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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就此解决了这些事,没想到这个小皇帝也真是难缠……啧啧。”月叹息两声,也不知是头疼还是赞叹。
“可是师父,你们却也不必死守这里,你和痕师父大可以离开这里,虽然这里有你们过去的回忆,可是还是人重要,有了人什么样的……”
痕打断了李煜的话,“若只是这样我们自是会离开此地……不过,”他抬起头望向洞外,“皇帝似乎早已料到此着,他早散布了我二人仍在世并藏身落梅谷的消息到整个江湖。昔年我们在江湖上树立了仇人无数,纵是此次离开这里,日后亦定是纷扰无穷。于是,月设下计谋假死决定以避世人之口。”他目光转温柔,“有了月,什么野心什么争霸,对于我早全无意义,他的提议,我自是同意的。”
月的脸上流露出痛苦来,“可是我二人自恃武功,却大意中了陷阱……”他闭上眼睛,“赵匡胤不愧可以做到皇帝,他的心思机变,便是合我二人之力,亦是不敌。”
“……我中了毒。”
痕温柔地抱月入怀。轻轻地亲吻他的唇角。
“是情根深种。难道你没有发现我早已全无内力,与常人无异么?”
李煜面色大变,急急伸手过去抓住月的手。赵光义却是默然,李煜关心则乱,他却是一进洞穴就为李玉二人粗重的呼吸感到不对。
“情根深种……”月慢慢地念,“你自然是知道是什么毒。”
“两情相许,无怨无悔。它并不是致命的毒药,解起来亦是简单,连解药都不需。只要一位与中毒者本身功相若的人以全身内力灌入中毒者体内运功一周天,便可散去全部药性,只是两人却会失去所有功力,越是武功高强者发作越快,若置之不理则中毒者半个时辰之内全身溃烂而死,而对于不会武功的人,它几乎不具有任何毒性。”
“是不是很厉害的毒?”他抬起头微笑了一下。
李煜和赵光义愣住,无尽的疲惫和苍凉自月口中漫溢而出,看他此时无事,自然是痕已为他解毒,于是两人岂非已经……
“好狠毒的心计。”李煜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怨毒,“师父武功既失……捉你二人便全不需费力,纵然我们不回来,以你们为饵,我们又岂不只能乖乖上当!”
赵光义静静地听,他的皇兄,却真的做到了这一步。那人心机之深沉,谋略之决绝他自是知晓,本以为他并不会做到这样决裂的地步,他的心里本还存着一缕小小的希望能与兄长和解,如今却全做了泡影。
月轻咳几声,唤回了他游离的心绪。
“到此地步,我们唯一的希望便是盼望着你们不要回来……皇帝便没了筹码要挟你们……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月长长叹息,“我这辈子自视甚高,玩世不恭,从来不敬天畏地,到最后也终于叫老天玩了一把……”瞬间仿佛苍老十载,他向后倾倒靠在痕的背上。“……天可怜见,至少死前老天怜悯,总叫我见到了痕。我这一生,也算是无悔。”
再无一丝力气地倚靠在痕的胸前,月的脸深深地埋进了痕的怀里。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走吧,命运若避无可避,便须直面……将来的人生,尚未有定论,只盼你们能得个善果,我就再无遗憾了……”
听出师父口中的辞世之意,李煜心下立时巨震。
“师父!你不可……”他向前几步却为痕所拦下。
“煜儿……”那张绝美的脸庞第一次温和微笑起来,光华突绽,如百花开放明丽无比,连满是灰尘的洞穴竟都亮了几分,“你还不懂,其实人生中最痛苦的事并不是死亡,那不过是另外一种开始,任何人都无法避免。你会觉得我们不过才团聚便要分离是一种痛苦,我和月却是甘之如饴。要多大的幸运才令我们再次相聚。人若太过贪心终将一无所有……若是活着痛苦,便不如归去。与和月再一次离别相比,我们宁愿携手共死,再不分离。将来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若是心中存爱,地狱亦是仙境,与致爱与共,离别即是相聚。”
山洞开始摇晃起来,凝聚的冰块开始碎裂,折断而后坠落,痕抱起月向山洞深处走去。“煜儿,我不擅言辞,又与你和月长久分离,月因我之事,亦无心教导与你,对于你那一段痛苦的回忆,谁都都没有付出任何的关怀照顾,我们一直深为内疚。现在我们就要走了……以后更是不能再补偿于你,幸好你的身边也有了你在乎相爱的人,把握好自己的人生吧,时间不会再来一次,放手就是永远的失去。我们的一切已经终结,剩下的便是你们的人生……已经无法再在你们身边帮助你们,但无论在哪里,我们总会为你们而祝福。”
震动愈发剧烈,眼前的景物开始迷朦起来,李煜看着白色的身影渐渐融入阴暗的深处,慢慢地消失不见……酸涩的感觉涌进了眼睛,却流不出眼泪。他安静地站着,看着他生命中重要的两个人走出他今后的一切,永远地。可是他却连挽留都做不到,因为那是痕和月的决定,再不容他置喙参与。
谁都不能左右别人的人生,悲喜也好。
“义……”他回过身,“他们是幸福的,是吧?”
赵光义停顿了一下,而后淡淡地微笑,“月前辈和痕前辈一定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已经永远在一起了。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什么都不能。”他们的血肉从此融合为一,灵魂与记忆紧紧缠绕,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再不会分割。
赵光义伸出手,“我们也走吧……我们的将来还需要我们自己去面对。”我不会辜负前辈们的一片心,即使是为了离开的他们所给予我的这份勇气与希望,我不会轻易放弃!
渊夜山亘古不化的冰雪都开始分崩离析,粉碎闪烁有如繁星坠落。在一片星光朦胧中,仿佛有无数的记忆与时光穿梭而过,在每一朵落华中点燃,缤纷。赵光义默默地看李煜宁静的面目,如同要用一生去铭记。
那时刻,他的手握着他的,无声地许下了不变的誓言。
“我爱你……”远远传来的声音,是月的,是痕的,亦是他们,永不屈服的灵魂之音。
41。重逢
起风了。
淡淡的,在火焰与灰烬中卷起,盘旋飞转。带起遍地的雪花铺盖一地的赤红。不大的山谷,一半是血的热烈,一半是雪的冰冷。美丽而诡异。
如同划分了两个世界,军队整齐的队列静寂,中间分开一条小路,一个男子慢慢走出,一身漆黑中闪耀明黄色彩的盔甲,看起来隐隐目眩。全中国最尊贵的颜色,和那唯一的人。
皇帝。
冰冷的盔甲遮去了半张面容,于是在远处只看得到那冷硬的唇角,微微挑起,现出一朵若隐若现的笑容。
李煜和赵光义出了山洞,便看到那个男人走近的样子。
冷冽的目光自赵光义脸上掠过,甚至未在李煜身上停留。皇帝静静地转身离开,在那条狭小的缝隙间穿行而过,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由始至终,他都未发一语,却有极大的压迫感弥漫,直令人心下沉重。赵光义的目光中流露一丝痛苦,半个身子挡在李煜之前。
一位太监走了出来,恭敬取出身上黄色绢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晋王赵光义,私通山匪,枉顾朝政,私下离京不返。其罪重大,然念及晋王多年为国争战,屡立战功,兼为奸人蒙蔽,死罪可赦。暂先软禁其府思过,剥夺一切在朝官职。
违命侯李煜,为人臣不顾臣之本分,独霸山头,为祸一方,更引诱当朝王爷私离朝廷,其用意之恶毒,妄图分裂朝政。交由忠人府彻查,不得轻免。
钦此。”
赵光义回过头看着李煜,正如李煜看他。短暂的凝望,却如同吸入了灵魂一般漫长。再听不到任何的催促声音,所有的威胁恐吓。赵光义握住李煜的手,李煜的手抚上他的脖颈。
轻轻地,交换了一个吻。
不顾周围所有人的存在,不顾一切的视线,不顾那个回首惊怒的人影。
他听不到阻止的声音,他听不到失控的怒吼。
“相信我。”轻轻地,他说。
立在窗边,自那如同带着历史沧桑的吐息的边框望出去。又是一伦满月,赵光义恍惚忆起,今天却是十五了。
月亮这般的圆。
突然他就想不起上次赏月是什么时候了。这样圆满的月,曾经是两人最爱。长他十二岁的兄长,一直以来都是他心中崇拜的偶像,无所不能。自出生以来就关怀照料着他,甚至黄袍加身之后亦是时时不吝体贴。他会坐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两人一直赏月直到天色渐明。昏昏睡去的时刻都体会得到那温柔手的感觉。
可是他追究不能接受兄长的爱情,他爱他,只不是那样的爱。
于是清晰地看着兄长的痛苦,看着他的一切折磨,却什么也做不了,一辈子注定了他只能是他的兄弟。心甘情愿地去四处征战,只要这样能够减少他心中重要的人的痛楚,那么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亦不在乎。他也曾经想过就这样战死沙场会是如何,一次比一次更加全无胜算的战斗,他早以明了那人心中所想,但是却无法真的就这样一走了之。于是一次次凯旋归来,一次次在兄长眼里看见的却只是愈发加深的欣喜与绝望。完全对立的情绪,却奇异地共存着。甚至是可笑了。
他们就陷进了这样的怪圈,却不可自拔。这样的轮回,一次又一次,只是无法切断。
他们,其实都一直渴望着这样悲伤的牵系粉碎的那一天,自由的那一天。可是不可能吧。赵光义曾经想过这样的逡巡最后不过是他的死亡或者皇兄的崩溃,那样的悲剧。
今生今世,都要是这样的无奈与纠缠。
直到那个人,他发誓要相爱一生的人的出现,让他走出了这样的旋涡。
李煜,他无法不去爱的人,灵魂深处的吸引,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己曾经追求的所有的存在。却终于是不能相守。
“……人若太过贪心终将一无所有……若是活着痛苦,便不如归去。与和月再一次离别相比,我们宁愿携手共死,再不分离。”
痕的话语回荡在脑海,赵光义似乎隐隐明白了那样深沉无奈的爱。
“可是我是与你不同的,为了令他活下去,我可以不惜一切。只要他还活着,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