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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享受自己的力量啊。”
SINNER进攻的动作停顿半秒,日番谷冬狮郎的话里杀气腾腾却有些不知所谓——她忘了自己刚刚问了什么。
然后在这个短暂到可以忽略的空当,开始下雪了。
就算是天空的帝王,对气候的操纵也可以达到如此荒谬的境地?SINNER抬眼扫过这些漫不经心兀自坠落的结晶体。
然而更多的雪花从日番谷身后长啸着突破,羽织风雪中起舞。
十二瓣莲花突然间在此刻一同破碎,像指环在指间崩裂一样充满了不祥。
冰霜的侵袭与蔓延从凌乱地铺展四处的赤色锁链开始一直延伸到SINNER自身,从脚踝开始绝望地向上,勾勒出她的躯体。水晶的夜礼服,美得像个梦,将人脉脉地扼杀其中。
“这些是……百合?”SINNER一边默数正在周身盛放的花朵,一边好奇地提问。
日番谷没空理会对方:那柄镰刀仍旧不死心地抗拒,而绛红色的瘟疫正在感染尸魂界仍旧单薄的空间。
直到眼前第一次出现叠影,双手对斩魄刀的感触难以捕捉,他一直放纵自己融化于冰雪的七重纱衣之下。
刀刃对主人的透支做出反应,冰质的气流从两侧涌出,拂过他额前。像圣诞节的礼盒上的缎带被缓缓拆开,只不过盒中是噩耗还是希望都不怎么感兴趣。
胸腔里有一只鸱鸮在嘶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中披露肃杀的讯息。他开始奇怪,夜晚的降临似乎有点早。
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密密地维护着他最后一缕灵络的丝线,不允许它散失。整个世界的重心移到了后背,让他无从反驳地去依靠。费力地汇聚起溃乱的目光,他看到一双妖异到凌厉的双手正包覆着自己的。
灵压并没有加增,只不过帮助他让双手持刀的姿势不会那么颤抖到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总是留在胸前的那缕墨绿色的长发会不时划过眼睫。乱成一团。
“呐,冰轮丸,”不知怎么开口地开口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想什么?”好吧,我在意,在意得要命。
【我的主人……好小。】你让我这么说吗?于是经过二十七层过滤之后变成:“同年轻不相符的强势,无愧天才之称。”
【原版我都听到了啊混蛋!】撇撇嘴不服输地回敬:“啊,真是对不起你啊,但这是因为那些大人都太弱了。”
“说这话可是会得罪一大片人啊。”
“管他去死。”
日番谷眼看着面前纯洁无垢地美丽着的巨大冰体逐渐成形,看上去就是一块封藏了夏天最后一朵新鲜玫瑰的虫珀。
“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忆君?”SINNER露出那日夕阳下的夸张笑颜。
“啊……你满意了?”
第一百朵。
“惊为天人啊……”不掺丝毫虚伪的赞叹,同自己的灭亡一样真实。
冰轮丸置身二者奇特的话语之外,静默地用冰蓝的双眸盛装那些同他虹膜色一样的飞舞的萤火般的闪闪烁烁。
他弯下身去,下颌的硬朗线条与身前瘦削肩膀重叠到一起,他盯着那枚饰扣想要看出冬狮郎的那枚同自己的是否存在区别。墨绿色交融在银白的律动之中,减淡了如许沉重。【真失礼。】
“如果不愿意,你可以不用来的。”
斩魄刀的存在很简单,刀背以内是所要守护之人,刀锋之外无论是谁都随时准备将之抛入彼岸。因为简单,所以很难改变,否则也不会在失衡的刹那会那么轻易被外力侵入、改写。
冰轮丸收回视线望向日番谷冬狮郎渐趋透明的侧脸。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
回答他的,是王者的沉默。
松本乱菊尖叫着直挺挺坐起,沙发扭伤了似的“吱呀吱呀”地叫唤。
金色的卷发垂落,遮没了脸上的惊惶失措。
无论是外界隐约的吵闹,部下匆匆来过、又离开,还是冥蝶在耳际忽闪惊叫,无法撼动她的真空。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曾经的刻意的气息。
但没有阻止他,无论现实中还是在梦里。
脖子像锈掉了的机械,一度一度地扭转,焦距微调,茶几上触目惊心的黑越越的丝质的液体。
仿佛几万年无人打扰的古井,那些冰凉的液体稳定地维持着完整的流畅线条和玉石样的清润光感。
但这份寂静终于被打破,不断有新的液体滴落,打出一圈一圈涟漪。但它没有表达恼火。
松本乱菊拉开通向中庭的门,雷声隐隐,甚至有冰花飞入室内,呜咽地鸣响。
春天不知道在几万光年之外,只不过这场雪,恐怕会下一整个冬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