜欢过的人……”
“够了!”
终于听不下去,他蓦地高喝一声,令盛年不禁吓了一跳。
努力平息呼吸,程家言别过脸去,缓缓开口:“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提及他。”
盛年的心一颤,回想起梁辰楠那次在F大操场上同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由得气弱了些许。也许是想撇清同梁辰楠的关系,也许是想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她放缓语气,扯着他的衣袖仰头道:“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和梁辰楠现在真的没有任何来往了。”
然而她的一再解释,看在程家言眼里却变了个滋味。
这样刷白的脸色,这样执拗的百般说明,和这样忽然放软放缓的姿态,除了心虚,程家言想不出再一个理由来。
所有猜测的可能在脑海内自动化为事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一针比一针深。眉心纠结,程家言扯动唇角,但那笑容分明不曾到达眼底。他说:“唔,不用再解释了,我知道了。”
盛年才一恍惚,他却已经掏出了手机,在她看不到的高处翻翻点点,然后淡淡道:“顾康找我,有些公务还没处理结束。”
说完,他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发,微微笑道:“自己回去吧,急事,我就不送你了。”
还是这样明晃晃的光线,沐浴其下的程家言长身玉立,端是将一身普通的大衣和水洗牛仔裤穿得非同一般。可就是那清俊脸庞上的光影交合,让盛年忽然生出了纠纠缠缠的不安和恐惧,仿佛他的整张脸就快都陷入阴影中,她再也寻不着、看不到。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那样的用力,甚至连骨节都泛白了。
她几次张口,太多的话涌上来让她竟不知从何而说,最后出口的却是:“说好……你给我买礼物的不是吗?”
他的大掌覆上她的手,慢慢地拨开了她的指,掌心的温度也就此离失。
程家言已经欲转身,轻抚她发顶:“下次补给你。”
他终于背转了过去,只留给她一个逆光中模糊的背影。
杏眸罩上水雾,他的一个转身打得她快要站不住脚,眼泪就快要决堤地淌下,空着的手抓不住他的衣袖,只能紧揪自己的衣襟。
排山倒海而袭来的酸楚侵蚀着她的胸口——原来,才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对自己而言,竟已经重要到承受不了他的哪怕一句重话、一个无言转身。
“其实你不相信我是不是!”突然来的勇气,让她大声地脱口而喊。
他的脚步顿了一秒。但下一秒,程家言没有回头地继续往前走了下去。
而盛年的泪,也终于淌了下来,风干在初冬的寒凛,痛涩了她的脸颊。
其实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该不该相信自己能解决好上次同梁辰楠那番话里所说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13 爱情证书】
【Chapter 13 爱情证书】
我们为爱还在学,学沟通的语言
学着谅解,学着不流泪
等到我们学会飞,飞越黑夜和考验
日子,就要从孤单里毕业
我们用多一点点的辛苦
来交换多一点点的幸福
就算,幸福,还有一段路
等我们学会忍耐的付出
这爱情一定会有张证书
证明,从此,不孤独
——孙燕姿《爱情证书》
盛年一路走,一路抹眼泪。
眼前的模糊让她看不清路,只是凭着感觉。没有注意到路人的诧异目光,她唯一的感觉,是心口的空洞。
仿佛天变成了大块团在一起的灰,周围变成了无人的沙漠,而她自己则变得只会默默流泪、只会抽泣、只会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却再感知不到其他。
脑海里全部是程家言的眼角眉梢。他立于车旁微笑着转过头,他凑近到她的鼻尖对她呵气如兰,他一手撑着桌球杆敛容而坚毅。
就是这样一个迅速得连盛年自己都不曾觉察到就占据了整颗心的程家言,现在却因为和梁辰楠的偶遇而转身离去了。
偏偏,她心有愧,她多希望自己那天后来没有说出那个“好”字。虽然盛年知道自己绝不会真的做出对不起程家言的事,但不知为何,那天傍晚的对话却一直让她隐隐不安,仿佛一枚埋藏地底、一不留神就会踩上去的地雷。
就在疲倦和茫然席卷了满身的时候,忽然一股大力将她拉开——
“你走路都不看吗,竟然给我走到马路中间!”
盛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这声音,带着焦急和后怕,分明是程家言的。
怔怔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却真的是那双仿佛有漩涡一般的桃花眼。
而在盛年抬首的那瞬间,程家言也愣住了。
刚刚转身之前她的神情太过悲伤,让他到底还是拗不过心里的担虑最终追了过来。之前看到她竟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马路中间时他就已经浑身冷汗,不成想现在一看,她的眼泪竟糊了满脸。
心里有再多的不快或薄怒都已瞬间消融在了她的眼泪里,化作一声叹息,程家言拥住了盛年,轻拍她的背。
唯恐他会再消失离开一样,盛年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背,放声大哭。
路人的目光一束束带着指责投射向程家言,令他哭笑不得。
终于,盛年哭累了,慢慢地从他胸口抬起脸,满脸的眼泪和红印子,沙哑道:“你……你不可以这样什么都不说的就离开,不可以。”
他拂去她脸上因为眼泪而沾过来的乱发,又揩去她的泪痕,轻轻喟叹:“好,不离开,都听你的。”
让她流泪,是他最不想做的事。
那天晚上,盛年终于忍不住给梁辰楠发了一条短信:“我不会做对不起程家言的事的。”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盛年在发完的那瞬间心头骤然一松,仿佛前些日子以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终于消失。
然而刚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梁辰楠的回复:“小年,你会后悔的。”
盛年轻嗤,有什么可后悔呢。她是容易被爱恋迷住了双眼,可她并不傻。也许梁辰楠前些天来从接近到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其实另有所图,都其实是为了让她帮他这一个目的。
现在的盛年才明白,不论如何,至少程家言从来都是坦坦荡荡,从来都没有骗过自己,也从来没有打着爱的旗号去逼她做不愿做的事情,更妄说伤害她。而梁辰楠,却让她心寒得透心透骨——自己曾经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他天生如此,还是生活改变了他?
但这些都已经不再与她有关。
抚摩着手机上崭新的挂件,糖果色的水晶星,同程家言手机上的那只一模一样。程家言原本不肯用,说颜色太女孩子气,最终还是投降在盛年的“威逼利诱”之下。
想起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那么的灿烂夺目,盛年的唇角,也不禁弯弯的勾起来。
眼前还浮现着程家言的眉目,忽然听到门响,单姗终于回来了。
看到盛年,单姗笑容满面,一把抱住了她大声激动道:“年年你知道吗,今天我主动去牵赵子毅的手,他竟然没有松开!他默许了默许了!”
盛年一怔,这些日子眼里心里只顾着程家言,竟不知单姗同赵子毅已经走到了一块儿。见单姗这么开心,盛年自然也为她高兴,嘴上却逗道:“真的?定是你这个豺狼虎豹太凶猛,把赵子毅给吓得不敢动才没松手的!”
单姗脸一红,嗔笑着嚷嚷道:“什么呀!臭年年,不跟你说了,我给我们家子毅发短信去了。”
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