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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番谷皱眉:“果然是来毁灭静灵廷的么?我们同你们西冥界根本毫无交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她笑得喷了冬狮郎一脸,“我们的天才队长以为是什么呢?入侵尸魂界然后据为己有接着步步为营称霸全冥界?这么老掉牙的剧情难为你能想得出来。……唔~说起来,一般持有这种想法的白痴最后都不得好死吧!”
日番谷额前的刘海正在滴水,脑门青筋暴起:“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真奇怪,最近总在问别人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本能啊本能!”SINNER终于露出“老实交代”的表情,“恶魔和死神的区别就在于我们不是引渡而是吞噬灵魂,这就是我们的本能,我们的存在方式。饥饿的掠食者捕杀猎物,这不是天经地义么?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她端起碗来喝汤,发出豪迈的吞咽声,完毕之后满足地叹了口气。“不过我和RAY不同,他是来者不拒,毫无品味可言。而我只能接受那些美人的灵魂哦~~否则会消化不良呢~~比如……”她起身,越过桌子把脸凑到冬狮郎跟前,“小狮郎这样的!!嘻嘻……”
日番谷一阵哆嗦,掉落鸡皮疙瘩无数,正欲驱赶,对方却突然变了戏谑的表情,双眸深不见底:“当然,还包括你们家那位帅哥哦。”
“啊?”仿佛被敲了一记闷棍,日番谷愣在当场。
“啊什么啊,他不是你的斩魄刀么?”
心脏骤然收缩,手不自觉地触到胸口那个地方,好像害怕对面的人窥视到什么一样。
日番谷冬狮郎脸色苍白。有那么一会儿觉得如此可笑,他就面无表情地笑了起来:“冰轮丸……已经不在了啊……”
似乎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背后的刀,若无其事道:“说什么傻话,你不就在这里么?”说完又坐了回去,“看在小狮郎之前那么费力地招待我们的份上,我告诉你我们SINNER的弱点好不好?”
对方却毫无反应,一脸失魂落魄。
而女孩儿不等答复就自顾自介绍起来:“就是这根链子啦!”
一枚亮亮的逆十字坠饰被送到了眼前,微微摇晃,暮光残照曲曲折折地反射在视网膜上,有点刺痛。
“这是我们SINNER的标记,也是存在的凭证,如果它被夺走或是毁掉的话,我们也就灰飞烟灭了!”明明不是什么可自豪的事情她却用一副介绍家乡土产的表情和腔调说出了上述事实。
SINNER的本质就是罪。早在被判定为异端、打入冥界第四层以来,我们被规定从诞生之日起就必须戴着这枚逆十字,这是我们罪孽的刻印。我们试图反抗,结局就是西元开始的累累白骨和森然的火刑柱铺就的历史,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们只有逐渐接受自己负性的命运,而一旦接受并认定了它,生存似乎也不再是那么痛苦的事。只不过千年积淀下来的深层意识还是会操纵我们的思维模式与话语构成,导致行动上的无尽的悖论——我们憎恶诸神,却向往诸神拥有的光辉;我们渴望打破“罪”的刻印,故而不断挑战神权,但“罪”被打破的时刻,也就是我们的存在被抹杀的时刻。
现在这枚逆十字就在眼前,像是挑衅,亦像是炫耀。
但是居然没有勇气去粉碎它。
“……这就是所谓‘本·能’。”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当然,也有其他的原因啦……”
半垂着眼皮皱眉静候下文,但心里已经差不多预料到了答案,“王印”二字在喉头呼之欲出。
【所以没事造这种违禁武器来干什么啊是帮你加血还是帮你练级啊到头来还是我们豁出命去保卫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没有人懂啊……对不起我女王了。】
“因为我们很闲。”
——我呛!当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以一个白眼应对。
“自从384酱跟着他们家正太主人私奔格子君埋头追着葬仪屋大人跑以后,我们西冥界闷得像冰窖一样啊~~”口中絮絮叨叨着一些意味不明的话走人,末了留下一句,“对手只有你的话就太无聊了,只好找别人玩喽……嗯~~就那个冰山美男好了……”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队长招待!下次交手的时候,记得把你们家失忆君带出来哦~~~~~”
尾音绕梁,在日番谷听来实在是世上最令人作呕的声响。
日番谷还是发呆了好一阵才离开,慢慢地往回走。
果不其然五番队的辖区里已然鸡飞狗跳。暗黄色的牵咳缁炻业乃夹鳎舨欢侠砘孤遥追傻挠;ň啦揭淮Α�
云波诡谲的战局的间歇还能听到某人凶神恶煞的咆哮:“队长由我来保护!!!”
“我对丑男没兴趣!!——话说,你是海堂转世吗?”
某红发男子不明所以于是吼得更大声:“不懂你在说什么!!”造型奇怪的响尾丸无限伸展、呼啦啦地向对方招呼过去。但是劈到半路刀身数处遭到抵抗,僵硬地定在半空。
“死开啦!你这个海堂穿越男!!”边骂边手中使力。
“啊啊啊啊——都说了我不懂你的意思啊!!”红发男子毫无形象地被甩了出去,化作星辰一颗。
【已经几百年没见到这种经典退场方式了啊……】
日番谷很想过去提醒朽木白哉SINNER只是在耍他,但一看朽木当家严肃得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作战表情就明白此人一定会绷着脸呛自己一句“一切都是为了我的荣耀”,何况那杀气腾腾的灵压铺天盖地,估计朽木队长也没有“误伤”的概念。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于是闲庭信步往十番队去。
真好啊,会讲这种耍帅的话的人。朽木白哉自然张口闭口都是“我的荣耀”,那位死神代理也动不动就是“想要保护的东西”,就连某猥琐大叔都不知廉耻为何物地将“科学家”的光环扣在自己头顶、成天打实验体的主意。然而我没有。
大概原本有的,被自己弄丢了。
“‘队长’的称号不是别的什么,就是我们十番队全员聚集于此处的唯一的理由。”松本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承担起这个赋予他人以存在的价值的位格。
樱花盛放于身后宝蓝色的夜空,犹如夏祭的烟火。月光冷艳,大音稀声地观照着地上的全部。
松本乱菊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翻遍流魂街。队长没找到,半路倒是遇到了隔壁一角和弓亲。两个人懒懒散散但在弓亲看来应当是高贵优雅地跟她打了个招呼,说要不他们也来帮忙好了。松本虽然觉得这两个人不怎么可靠,但还是蛮感动。毕竟曾同属日番谷先遣队啊。
“反正我们也是来找我们家迷路的队长的,顺路嘛。”弓亲不咸不淡但在他看来是雍容娴静地说。
【好吧……我自作多情。】
三个人在流魂街八十区找了个遍,连迷途的十一番队队长副队长都在某犄角旮旯的旮旯里找到,被角弓二人拖拉着回去了,空气里传来“松本副队长请继续加油”的告别。却看不到日番谷的影子。
松本极度沮丧,痛苦难耐地拉扯自己的头发。
我本该站在您身前,为您挡风挡雨挡刀枪,但事实是,我发现自己光是追着您的影子就已经筋疲力尽。
【一个是永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狐狸,一个是永远不知道使唤人的小鬼——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人啊!!】
回到静灵廷时,SINNER引发的骚动刚刚过去,四番队正在收拾残局,五番队的大队人马兵分几路前去搜寻下落不明的副队长。
队舍里安静如往常,唯一的异状是书房里微弱的光。
“哪个混蛋出来时忘记关灯啊!”气鼓鼓地开过去,全力灌注地“哗嚓”拉门。
玉色的月光在方寸的室内流转不息,冰凉的气息若水银泻地。深色书架上显出层层叠叠的剪影,日番谷冬狮郎坐在人字梯上,手中烛影摇红,一册薄薄的书卷,墨色如漆。
“怎么了?”难得的清净被打扰,孩子不满地抬头望着她,面色发青。
“啊!对不起!”松本反应过来,随即一手举高一手叉腰一边跺脚口中大喝一声“哈!”,于是灵压像欠费的瓦斯一样突然熄灭。
“……”年轻队长的脸上写满了“五雷轰顶”。
“去哪儿了?”缓过气之后就用日常的语调问道。
松本乱菊这一路上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诸如“请队长放心不论是谁居心不良图谋不轨置疑您的队长之位我们十番队上下必定和他不计代价斗争到底”之类的安慰辞,结果被队长的这句问话噎了个半死。“队长~~这应该是我要问的吧~~~”
去找我那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说失忆就失忆说失踪就失踪的斩魄刀。——肯定是不能这么说,于是微弱地纠结了下就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出去散步”。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是很想这么反问回去,但做不到,只能装傻地配合道“怎么不说一声害我们到处找”。
艰难的冷场。
“你不会……也把我当成那种只会逃跑的小鬼了吧。”日番谷突然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说啊,你遇事永远不做些最基本的分析吗?”
“诶?”
“有谁闹失踪会把工作处理完再走人啊。”
书桌一角的那叠文件一丝不苟、服服帖帖,像在嘲笑自己的无知。
“嘛,我只是把一些急件都批示过,听说最近队务由你暂管,所以剩下的都让人送到你那里去了。”
“诶诶诶诶诶??”
“做不完的话就不用来见我了。”
“我说队长~~~~”松本疯狂地奔向自己房间。
日番谷叹了口气,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书上。随手抽的一本古典诗的集子,不知是不是烛光摇晃,看得很费力,努力地集中精神盯上很久才读出两句——
『殷勤更做重来约,迨及冰轮未缺时。』*
(*出自陆游《六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