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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与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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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一月十四日;列车号数,七;客人,一位;餐费共计,三百四十元。东京日本食堂发行。吃的是什么,不明。”探长念出饭票上的要点。
  “女尸身上有什么东西?”
  东西已经全部搜查出来了。一个折式钱夹,里面只有八千日元,小型女人名片四五张,都是一式的。
  “东京赤坂××。小雪饭庄。阿时。”
  名片上的字是行书体。
  “阿时一定是这女人的姓名罗。似乎是赤坂的一间名叫小雪的餐馆的女招待。”探长判断着说,“政府官员和餐馆的女招待殉情自杀?似乎有些像呢!”说着,马上吩咐按照男女名片上的地址打电报通知。
  尸体再由警医仔细检验。周身无外伤。男女死因都是吃了氰化钾中毒而死。推定死亡时间大概是头一天夜晚九点钟到十点钟之间。
  “这么说,是那个时候在海边上散步,然后自杀的。”不知是谁讲了一句。
  “简直是舍不得死啊。”
  然而,照尸体的情形来看,并没有死前交欢的痕迹。探员们听说了这一点,个个感到意外。一个说,想不到死得这样干净。两人死因都是由于氰化钾中毒,这是确认成立的了。
  “看样子,是十四号离开东京的。”探长端详着饭票上的日期说道。“今天已经是二十一号,是一个星期前就上了火车的呢!难道真是到处游览,到了福冈才决定死在这里。喂,列车号数七号是什么意思,问问车站。”
  一名探员打过电话,马上报告。
  “是从东京开到博多的特别快车。这列车名叫‘朝风号’。”
  “什么?到博多的特别诀车?”探长侧过头问道。“既然是从东京出来直接到博多,怎么会一个星期之后才到福冈呢?一定在九州什么地方混过这几天。看样子他们一定有行李,要搜查清楚。你们拿着照片,到市内各旅馆去问问。”
  “探长,”一位探员走上前来,“让我看看那张饭票。”
  这是个又瘦又黑、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相貌毫不出众的汉子。发现死尸时,他也到香椎湾去过。身上的大衣满是皱折,西装也走了样子,颈上的领带乱成麻花。这位中年探员名叫鸟饲重太郎。
  鸟饲探员伸出瘦骨嶙峋、又脏又黑的手,展开饭票,“客人,一位?这个男人自己到餐卡吃饭!”他自言自语。
  探长在旁边听到,马上接口。“是啊,女人不想吃,所以没有一起到餐卡去。”
  “可是……”鸟饲迟疑着。
  “可是什么?”
  “可是,探长。那女人难道什么都不吃吗?就算饱得不得了,在同伴吃饭的时候,也可以陪着吃点其他东西啊,譬如说,吃块布丁,喝杯咖啡。”
  探长大笑起来,随口说道,“那倒也难讲。不过,这个女人也许根本没有奉陪的兴趣,一点胃口也没有。”
  鸟饲探员似乎还打算讲一句什么,但只是默默地带上帽子。帽子也破旧不堪,边沿垂下,有了这顶帽子,鸟饲重太郎这个人物就更加增添了几分精彩。他穿上缺了后跟的鞋子,一头钻出去了。
  探员出外以后,房间里立刻清静下来,显得空荡荡的。剩下的一两位青年探员不时给火盆加炭,给探长送茶。
  不知不觉间,白天就要过去,窗子上的阳光渐渐发暗,突然之间,不断的脚步声前前后后地奔跑进来。
  并不是探员们回来,是一群新闻记者。
  “探长。××部的候补科长佐山自杀。东京总社通知我们,所以连忙扑新闻来了。”
  这批人一边进来,一边大叫。今天早晨,警察署打电报去查询时,东京的报馆听到了消息,连忙转告福冈分社的记者。
  三
  第二天早晨的报纸,一致以很大篇幅报道××部候补科长佐山宪一情死的消息,标题很是引人。每一家报纸都认为,这并不是单纯的情死事件。目前,××部的贪污问题正查到重要关头。佐山之死显然与贪污之事有关连。报道说,东京检察厅并没有要求佐山出庭受审,不过,据报纸预测,佐山的保证人势将受到审问。这个人一定因为上级事件有受到波及的可能,所以终于偕同爱人一起自杀了。
  这些报纸叠成一堆,放在探长办公台的一边。探长本人则在检查一个皮制小公事提包的内容。
  从昨天白天到深夜,探员们查遍了福冈市内的旅馆,到了今天早晨,探长才在上班的时候,匆匆忙忙地向大家透露了昨天侦查的结果。
  一位年轻探员在市内一间名叫丹波屋的旅馆查到,照片上的这个人曾在该旅馆下榻。旅客登记簿上写着:“公司职员,住藤泽市南仲街二十六号,菅原泰造,三十二岁。”从十五号晚上起单身住宿,直到二十号晚上算清了账目离开。这个客人临行将公事提包留下,说明以后来取。
  现在打开皮包一看,里面东西很是平常:洗面用具,替换用的衬衫和内衣,火车里买的二三册娱乐杂志。既没有文件,也没有笔记簿、日记等。
  探长检查完毕,向着拿回这公事皮包的年轻探员问道,“怎么,男人单身住在那里吗?”
  “是的,说是单身。”青年探员答道。
  “嗯,有些怪。女的干什么去了。这几天里,她到哪儿去了呢?十五号晚上住起,那正是从东京乘‘朝风号’列车到博多的日子。从这一一天到二十号这一个星期,男的一直住在旅馆里吗?”
  “听说哪儿也没有去,一人住在那里。”
  “那几天里,女人没有来找他吗?”
  “没有,据说谁也没有去过。”
  在这一问一答之中,鸟饲重太郎突然离开当场。他戴上破帽子,静悄悄走出屋外。
  到了大街,搭上市内电车,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景色。没坐几站,便又下车,迟缓的动作显得他真是有了一把年纪。
  他放谩脚步,绕了几条横街,找到丹波屋旅馆的招牌,便走进大门。管账的从里面迎出来,鸟饲给他看了探员证。
  年轻探员向探长报告的果然不差,鸟饲重太郎听了之后,在削瘦的面庞上堆起微笑,开始发问。
  “这位客人来时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想啊,好像是很疲倦,吃过晚饭,马上就睡了。”账房答道。
  “每天不出房门,多么无聊啊,那么,他怎样打发日子呢?”
  “连女工都很少叫,不是看节,就是睡觉。女工们都说,这个客人可真阴沉。不过,他好像一直在等电话。”
  “等电话?”鸟饲的大眼睛闪出了光辉。
  “可不是。他对女工说过,对我也说过,会有电话找他。如果来了电话,务必马上通知他。据我看,他一天到晚不出门,就是为了要等这个电话。”
  “这倒也难讲。”鸟饲点头。“那么,电话来了没有呢?”
  “来了。是我接的电话。二十号晚上八点钟左右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请叫菅原先生听电话。”
  “女人声音。不提佐山,只提菅原?”
  “是的。我知道这位客人一天到晚就在等电话,所以马上接到他的房间去,我们这里有分机,可以把电话接到房间去。”
  “电话里讲些什么,你知道吗?”
  账房听了这个问题,不觉微笑。“不,不。我们这里是不作兴偷听客人电话的。”
  鸟饲好像很遗憾,舌头啧啧了两声。
  “以后怎么样?”
  “电话好像只说了一分钟,就挂断了。客人马上吩咐结账,付了钱,把那个公事提包留下,就出去了。说实话,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自杀。”
  鸟饲重太郎把手托在满腮胡须的下巴上,沉思起来。
  ——候补科长佐山一个星期以前投宿在这里,专等一个女人的电话。而且,电话来了的当晚,就立刻殉情自杀。这可真是奇妙。
  火车餐卡饭票上的“客人一位”字样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喃喃说道:“佐山住在这里专等那个女人。他为什么必须要花一个星期的时间,来等待和他一起自杀的那个人呢?”
  
  第三章   香椎火车站和香椎电车站
  一
  鸟饲重太郎七点钟回到住处。开门的声音虽然不小,却没有人出来迎接。正在门道里脱鞋,妻子在里面招呼说,“回来啦,洗澡吧。”掀开帘子进去,妻子正在织冷衫,“餐桌上铺着白布。
  “我猜你回来得晚,先让隅子吃了。隅子同新田先生看电影去了。你先洗澡吧。”
  重太郎默默除下西装。这套西装可有年代了,衬里已经破旧不堪。把长裤折起来时,尘土、砂粒扑啦啦地散在席子上。今天一天把人都走累了,连话也懒得多说。
  因为工作关系,时常不能按时间回家。为了不让妻子和女儿久等,约定过了六点半钟就开饭、隅子是女儿的名字,新田是她即将结婚的丈夫。两人今晚去看电影,所以不在家。
  重太郎照旧一言不发,钻进浴桶去洗澡。
  “合适吗?”妻子在询问洗澡水的温度。
  “挺好,”重太郎连回话都显得嫌麻烦。一嫌麻烦,就连多余的话也不愿意多说。把全身泡在热水里思索事情,这是他的癖好。
  他正在思索昨天情死的这对男女。到底是为什么事情自杀呢。现在,死者的家属从东京打来电报,说明就要前来接领遗体,也许真相就可以大白了。报纸说,候补科长佐山和目前被揭发的××部贪污事件有着重大关系,他死之后,部里的上层人士的处境已经转危为安。佐山这个人胸襟虽然不开阔,却似乎是个好人。而且,据报纸说,佐山同阿时关系很深,佐山曾经说过后悔的话。照此看来,佐山显然是为了贪污和女人这两件事情摆脱不开,才走上以一死求解决之道。不,贪污事件大概是自杀的直接动机,女人问题大概是火上加油的导火线。
  重太郎一边用热水拂面,一边在想“两个人一同乘‘朝风号’列车来到博多站,女人把佐山留在旅馆里,她到哪里去了呢?佐山是干五号夜晚住进丹波屋旅馆的。从他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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