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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是当时白道的盟主。”伤害了我今生最重要的人,若不是问情,痕又怎会……“二十年来,没有一日我不在悔恨中度过,每次闭上眼睛,我都会看见那些死去的人永远无法阖上的眼……”若不是我受人蒙蔽,若不是过于年少轻狂,骄傲自信,或许一切真的都会不同……“可是,晚了。我早就说过,人一生所做的一切早晚都会回报在自己身上……”
慢慢走在山路上,赵光义回想起月的话。我又何尝不是杀人如麻……若是真的上天有眼,这便是我的回报么?夺走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可是煜有什么错?我的兄长灭亡了他的国家,他已是家破人亡,现在更是为了我生死未卜,如果,他真的就这么长睡不醒……
痛苦地闭上眼睛,赵光义拉紧了马。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只有三天。”
“由此至渊夜山需要半日时候,来回便是一天,你还有两天时间去拿到果实。若是你万幸得到,带上这个瓶子,惟有万年暖玉可保存其不腐,立刻放进去,在夕阳前赶回来,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赵光义地头看了看手中小巧的玉瓶,不发一语,转身离去。行至门前,他的声音却是暗哑,“若是我没有来找他,是否……”
“没错,我不会告诉你,这是我那傻徒弟的要求……若你不问,那么他就希望,你能这样……忘记他……”
沉默。
“三日,我必带碧落果回来!”
余音袅袅,人影已消失在小路远处淡淡飞起的雪屑中。
“痕……”月微笑了一下,跪在那无双身影前,“你看啊,他们还是比我们幸福的是不是,起码在错误之前,那孩子就明了了自己的真心呢……可是我们……”点点水迹滴落在痕洁白无暇的面庞上又被温柔仔细地抹去,“不小心弄脏了啊……你这个万年洁癖狂怎么还不起来骂我啊……”
“痕,如果可以,如果不是我每日都要有三个时辰要为你调理内力,我二十年前就去了寻找碧落果,又何必苦苦捱这些日子,你再不好起来,我都要发霉了啊……”
“痕,我们一起祈祷吧,从那孩子的眼睛里,我看得到他的心,他一定拿得到碧落果……然后,你们都会好起来的……之后,我们就远远离开这些痛苦的回忆与往事,找个小小的村子隐居,好不好?就像我很早很早以前说过的那样……”
人之所以强大,不过只是因为,有了相信的力量……
而相信,永远都是,因为爱的存在……
我对你的爱,你听到了吗?
人生愁恨何能免?
销魂独我情何限!
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25.答案
渊夜山冷,魂断天涯,前无来路,去无归处。
渊夜之险,向来闻名于世。
向山门处一位挑着担子后面跟着一个孩子的老人打听了关于寒莲生长的位置,却见那老人用有点担忧的声音微微叹气。赵光义有些疑惑,“老丈为何叹气?”
“公子啊,老头子好心劝你一句,那寒莲,还是不要去找了。老头子家就在附近,打小开始,也不知有多少人来找过那什么寒莲,最后也没几人拿到……倒是那一片山崖,也不知吸了多少年轻孩子的血,都是赤红一片哪……”老人家脸上的皱纹都显得深重起来,“唉,造孽啊造孽啊……”
赵光义微愣了下,又是微笑,“老丈,寒莲真的从来无人得到过?”
“似乎……也曾经有个你这般年纪的公子,长得真是好看着呢……拿到了也是送了性命……”
“老丈。”轻笑着打断老人的话语,“既是有人得到过,那么也不是全无希望……我相信,我一定拿得到的,谢谢了,老人家。”
老人有些木讷地说不出话了,却是赵光义自信的语气感染了他,“公子你为何如此肯定……”
为何……那是因为,我是赵光义啊!若是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还有什么希望呢?微笑不答,赵光义扬鞭挥马,一人一骑悠然而过……
老人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原本枯涩的眼睛中却是光彩流溢。他身后一直不发一语似乎颇为害羞的少年此刻走近前来,嘴角勾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还真是有趣的人呢,是吧,师傅……”
来到老人指点的流水崖,出乎赵光义气意料的却是没有多少人在。微微思索一下,他便得知其中缘由,一是此刻离寒莲开放时候尚有一日,其二便是寒莲过于难得,怕是也没有多少人抱着希望来取。想通了此节,赵光义小声叹了口气,平静了有些混乱的心绪,慢慢思索起来。现在最要不得的就是焦虑,他心里明白,要救得煜性命此刻只能靠他自己,若是忧心太多反而容易导致失败。
时间,只有一天而已。
来之前月的嘱托又响起在耳边。
“你的机会,只有一天。寒莲将开之前,却是烟月荆棘毒性最弱刺身最软之时,那就是你的唯一机会。若是你赶不及在寒莲开放之前……”
寒莲开放之前……
他的时间,着实已经不多。
慢慢绕过一圈,赵光义已大致了解了地形。此处三面绝壁,光滑无比,更是高耸无可着力之处,惟有流水崖一面,勉强可攀爬,却是烟月荆棘从生,密密纠结,无处不在。更兼其可释放一种莫名气体,与体内真气互相抵消,几乎是等于要靠自己本身体力登顶,便是你武功再高强,也不过胜在身体略强健罢了。此处,武林高手与寻常百姓,倒也无太大差别。
细细想了一会,竟是毫无办法。
人的力量在自然之前却是如此渺小,便是坚强如赵光义者也隐隐生了人不可胜天之感。然而即便是如此的艰难险境也由不得他选择,若是退缩,等待他的就是煜冰冷的遗骸,对于这一点,他却是不敢怀疑。前进,或者,后退。那样子,答案不是太过明显了么?微笑挑起在唇角,却是隐隐的苦涩。
赵光义停下了马,若是有足够时间的话,他相信自己一定想得出法子不费力气的上去,然而现在,他苦笑,自己却是什么也没有。
他是赵光义,尊贵显赫的王爷,扬名四海的将军,同时,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即使是对待从小长大的皇兄,他的心里也总是抱着怀疑,没有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得到他全部的信赖与视线。那么,短短相识寥寥时日的李煜,真的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吗?
微笑。
答案,却是相同。那,不是很明显么……
转过身,牵了马慢慢回头。笑容,却不曾自脸庞上滑下。隐约的,有丝狡猾。有丝孩提般的顽皮。
怎么可能呢,世间最狡猾的赵光义怎么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来……
走向下山的路,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隐居,或者去仗剑江湖,四处闯荡,游遍天下。
他刚刚开始美好的人生,怎么可以去那样的危险之中?明明只是才刚刚认识的人,他怎么会付出什么所谓的真心啊……他,赵光义,从来无心,最重要的,永远都只有自己不是么……
微笑。狐狸一般。
迎面走近刚刚那此刻慢慢上得山来的老人与孩子。声音却是柔和,“老人家,可否借你手套一用?”无懈可击的微笑,也染上丝黯然,这样愚蠢的行为,怎么会是他赵光义哪……他一定是昏了头了,一定是吧……
看着自己拿了银子给人,然后叫出暗中跟随而来的月儿,安排了一些事情,恍恍惚惚中,人却已在那片山崖之下。
煜啊……你还真是害苦我了呢……都到这份上了,我堂堂王爷还能后悔不成,等着吧,这笔账,早晚要跟你算回来的……所以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定!
26.龙降
“月儿,你是王兄的人吧,难为你这么多年来,在我身边……假若,假若我真的……你一定要在夕阳之前把碧落果送回去,一定!……穴道半个时辰自解,这次,谁都不能阻拦我!”
月儿愣愣地看着已在山半腰的人,目中却是落下泪来。她确实一直是奉命待在王爷身边,然而时间久了,慢慢地,竟也有什么开始变化。那样一个看起来风流倜傥,潇洒无俦的人,心里却是苦闷寂寞。再记不清多少次看见那月光中独酌的背影,淡淡的划一个轮廓,仿佛就要消失在那无尽光芒中,而她,不能动,同时也不被允许靠近,有资格给予那个人快乐的人,从来不是她。
她所能做的,永远只是在最接近的角落里,依靠着他的寂寞,独自分享,独自……伤怀。月,怎能为她这样平凡的星子而闪烁。
她一直坚定执行着帝王的命令,他的身边不能有任何人,靠近他的心灵,聆听他的寂寞。她明白也了解那至高无上人心里的压抑,以及,那无法言说的渴望。永远镌刻在心中的,是初见时那尊贵的身影,骄傲绝世,仿佛世界就该是围绕着他,注视着他。于是心折,神为之移。发下永远坚贞,永不反叛的誓言,去执行他最最隐秘而不欲人知的任务。一直以来,她就是这么坚定地活着。然而这一次,她迷惑了,她的做法,真的是对的吗……隐隐的血迹开始自山石蜿蜒,刺痛了眼睛,那个人,怎么会为了一个旁人去做出这么多?这完全,是她所无法理解。十年的相伴,如何不会投注了感情,她,早已不复当初……
于是,她也做了决定。洁白的鸽子,飞起在天空,但愿……
“好痛……”低低咒骂了一句,赵光义也不禁苦笑起来,完全失了往日的潇洒风度,“这东西……啧,还真是,烦人啊……”粗糙制造的手套早就磨破,曾经握剑的手指也已遍布伤痕,甚至到了深可见骨的地步,血流下去,却是几乎失了知觉。不敢低头下去看看自己的下身,想必一定是更加“惨烈”的境况吧……
黑衣浸满了血污,却是看不出来,一点点暗暗的红,只偶尔在破碎了的边缘滴下少少,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