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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话嘎然而止,全因那马车已到了近前,黑衣少年一跃而下,稳稳站在了他面前,着实。。。
在岳二近十年的迎来送往生涯中,都未曾见过如此俊俏的少年郎,五官标致,鼻梁挺直,如星双眸冷冷闪着寒光,双唇紧抿,神情冷淡,只是微微朝岳二瞥来一眼,就有寒冰般的煞气袭来,岳二愣了片刻,暗想这主儿绝对不是个好惹的,再看他虽然衣衫普通,手上的宝剑却是镶金嵌玉,光是剑鞘就华贵异常。心下更加有数,笑容堆得愈发谄媚,“客官里面请,屋里暖和,您是要住店呢还是打尖?”
只见那少年根本不理睬自己,回过身去从马车里扶下一个美貌少妇来,头上编了许多奇特小辫,衣衫也是西域外族的模样,抬起头来,却是一张白皙秀丽的脸庞,不施脂粉,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杏眼脉脉,温柔流转,虽已不是豆蔻年华,却是端庄气度,举止沉稳,直让岳二看傻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少年显然对他的唐突很是不满,冷哼一声,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很粗鲁的撩起门帘,扶着那少妇走了进去,岳二这才发现那少妇身量竟然十分高挑,仔细看去比那少年还高出寸许,感慨了下外族女子个子可真大,跟那张小脸有点不搭,又赶紧着把马车和车夫都安顿好了,绕回前堂来帮忙。
就见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带着他们二人去楼上的客房,楼下散坐着几桌客人,多半也惊艳于那少妇的美色,眼神难免猥琐,被那少年锋利冰冷的眼刀狠狠瞪了一圈,这才有所收敛。
岳二站在楼梯角落,眼睁睁看着那少年转过身来,赫然是另一番温柔体贴的模样,紧紧搂着那少妇的纤细腰身,小心搀扶着她上楼,毫不顾忌的大胆亲密,任谁都能看出两人鹣鲽情深,教人只能暗自羡慕。
入夜,少年叫了那许多好菜好饭,份量足够三四个男人之用,岳二心里牢骚着这少年个子不大胃口不小,一边端着沉重的盘子送进房去,偷眼看去,少妇已经披散了头发躺在床上,神色略有疲态,容貌还是丽色逼人,少年正在桌边倒茶,只听到轻轻两声咳嗽,就关切的急问道:“你是不是马车坐得太颠簸又伤了腰,让我看看。”
一壁说一壁急忙端着茶杯走过去,一个不察,竟被床前的踏凳绊了个踉跄,整个人几乎扑倒在少妇怀里。
少妇扶着他的肩膀,微微失笑,“你小心点自己吧,连路都不会走了。”
声音低沉温柔,语气却有调笑之意,少年脸上泛起浅浅红晕,眼角含羞,艳丽妩媚,哪里还有半点清冷味道,岳二看得目瞪口呆,正好奇之间,那少妇眼神淡淡的望了过来,对他说道:“饭菜放着就好,辛苦你了,下去吧。”
言语明明十分客气,神色也无疏远之意,岳二却觉得脊背发凉,寒气袭人,再不敢乱瞄乱看,低着头退了出来,掩上门的时候,隐约看到那少年还伏在床沿,低头在少妇肩膀上磨磨蹭蹭不知说些什么,少妇轻轻搂住他,眼神一派温柔宠溺,两人的神态十分亲昵,可场面看起来总有点怪异,岳二抖抖身子,忍着好奇下楼去也。
这一对怪异“夫妻”,自然就是炎亚纶和乔装过后的吴尊。
回头说那一日两人好生盘问了惊吓过度的“朱雀”,得知果然京中大变,玄武被皇叔庆亲王收买,设计伏杀了白虎和朱雀,陷害了青龙,矛头直指权倾朝野的厂公,偏生这段时间厂公陪着皇帝去承德秋狩去了,消息传开,居然不见圣驾回朝,厂公也在承德按兵不动,一时间朝中大乱,庆亲王也不知哪里来的玉玺圣旨,大肆党同伐异,不管是厂公嫡系,还是正直官员,尽数撤了换了囚了杀了。庆亲王俨然以摄政王自居,众人毫不意外,只怕过不了几日,就会有圣旨出来,说皇帝禅让,皇叔即位了。
炎亚纶对义父的所作所为向来颇不认同,朝中是非更加不屑参与,只听得义母尚在宫中无事,就安心了许多。吴尊发了讯息通知青龙,皇上尚在承德,两人继续大摇大摆的往燕京行去。
只是锦衣卫一路的追杀此起彼伏,玄武貌似奔青龙而去没有亲身前来,可总是以寡敌众也实在不胜其扰,吴尊腰上虽是皮肉伤,但伤口着实不浅,无法安心调养愈合得十分缓慢,炎亚纶自然是痛在心上,在弄明白新来的锦衣卫们并不知晓自己的少爷身份,纯粹是冲着打扮嚣张的判官而来之后,小少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吴尊望着炎亚纶笑眯眯的堆在自己面前的女装,摇头如拨浪鼓状,“要我扮娘们,不行,绝对不行!!!”
炎亚纶笑眯眯笑眯眯,“那些锦衣卫们要找的是大漠判官,才不会管他身边跟的是男是女,我就算穿了女装也是白费。而且你那么白,我那么黑,我穿女装也不好看不是。”
为了看到小媳妇样的大帮主,小少爷可谓费尽心机,磨破嘴皮,连自己最忌讳的肤色黑白之论都搬出来了,最后甚而拿出跟奉圣夫人撒娇的伎俩,抱着吴尊的胳膊来回摇个不休,“穿啦穿啦穿啦~~~~~”
也不知是被烦到不行,还是被摇到头晕,抑或纯粹觉得撒娇撅嘴的小少爷十分可爱,看的人心软,总之当吴尊硬着头皮换了衣衫,放下小辫,薄施了脂粉,出现在炎亚纶面前时,炎亚纶心中一阵狂跳,这等惊才绝艳,这等晶莹剔透,这等含嗔带怨的眼神,不能不让人感叹美人如玉,不分男女。
吴尊看他半晌无话,脸上又红又白煞是古怪,忍不住恶狠狠道:“就说我这么壮扮女子不能看了,不许乱笑!!”
炎亚纶眉眼弯弯,嘴角止不住的上翘:“不笑不笑,我现在要愁的是,就算没了追杀,遇上个强盗要抢你去做压寨夫人,那可是麻烦得紧了。”
吴尊怒瞪一眼,转头就走,炎亚纶在后面远远叫道:“哎呦那位小娘子,你走路怎么如此怪异,哎呦好大一双天足啊,哇哈哈哈~~~~”
笑得够了才赶上两步,拉着吴尊的手,笑眯眯的说:“娘子啊,路途遥远,让为夫去雇辆马车代步如何?”
盘缠有限,只雇了一辆寻常马车,里面铺上厚厚被褥,虽然狭小倒是十分舒适,马蹄哒哒,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对寻常的新婚小夫妻出远门回娘家罢了。
其实两人在那一吻后,相处起来颇有些尴尬,炎亚纶固然夙愿得偿十分欣喜,吴尊却有些迷茫于自己的冲动,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整日闷在车厢里,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对方,撞见对方眼神,就都有些脸红尴尬,架不住路途颠簸,有意无意两人总会撞到一块儿去,加之炎亚纶每日都坚持给吴尊换药包扎,难免要在吴尊□的胸膛腰间摸来蹭去,次数多了也就惯了,到了如今靠近京城地界的时候,炎亚纶已然习惯整个人倚在在吴尊身边,睡得香甜安稳。
车上睡得多了,到了客栈难免走了困意,夜深露重,两人盖着厚厚的被子并肩躺着,小声说着话儿。
炎亚纶想要先进宫去看义母,吴尊想要先去庆亲王府探个究竟,两人商量来商量去,谁都不肯丢下对方自己孤身行动,正争执之间,吴尊忽然捂住炎亚纶的嘴,轻使眼色,炎亚纶凝神细听,屋顶隐约有踩踏之声,赫然朝他们方向而来。
两人四目相对,心有灵犀,就听风声袭来,数十支短箭破窗而入,尽数射在床铺之上,而此时的两人早就飞跃而起,各自贴着墙壁而立。是以当窗外偷袭的人跃进来之时,他们正好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只可惜,分明二人的掌风都已然够到那人的衣襟,却也只是一件衣衫而已,那人早就脱壳而出,转过身来面对二人,手中钢鞭泛着湛蓝色的光芒,面纱下的双目也隐隐有蔚蓝之色,定睛细看,竟然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
炎亚纶心下一沉,此人虽未谋面,他却早有耳闻,庆亲王的养女,神秘毒辣的冷血杀手脱脱,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活人,看到过她的本来面目。
第 16 章
高鼻深目,幽蓝双眸,原来这脱脱是个异族女子。炎亚纶不知吴尊是否知晓脱脱的厉害,一面对着他挤眉弄眼,一面慢慢的想要挪到他身边去,不料身形稍动,就被脱脱挡在面前,环佩叮当,身段婀娜,微微躬身福了一福,“脱脱见过小少爷。”
声音沙哑低柔,炎亚纶心下却是一惊,皱起眉头冷冷道:“脱脱姑娘,你养父如今阴谋造反,你有盖世武功,为何要用来助纣为虐。”
脱脱蓝色的眸子光芒流动,声音愈发低沉,“当今天子昏庸无道,宠幸奸臣,义父不过是清君侧,斩佞臣,小少爷您才是应该考虑清楚,良禽要择木而栖啊。”
炎亚纶只觉得她的双眼无限接近自己,眸中妖光四射,有如深渊,一旦陷入便无力自拔。正摇摇欲坠之际,腰间一紧,吴尊不知何时已闪身过来,内力传来,酸痛不已,炎亚纶“啊”的一声大叫,这才清醒过来。
转头去看脱脱,见她呼吸粗重,气息不稳,分明没有过招,却像是受了内伤一般。
就听吴尊冷冷用蒙语说了一句什么,换来脱脱轻笑盈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聊得投机,炎亚纶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知所谓,只觉得吴尊揽着自己的手臂十分紧绷,也是如临大敌的模样,说不了几句,吴尊转而用汉话淡淡说道:“我从来只抢金银不抢权位,更不喜欢受人指使,遭人差遣。我想要站在哪边,自然是自己做主。不劳你白费心机,你这摄神之术练起来辛苦,可遇上内力胜你之人就全然无用,用来对付青龙,只怕也是飞蛾扑火,你好自为之吧。”
脱脱双眼闪烁,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见吴尊微侧着身,状似随意,却挡住了炎亚纶所有的破绽,神色有些惘然,悠悠叹道:“判官情义深重,武功卓绝,如有可能,脱脱也不愿与你为敌,只是义父大业将成,你和青龙又何苦做逆天之斗。”
吴尊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