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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住他的额头,以吻封缄,写下诺言——后会必有期。
今夜风清月明,他起身关了房间所有的灯,我躺在床上,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过来,把身体的高低起伏以黯淡的光影一一描摹,我成了一尊会呼吸的雕塑。
田野安静地欣赏我,仿佛欣赏夜空的月亮。他分开我的双腿,山涧清风拂面,他凑上来嗅着,告诉我,那里有青草地的味道,是早上刚剪草之后沾满露水和花的汁液的味道,清新又香甜。
我忍不住伸手去揽他的腰,想紧紧和他贴在一起,像含苞的花骨朵、像紧闭的两片贝壳、像被水打湿了黏在一起的书页那样紧。他看我手脚缠上来,微笑挡开:“小傻瓜,教了你无数次,你的身体语言还是这样冒失又急不可耐。一次高/潮/持续不过数秒,一辈子make love能达到的高/潮/全部累加也不过数小时。可是恋人在一起不只是为了这几秒钟而已,每一次亲吻和拥抱都愉悦至极,你要享受这个不疾不徐的过程,就好像弹奏乐器一样,没有前奏的铺垫,高/潮/来得就太突兀了。”
他像个艺术家琢磨一尊女体塑像那样轻轻揉捏我的胸部,顺时针、逆时针、东西南北,南北东西……没有忘记抚慰两颗红果子,让它们隐隐作痛又愉悦。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他调笑一句,手指轻柔弹拨,探索我的身体,走走停停,赏玩美景,在幽幽深谷中流连忘返,拈花微笑。我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一把拽住他的手,不让他如此骄傲地撒欢。他干脆牵引着我的手一起潜行,告诉我哪些地方可以让我瞬间颤抖,哪些角落能让我痒不可耐。我们仿佛走在一条鲜花盛开的道路上,我每个毛孔都打开,大口呼吸,我自己都能闻到身上浓郁的气味蒸腾出来,如花朵,如小动物,也像鸡尾酒Party上的衣香鬓影拂面的微风。
他在我胸前和小腹轻轻抚摸,闻着,却不肯用唇来触碰,贴着我的耳畔说:“你皮肤上有花的味道,各种花:勿忘我、雏菊、紫丁香、玫瑰、百合、茉莉、虞美人……”他还在滔滔不绝,我的身体早已软了下去,细密的汗水在背上凝结,呼吸急促,像冬日暖阳照耀下融化的雪人,草木开始破土而出,春天来了,嫩芽在蠢动。无法忍耐,我在他耳畔低声说:“求求你……”
他凝视着我,眼神如钩,我是上钩的鱼,他引诱我:“大声点,没听见。”
我哭喊:“求求你!”
他眼睛里都是满足的笑意,却说:“别急,阳关三叠,这才是第一阙结束。”
啊,第二阙奏起,他换了另一种身体语言,以唇代手,游园惊梦,暗香浮动。他的吻湿润又温暖,牙齿轻轻咬着,每一下都在最敏感的地方,我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田野,他是我的导师,是我的主人,他的吻控制着我发出高高低低的尖叫和哭泣,我是乱七八糟的笛子,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他的吻在我双腿之间无比耐心地探索,双手拂开掩映着花园深处的草木,绵绵不绝地赞美:“夏莎,我的小傻瓜,你知道自己有多迷人吗?你还没学会该怎么挑逗男人,可是你的身体无时不刻不让我发狂,你的韵味和风姿就像一座迷宫般的花园,奇花异草,探索不尽。不,你是苏州那些精致的园林,明明是一样的景物,可每一次欣赏似乎都看到另一番景致。你是一个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谜,折磨我,引诱我,我只想进入到最深处去探索,我要知道那个答案是不是我的名字……”田野,他不需要动用身体语言,仅仅是言语的赞美已经足够让我失去理智、迷失方位、退化成一个无知孩童,抑或小小的雌兽。
他的吻四处巡游,我颤抖不已,身下潮水泛滥,他抬头看我,眼神幽深,如果有撒旦,他就是吧,我是和魔鬼达成契约的浮士德。要疯掉了,我一把拽住他的武器想要把自己送到它的刀口下面,我听见自己在低泣:“求求你了,求你……”
他笑起来,他眼里有月光洒落,星子燃烧。他抬起我的双腿,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的腰下被塞了枕头高高垫起。他压上来,拉着我的手,带我握住那把刀,锋利的武器由我自己牵引着,慢慢刺入,无比温柔,可是我像案板上的一块嫩豆腐,无声无息地被切开了。他心满意足地在里面摇摆,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拉响战斗的号角。
他的声音是魔笛般的诱惑:“西出阳关无故人,我要你今夜忘不了我。”他的进攻是那么猛烈,床榻在摇晃,天花板在旋转,身体里面是永不止息的惊涛拍岸。我睁不开眼睛,我本是脆弱的城池,可是他要征服每一片瓦,每一堵墙。我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俘虏,战利品,不,是奴隶,身心皆被完全占领的奴隶。我婉转低泣,声声唤着他的名,他慢下来,我便叫他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果真加速驰骋,我又哀求他缓缓怜爱。云翻雨覆,九死一生,他的汗滴在我胸口,滚烫。
这一次,我们一起到了,战场的火光冲天,雨云积蓄已久,汗水和泪水一起倾盆而下,我高声尖叫,喊他的名字。他把自己的手塞进我口中,我咬住,泣不成声。
拥抱在一起,湿漉漉的两个人心跳如擂鼓,不知窗外月亮和星星又旋转了几圈才平息。
他在我脸上轻轻吻着,咬我的耳珠:“告诉我,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不由自主地飞起来,灵魂在天空看着自己的肉体,又瞬间掉落深渊,深不见底,好像被卷入温暖的漩涡,那漩涡里有五彩霞光。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感觉?”
“是痛苦的极乐,整个灵魂被你的那一处猛力吸出,从脑仁里面狠狠吸出来,可是死得毫无怨言,恨不得这样死去活来千万次。”
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样吗?世间还有比合二为一拥抱着死去更激烈的身体语言吗?
作者有话要说: 身体语言是最诚实的,爱或者不爱,一看便知。
闲话:昨天晚上涂指甲油,小心翼翼,九根手指都完美无瑕,最后一个指甲涂坏了,功亏一篑。十万火急使唤亲爱的帮我用洗甲水清洁干净,他第一次弄,完全没经验,我说“用力擦啊!”他还是温柔似水,结果……还是搞得一塌糊涂,最后罚他替我涂完最后一个指甲,看他如临大敌拿着小刷子一点点涂抹的模样,开心死了!
☆、好事多磨
次日我亲自送田野去机场,在车上一直紧紧握着手,默默诉说着不舍。但这次告别不像6月时在慕尼黑分别那般难受,我们微笑着说再见,他反复叮嘱我尽快办签证,注意身体健康,殷切叮嘱,留恋不舍。
多亏梁非凡鼎力相助,我父亲那个小儿子的病情很快得到了控制,转院到军总去准备动手术,梁非凡虽然不是主刀医生,但全程参与会诊制定手术方案,我心中大石头落下。太平南路的房子腾空了,扔的扔送的送,要紧东西找搬家公司都运回苏州去。打包的时候我特意把Andreas的摄影集用报纸包裹好,和大学课本夹在一起,用纸箱封装好写上:“妥善保存,勿卖”,藏在书柜的深处——希望妈妈不要发现我的小秘密,毕竟是没穿衣服的照片,哪怕是艺术照。不过Andreas送的钻石手表我还是带着一起去德国,那么贵重的物品留在家里怕丢了,更不可能和母亲交代来路。
有了薇如的帮助和督促,加之田野是德国籍,我并不需要排队预约面签,所以1月底就拿到了签证,比我想象还要顺利。确定了入境日期后田野立刻替我订了机票。2月初在家过完除夕,次日我便从南京直飞慕尼黑,特地选了德国时间周五晚上到达的航班,这样田野下班以后就可以来接机。薇如亲自开车送我去禄口机场,我和她久久拥抱不愿放手,她拉开我说:“别这么难分难舍的,很快你又要办婚礼了,我等着你的消息呢。机票可说好了让田野买单哦,我现在没工作吃老公的,能省则省。”
她故意跟我开玩笑,我也乐了,说:“机票我送你!多谢梁大哥,房子卖了还了按揭,还余下了好大一笔现钱给我当嫁妆。”
她摸摸我的头发说:“其实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你本是个自尊心强的人,虽说田野经济状况优越,但你新婚伊始,若是随便买点什么都要伸手跟他要零花钱,那你肯定难堪得很。有笔小钱傍身,你心里也舒坦些。”我感激不尽,又抱着老半天才依依不舍去办安检。
天气预报显示慕尼黑那一带正是风雪连天,飞在空中的十几个小时我一直都在祈祷不要晚点,终于落地,已经迟了一个多小时。我心急火燎地推着行李箱出来,想着田野肯定等得着急了,可是没见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朝我挥手叫我名字的居然是Andreas!
“Sascha,我来接你!”他迎上前来,笑容灿烂,身边跟着曾经有一面之缘的Johann,和我握手问好之后就主动帮我推行李车。
我也顾不上客套了,四处张望,百般不解,忙问:“Ti’an呢?他怎么没来接我?说好的啊!”
Andreas忙解释道:“事出紧急,是你飞在空中的时候发生的,他临时被公司派去阿姆斯特丹了。你在飞行中无法联络上,他只得拜托我来接你,毕竟在德国你熟识的人除了他就只有我。”
我十分沮丧,又很着急,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会让他扔下我不管?”
他说:“Ti’an公司一个同事帮一家荷兰公司制订裁员计划,需要解雇数百人,谈判中有个员工可能本身有精神疾病,大吵大闹,还有伤人和自残的举动。这位负责的同事也被刺伤,Ti’an经验丰富,被紧急派去协助那家公司处理公关危机,可能要耽搁一阵子才回来。”
我急得要哭:“那Ti’an会不会也有危险?要待多久?我可以打电话给他吗?”
他赶紧劝我,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别着急,闹事的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现在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