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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里,少年举步维艰地、扶著污浊的墙壁移动步伐。脚步,却是一步重似一步……
……真是糟透了!
苦笑著的俊美脸庞,沾染著冻人的水滴。这初春的雨,真让人寒到骨子里。致命的重伤已经治疗得差不多了,放著不管也死不了……糟的是念力已经耗尽,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根本来不及处理。大概只能放著不管了吧……
「可恶……我可没想过这种死法!」低声咒骂著,少年还是撑起疲惫身躯,试图找个安稳地点休憩。「…如果被敌人找到,九成五会被对方给挂了……」
……好热……
不寻常的高热体温,正在代替身体抗议主人的不公平待遇。看样子,应该又发烧了……视线莫名地烧灼模糊著,天地也在旋转颠倒……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刚才的伤太重了些!!不然也不至於变得这副模样。
晃进阴暗走廊下,少年紧捂住上臂刺目的伤口,缓缓坐倒在楼梯上。困难地吞咽著口水,感觉喉咙里像被火焚烧似的……乾哑……头晕目眩地倾倒在墙角,少年冷静地等待意识的远去……
「……」一双鲜红亮眼的尖头高跟鞋,就停留在街灯刚好照不到的影子里。撑著同色的雨伞,阴影里看不清她的面貌。
低头看著一身狼狈的少年,大刺刺地挡住自己的去路。长发女子忍住一脚将他踹开的冲动,伸出涂满鲜红寇丹的纤纤长指,撩起少年垂额的金发……
「…捡到一只不错的猫咪了……」噙著笑,女子将手中的香烟捺熄,艳丽的脸上挂著意义不明的微笑。
17
醉生、梦死。
我不喜欢这种形容词。
我只是、尽力活下去。
尽力、遗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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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浴室中走出,女子的长发兀自坠落著水滴……波浪般濡湿的黑长发,衬著脂粉未施的脸庞,有股属於海洋的清新味道。鬈长黑亮的湿长发,总让人联想到深居海底的人鱼公主……忘了是哪个人曾说过的。女子当时是嗤之以鼻的一笑,却反常地没有反驳或讽刺。想必是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那麽、为什麽如今想不起他的名字,他的模样?
漫步到尚称净雅的床边,她面无表情地看著持续昏睡的少年。
乾净耀眼的金色发丝,柔顺地披散在枕上。精致却不减英气的五官,因高热昏迷而泛著不自然的潮红,为平时冰冷的脸上、添了些许诡谲艳色。为什麽帮他包扎又带他回来,连自己都说不上来……正思索著,冰冷的触感瞬间缠上颈项!
「…你是谁?」仍然急促喘息的单薄胸膛,似乎很痛苦地呼吸著。锐利眼神却仍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陌生的女子,迅速地观察身处的陌生房间。
「……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女子嘲讽地笑笑,像一点也不将少年手中的锁链放在眼里。「看来诺斯拉家族也没落了嘛!」
她知道!?微敛心神,少年将念解开,手中又恢复成空无一物。「抱歉!」
「怎麽?不打算杀我啦?说不定我待会儿就跑去通风报信呢~~」挑衅似的说完,女子高傲地昂首,眉眼间尽是不逊。
「…若要杀我,根本不需要通知我的敌人……」疲惫地闭上双眼,酷拉皮卡淡淡一笑。「凭你一己之力,早已足够。」
「都伤成这样了,还这麽牙尖嘴利。」女子背对著少年坐下。低垂的眸里,隐隐流动著不甚明显的杀意。几乎是刹那,那抹尖锐的不明意图,又烟消云散。
「……你想问什麽,就直说吧!」仍是闭著眼,少年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我没有不能告诉人的秘密。只是,你要小心必须付出的『代价』!」
女子回首。晶亮的眸子,静静地盯著眼前人。
问?不问?都是难题。怕自己、早就承受不了真相……
微顿了顿,女子的脸上泛起谜一般的微笑。尽管那笑意根本到达不了眼底。
「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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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的阳光总是刺目得很。茂密的树林间,年轻男子以惊人的平衡感,随意仰躺在细得根本不可能支撑人类重量的树枝上,状似无聊地打哈欠。左手依旧维持著枕著後脑的姿势,直盯著手机萤幕,期望著上面的数字或符号能有些改变。约莫盯了十来分钟,他放弃似地闭上眼睛。
很无聊,真的很无聊。
「看来打算用正当方法进去,真的很麻烦耶……」喃喃地抱怨著,他真的觉得这次似乎找错门路。
当初在网路上,看到诺斯拉家族招募人才的消息,抱著一丝好奇和责任感使然,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施展一下搜集情报的看家本领……没想到居然连主屋都进不去,只能在最外围担任护卫的工作。真真失败!唉~~
「……本来打算顺便赚点零用钱呢!失策!」正打算离开,却听见远处传来杂沓纷乱的脚步声。蓝眸一沉,男子早已将手机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反击。
「队长回来了!快去报告老板!」身穿黑色西装的随扈们,完全没发现树上还藏著人,语带紧张地争相走告。
「啊啊、总算有点意思了。」年轻稚气的脸上,竟闪过一抹嗜血的微笑。
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样的人。
打败了窝金的、锁链手……
溶在日光中的微长金发,随风飘扬。简单朴素的一袭白衣,衬著少年削瘦的身子更显修长俊雅。右手指间缠绕著纤细典雅、却蕴藏著无限威力的锁链。暗黑的眸子里透著拒人千里的漠然,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肯示人……准确无误下达指令的同时,也没有错失自己或他人的视线……似乎挺不好惹的嘛!
他勾起嘴角,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少年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调开目光,同时明快地交代完最後几件事,便转身朝老板目前的主屋方向离去。
……知道的情报非常有限。还是派克窃取那两个小鬼的记忆、片段……
目前只知道束缚中指链,专门针对旅团成员,对一般人却是禁制无法使用;戒律小指链,对使用对象下条件,遵守的话应该不会立即致命。还有,他是属於具现化系的念能力者,窟卢塔族唯一幸存者……除此之外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真是的!旅团都损失了两名成员,得到的情报却是少得可怜……
思考的同时,听著其他人的耳语,侠客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
「…他就是目前黑帮大佬们最器重、拥有最高权力的人?」
「…年纪好小啊~感觉好年轻……」
「…这种年纪就能当上黑帮家族的队长,可见他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想个法子,进入核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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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请交给我。一切都会很顺利……」
「…你懂什麽啊!未来会怎麽样,你根本就不知道!快让妮翁恢复法力!」
「……」
「…可恶……怎麽会这样……」
看著老板激狂的言语和无措的疯癫,酷拉皮卡沉默了。或许自己的心,真的是冷了、硬了,怎麽连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都没有?有的,只是不耐烦。
…就算之前再怎麽伪装成谦谦君子,在向来依赖的优势消失崩溃後,就成了这副丑恶嘴脸……不似父,不似主。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能确保自身安全吗?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若是自己『叛变』……只要动动手指,诺斯拉家族就会跟其他黑帮家族一样,瞬间消失~~
虽然,还有些东西,让人觉得可惜……比如妮翁。真是个让人期待的学生!真想看看,黑帮出身的大小姐,可以成长到什麽模样……微微牵动的嘴角弧度,不自觉的扩大,直到扩大到再也掩不住少年肆狂的笑声,诺斯拉才意识到什麽,停止了无意义的谩骂呓语。呆楞地看著笑得恣情的金发少年,完全不能理解。
「…你笑什麽?发生什麽事了?」
「发生什麽事?这句话,您会不会问得太晚了点?」酷拉皮卡走到诺斯拉的面前,笑得残酷。「睁大双眼看清楚吧!现在的诺斯拉家族是什麽模样?拥有多大的权势?而这一切……都掌握在谁的手中?」
「……什麽…掌握?」为了恢复清醒,诺斯拉迟钝地重覆著句尾,边拉扯著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藉由有限的痛楚来提振精神。只是这卑微的努力,看在少年眼里,不过是另一则不太好笑的笑话。
「…我是你们、最想得到的宝物……」取下了黑色的隐形眼镜,他以极缓慢的速度催动火红眼。「是这世上唯一仅存的、窟卢塔族人……这世上,唯一的火红眼……」微顿了顿,少年若有所思地偏首低语著,「啊、好像也是猎人网站上公布的,等级为A的梦幻宝物~~真奇怪!你们怎麽对尸体特别感兴趣呢!?」
浑身发冷也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就像是身边饲养的忠犬,突然变成肉食性的凶暴怪物……他死死地盯著那一红一黑的双眸,像盯著梅杜莎的双眼!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神志却是一点一滴的恢复清醒……接受雇用、接任队长,直到现在的一切……现在?妮翁?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妮翁呢?!他最最心爱的女儿、最最重要的占卜师,发生什麽事了?!
冷眼看著握著喉咙猛咳的『前任』雇主,酷拉皮卡端了杯开水,以眼神示意他喝下。看著一脸犹疑又不敢反抗、顺从喝下的男人,少年只觉得好笑。
「…这杯水没掺药,你不用怕我毒死你……妮翁也没事。」他又淡淡地补上一句,「至少现在没事。」
「妮翁……她怎麽样了?」再没有反抗的心力,眼前的男人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