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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叫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怎麽回事?
「美吗?妮翁。这是你最喜欢最想得到的、世上七大美色之一,火红眼。」叹息似的轻柔语调,在少女耳畔响起。坚实的双手,由後轻轻环住她,轻笑著。
「这些…全都是?」不敢置信!哽在喉头的、怎麽会是这麽难咽的苦涩!?过去自己视为珍宝的、为什麽现在…是这种感觉?
「……在情绪激动时,双眼会转变成烈焰般的红。越是在那种情况下死去,那令人惊叹的美色,会永久保留在瞳孔中……」彷佛梦呓般,少年仍是持续讲解这稀有宝物的难以取得。
「他们…在看著我……」冰冷空气,触碰著心底的脆弱本性。妮翁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以往觉得美艳绝伦、爱不释手的宝物,为什麽……只剩下恐惧悲伤?酷拉皮卡感觉到她的颤抖,体贴地让她坐到这屋里唯一一张单人沙发里,在妮翁的面前,温柔地看著她。脸上,甚至是挂著笑容的……唯一的不同在於,他拿掉黑色的隐形眼镜,娓娓叙述的同时,催动火红眼。
「嗯、因为你,还有其他同样喜欢收集人体器官的人,我们,必须一辈子躲躲藏藏,甚至还落到被人灭族的下场……告诉我,妮翁。我和你,有什麽不同?在你这漂亮眼睛里看到的我,是不是另一个可以标上价钱和等级的珍禽异兽?」
在永无止尽的躲藏里,自己,并未曾发觉这是种不幸。有著亲人朋友的自己是多麽幸福、往日的时光是多麽让人怀念不已……这一切,都等到失去後,才能真正认清,属於『平凡』的可贵!!
教我怎能不恨!?
「不是…不是的……」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滑坠到地面……记忆,似潮水般涌回。点点、滴滴。在相处的不算短的时间里,从陌生、到熟悉,所有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言行举止,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面对非我族类的掠夺者,他怎能不残酷?!
「你能明白我的痛吗?不,你不能。」抬手抹去她满脸的泪痕,酷拉皮卡的笑容,教人哀伤得几乎要心碎了……「就算我现在杀了这宅子里的所有人,你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你只看得见自己的幸福与快乐,根本看不见其他人……」
「对…不起……」无言可供辩解。就算流尽了眼泪又如何?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那自以为是、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一句对不起,能还我族人性命?能还我往日时光?都不能啊、妮翁……」
「酷拉…皮卡……」喃喃地呼喊著这个名字,她也…不懂…不明白……
「…该不该、现在就杀了你?」握著纤细的脖子,彷佛稍一用力,少女便会就此香消玉殒……柔美的绯红眼眸,似泣似诉的低语询问著。
「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吗?」
*******
後来的後来,又发生了好多事。
离开,藏起所有火红眼,却再度遇袭被俘。
只是这一次,没有能力再度脱逃……
在被击败的同时,他们竟聪明到直接折断自己的双手十指……
或许,真的已经不行了吧?!
可是……我好想知道……
我究竟、忘了什麽……
21
……我在意的,究竟是回忆,还是其他?
生存,对我来说,到底有著什麽意义?
我不明白……
*******
一如以往的晴朗早晨,和煦的微风预告春天的即将来临。阳光倾泻的庭园,处处充满著回忆。
纵使,仍有些冰冷……
「…妮翁小姐还是无法说话吗?」
「嗯、她对外界的声音仍然毫无反应……」
无视医师甚或佣人们的谓叹,桔梗色的眸,依旧若有所思地看著遥遥天边。如今,联盟的各家族,都已得到酷拉皮卡『辞职离去』、妮翁小姐『病情复发』的消息……即将崩毁的,该不该挽回?
…我明白你辛苦留下的,只为了给我一片能遮蔽风雨的天……但、如友如师的你,那一夜不恨不恕的眼神,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否,我连向你悔罪的资格都没有?
「妮翁小姐……」试图唤回远去神志的温柔声音,轻轻地在房里漾开。映入妮翁眼中的,是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旋律……你也要走了吗?」乾涩的声线,平静地吐出久藏心中的疑问。这里原本就不是能久待的地方。这点,她十分清楚。
那一夜,在自己坠入黑暗前,曾看到她的出现。不确定酷拉皮卡是不是因此才打消了杀掉自己的念头。又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这麽做……
混乱的、又何只是那个晚上!接下来的几天里,安抚人心的动作,怎知做来如此困难?更别提还有家族联盟的刺探耳语,意图背叛。尽管没人敢有所行动,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您能说话了?」
已经整整三天,妮翁醒来後既不哭、也不笑,沉静得几乎让人以为被夺走了语言能力。尽管她是最深知妮翁状况的人,也有些担心。酷拉皮卡之所以在临走前让妮翁看到那些,可以算是他最低限度的报复了吧?试图让这个少女明白,她无伤大雅的『收集』,是会带来怎样的可怕毁灭!
看著眼前的沉静美颜,旋律知道她了解了。但这个世界呢?又有谁能告诉这世界、改变这世界!?告诉这世界,不管是纵容或无视,都错了……彷佛能看见那个年仅十岁的孩子,站在族人尸体间,号啕大哭的模样……不,以他的个性,或许,已经悲伤到连该怎麽宣泄情绪,都无能为力了……
妮翁深吸了口气,同时在心中做了决定。看著自己双手空无一物,却又想再抓住点什麽……该是下定决心的时候了!「请替我安排与阿玛迪斯的人见面。」
「您打算怎麽做呢?」平静到几近觉悟的心音,带著久违的温柔和善。妮翁小姐已经蜕变了。是你改变了她,酷拉皮卡!而我……
「…将伤害,减到最低限度……」清澈的眸,或许回不去那无忧无虑,只有快乐、缺少悲伤的时空。但是,该完成的事,还是得做个了结。少女柔柔地漾出笑颜,「毕竟,我可是酷拉皮卡的得意门生……不能丢他的脸,对吧?」
旋律微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快安排。」
「旋律……」
在她即将离开时,妮翁的声音不急不徐地响起,带著感激的心音和心意……
「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们了……」
*******
回忆,始终停留在那个夏天。
在午後暖暖阳光里,和他一同在庭园跑跳,偷偷放著从佣人孩子那里换来的破旧风筝……仅管不断地有人告诫著他们:『阿玛迪斯家的继任人选,不能在这些东西上,浪费时间~』
那时的他们,认为世界永远不会变……
在明白斗争、在默允妥协的同时,还以为那种幸福时光,会很快回来……
在自己还天真的时候……
镜中俊美的容貌,常予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继承自母亲美艳绝伦的脸孔,眉眼却是像极了父亲的清晰锐利。这让女性化的外表,不可思议地融合了适合黑道出身的狠绝,和微乎其微的血腥味……薄冰般的眼眸,向来在他人眼中只有冰冷和残绝。
尽管常被人拿来与哥哥修法尔比较,他也已经习惯了。和哥哥较阳刚的外表比较,和哥哥的学识谋略比较。和哥哥的各种比较,已经让他快要窒息了!但、没有逃脱的勇气,更没有逃脱的资格……就连想爱一个人,都那麽地困难……
轻抚相框中的柔美身影,男子试图从记忆里拼凑起她清灵如水的笑颜。
『…我相信你……』
在万花缭绕中,殷殷期盼自己能带她远离尘嚣纷争的、解语花……
『…答应我,别报仇了……』
在剧毒侵袭下,凄凄哀求自己能忘却仇恨摆脱心伤的、恋人……
『……我会守著你……不管我怎麽了,或变成什麽……我都……』
未竟的言语,伴随著最後坠跌的泪滴,在俩人之间划下一道名为『死亡』的鸿沟,香消、玉殒……
压下几欲裂心的痛楚,他强迫自己将心思调回眼前的卷宗,评估手下搜集的资料和情报。短短三天内,依附自己的黑帮家族们,均遭到不明人士的攻击……且、无一幸存……
看来,修法尔这次是玩真的了……针对的,全是极力拥护自己的长老们……恭谨的敲门後,管家不亢不卑地进来报告。
「普罗西斯少爷,您吩咐的都已经安排好了。」
可惜啊、修法尔。这步棋下得是不错,只可惜晚了一步。
「嗯,你有照我的交待,全部撤离吗?」淡淡地笑问著,年轻主子的脸孔上完全让人猜不出心思。
「是的,除了我和您的贴身随扈以外,全都离开了。」
「那麽,该进入下一步了……」优雅起身的同时,青年的笑容,不知怎的,教人打心眼寒颤起来。「该去看看我们的贵客,现在怎麽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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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落之间,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连最後一个仍有呼吸的人,都消失了。
早已记不起,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习惯杀戮的。血腥的味道,几乎成为了活著的指标;因为,它可以不断地提醒,自己、仍然活在这个虚伪得令人做呕的世界上……从来没有拥有过、所谓的『希望』……
早已认为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却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了。
……深恨著自己,却又被自己逼迫著一点一滴正视自己……那个倔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