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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炎亚纶又转了个岔路,出了密道,上面赫然就是龙门客栈的厨房。
乔花或是早已猜到吴尊会来,饭菜都在锅里冒着热气,炎亚纶见吴尊甩开腮帮吃得不亦乐乎,心中还在为他那句“咱们”而雀悦。傻傻的望着吴尊,一时竟有些无措,吴尊带他下密道,听青龙他们的谈话,想必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了。能够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劫镖也好,偷吃也罢,似乎都让自己无限期待。
吴尊突然抬起头来,见炎亚纶目光灼灼,又欢喜又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嘴里塞了一嘴肘子,含糊不清的问道:“你这是怎么啦?好吃的太多太欢喜了吗?”
炎亚纶垂下头,半晌,小声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吴尊见他说得艰难,却是十分认真,也正色起来,“我不曾问过你的家世,倒也算不得有意欺瞒,不过,我平生最恨别人骗我,这次不算,以后你若是再对我撒谎,我绝不原谅。”
炎亚纶抬起头来,眼睛闪亮喜悦,良久,才弯起嘴角来,笑着点头,“从今往后,我再不会骗你瞒你,更加不会背叛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倒像是誓言一般,吴尊只觉他稚气好笑,却也有些安心,两人相视一笑,又觉得有点害羞起来,错开了眼神,各自埋头苦吃起来。
不敢跟对方说话的结果,乔花的厨房被扫荡一空,小少爷吃的太多,撑坏了肚子,霸占了茅房好几日。
第 9 章
天鹰帮许久未曾正式截过镖了,这几日众人都斗志昂扬,副帮主更是满山跑得不见人影。炎亚纶跃跃欲试,却无人给他分派差事,只能整日里围着吴尊打转,看他指派人手,安置埋伏,十分的有景有条,哪里像是拦路的强盗,分明是个领兵的将军。他好奇问吴尊是否曾学过兵法,不料吴尊得意笑说自己从不看书,全凭天性,胜过兵书万卷,着实气杀了小少爷。
经过周详计划,万事俱备,只等那正义镖局的人马来到玉门关,呃,用帮主的话说,自投罗网。
那一日正午时分,狂风大作,似有沙尘暴之兆,远远只见马群喧嚣,吴尊在山顶树梢打望,冷冷道:“正义镖局不是京城里快要倒闭的小镖局吗,怎会有如此大阵仗来护镖?光看马匹,就不下百人诶。”
“他们肯定是借着正义镖局那面镖旗,然后都换了自己的人,那些马一看就是西域名马,光马本身就已经价值不菲了,更不要说他们护的东西了。”
吴尊扭头见炎亚纶说的头头是道,暗暗好笑,“你倒是很有看宝贝的眼光,以后给我当账房好了。不过,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被你勒死了。”
炎亚纶自然是惧高的,自然也是不肯错过热闹的,于是一边战兢兢往下望,一边死抓着吴尊的衣领不放,被他如此一说,自然更是不好意思,红着脸松了手,又趁他不备,想要去拉他沉甸甸的腰带,却被吴尊一把拍开,手劲奇大,小少爷娇生惯养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炎亚纶吓了一跳,脸色却苍白起来,低头不语,吴尊见他满面委屈,不由轻声道:“我腰带上今日装了弩箭,不好随便碰的,好啦好啦,我拉着你,不会掉下去的。”
这厢吴尊握着炎亚纶的手轻轻揉揉,那厢马群已到了近前,本以为出了玉门关就可以一马平川,直奔女真了,没想到刚行到一个峡谷正中,前方却遇到了巨石拦路,无法前行。
为首的塔穆罕心中一紧,他往来中原都是绕走无人小路,从未走过官道,但也听过此处是天鹰帮经常劫掠之地。难道,这破烂的镖局招牌,也能惊动判官大驾?
他正皱眉寻找可疑之处,后面的贾全已经赶了上来,“为何不走了?”定睛一看,“哦,有石头啊,来人把这些石头挪开,我们快点赶路。”
贾全乃是这次跟女真共谋大事的汉官家奴,为着是一路上要冒充镖师,打点住宿,有个京城人出面接洽比较妥当,他为人贪杯猥琐,早就被塔穆罕所不喜,当下也不多话,就见贾全带着人正要去搬动那些巨石,就听冷箭嗖嗖,凄厉声起,走在前面的几人已被射到在地,翻滚呼痛。
塔穆罕早有准备,挥手大喝道:“快退”
众人正要调转马头,就听呼哨声此起彼伏,副帮主带着众人从巨石后面跳出来,齐声叫道:“天鹰帮杀到,留下买路财!”
炎亚纶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是什么切口,不是应该说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吗?”
吴尊讶异的望他一眼,伸手探探额头,“你傻啦,这么长一段话,等他们念完,人都跑得没影了。意思意思喊两声就得了,反正我们一来就是抢劫啊,还用得着废话。”
说话间两边人马已经斗在一起,塔穆罕这次带来的都是女真侍卫中的精锐,不过五十之众,剩下的都是充作幌子的正义镖局的镖师,见势头不妙,立刻四散逃走,倒是副帮主带了全部帮众出来,人数上倒是占了上风。
塔穆罕见自己人少,又连日赶路,难免疲惫,天鹰帮既然占了地利,又难免不是有备而来,正犹豫间,又听到吴尊的声音:“真稀奇啊真稀奇,京城的镖局请的都是女真的镖师,不知道这趟镖都是些什么宝贝,咱们见者有份,分了它各自回家算了。”
吴尊人虽在山顶,仗着内力精湛,声音不疾不徐,竟宛如在塔穆罕身边说话一样清晰,他心中一震,判官果然了得,想起自己身负重任,不该与强盗缠斗,胡哨一声,示意众人不要恋战,赶紧退出峡谷,另找出路。
奇的是,天鹰帮众们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虚晃出招,见他们掉头就跑,也不追赶,笑眯眯的只管去他们留下的车马里翻检值钱之物。
塔穆罕心中诧异,也不及细想,眼见峡谷出口就在眼前,想起自己之前曾走过一条小道,绕过山崖就是女真的边境了,不由夹紧马腹,一路疾奔。
却说炎亚纶见他们逃得远了,心中惊讶,转头要问吴尊意欲何为,吴尊已经跳下树来,从腰中卸下弓弩,横臂瞄准,嗖嗖几声,弩箭闪着火花飞射而下,直扑峡谷出口而去。塔穆罕乃是行伍出身,直觉不对,猛然向山顶望去,见火花闪耀,急忙勒马后退,没曾想吴尊的箭不为射人,而是冲着事先埋伏好的火药而去,就听轰隆巨响不断,峡谷两端落石纷纷,就算塔穆罕带着侍卫们马术超群,也被砸的死伤大半,剩下十数人被前后交困在峡谷之中。除非他们轻功卓越,不然就只能在下面坐以待毙。
塔穆罕眼角看到周围寒光阵阵,显然有人在暗处弯弓搭箭,全无逃生之望,暗叹一声,扬声道:“判官向来只求财,不伤人,我交出全部镖银,你放我们回部落去吧,中原的生意难做,我们再也不会去了。”
若不是重任在身,他定要跟吴尊拼个生死,可是这等示弱之词一出,属下的侍卫们已经鼓噪起来,女真向来彪悍骁勇,哪有不战认输的道理,仗着平日里塔穆罕治下甚严,勉强压制住,但众人脸上不平之色已是难以掩饰。
吴尊哈哈大笑,握着炎亚纶的手,从山顶飞跃而下,身姿美妙,步法轻盈,判官扬名已久,塔穆罕们却是从未想过他的真实面目,居然秀丽如斯,难免有轻视之意。更有好色之徒,目光中不掩下流企图。
炎亚纶见状怒气冲天,要不是猛的从高处下来,晕眩未定,就要挥剑冲上去了。此时副帮主已经带着众人赶上前来,对着吴尊微微摇头,以示并未找到玉玺。
吴尊转着弯刀,半靠在炎亚纶身上,懒洋洋的道:“我对普通百姓呢,向来是求财不伤人,对无能官兵呢,也顶多不过教训一下就算了,不过,要是有人包藏祸心呢,我做个盗亦有道的侠盗呢,也是无妨。你们一起来比划比划,要是我输了呢,以后这抢东西的买卖,我也就不做了。”
此话一出,鼓噪自起,塔穆罕也觉得他过于托大,暗暗丢个眼色出去,几个人呼喝着摆了个阵势,包抄而上。
吴尊不闪不避,手中弯刀一挥,飞掷而出,划出一道漂亮弧线,又盘旋而回,来去如风,旁人还未明白发生何事,那几个冲上来的女真侍卫已到了吴尊面前,纵马仰蹄就要向他二人踩下!
血线,一道,又一道,由细而粗,显现在每个人的颈项上,他们满面惊讶,直到鲜血喷涌而出,这才觉得遍体发凉,眼前发黑,一个个从马上栽倒在地,再不能爬起来。
没有主人的马儿被吴尊的杀气和遍地血腥所慑,刨地倒退了几步,竟四散溃逃,自然是被善于擒马的副帮主一个个圈起来捆绑好,这些马可值不少银子呢,收好收好。
塔穆罕等人只觉冷风朔朔,峡谷中风沙骤起,被弃置一旁的正义镖旗呼啦作响,十分讽刺。吴尊的披风飘扬,身材挺拔如磐石,方才他一招取了数人性命,脸上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溅上,反而有着淡淡庄严神色,炎亚纶怔怔望着,胸中热血澎湃,只觉得呼吸都艰难无比,双眼闪亮灼灼,满心满眼,都是吴尊。
吴尊哪里知道身旁有人正为了自己初坠情网,抬头看看天色,微微蹙眉,“你们要是不肯弃刀认输,我可还要赶着回去吃晚饭呢,不要怪我不客气哦。”
话音未落,人已在数丈之外,弯刀旋舞,指东打西,单单就留下塔穆罕一人不管,其他的女真侍卫哪里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已经倒下大半。
塔穆罕见此情状,心中隐约明白吴尊此行,必是为了玉玺而来,不由暗暗埋怨自家主子当初为何不让自己一人带着玉玺出关就好。此时此刻,保得性命才是上策,举目四顾,看见正关切战局的炎亚纶。
这少年打扮华贵,身材消瘦,被吴尊一路搂着跳下山崖时候还满面惊慌之色,虽然握着剑,倒是更像养尊处优的少爷,而不像大漠的强盗。又是如此神情的望着吴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