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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何尝不知道她的苦心?是以从未过问,只是尽自己的力量保护。可这次对方走的是地下的路,本就是四月最熟悉的部分,难免有他们力之不及的地方。
“别担心啦……”少女闲散一笑,如墨漆眸中锐光闪动。
鱼龙混杂的地方,就得定期清洗。洗一次,平静几年,还是很划算的。
“April。”Luc抿唇,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他们才会使用这样的称呼。见妹妹抬眸来看,他轻轻吸了口气,道,“你的消息,我们通知了三少。”
“三、少?!”四月愣了一下,眨眨眼,然后慢慢扁起嘴,哭丧起脸来,“不会吧……”
“会。”这样的表情让沉重的两人都忍不住微笑起来。
“这下糟糕了……”
那家伙一定会卷着足以摧毁她小小房子的暴风雨跑来东京的呀。通知谁不好,偏偏是那位三少爷?!
“好吧……我知道了……”嘟囔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四月摇摇头,重新露出笑容,“那家伙过来了,你们更不用担心我了,没事的。”
两人也跟着叹气。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们不宜出面,怎么会让别人到她身边去?这年头,黄鼠狼满天飞啊啊。
“总之,”她凑近屏幕,甜甜一笑,“哥,相信我哟~”
“嗯,好好照顾自己。”
一切的信任与关心,无需言说的默契,尽在其中。
次日下午,门铃大作。
“这么快……不是吧……”四月抓抓头发,捏捏自己的脸,啪嗒啪嗒跑过去,深深吸了口气,猛地拉开门——
“啊咧?”
“月月~”慈郎灿烂一笑,扑上来,“好久不见了说~”
“哪有……”暗暗翻了个白眼呼出一口气,四月无辜摊手,看着后面的忍足小狼把他拎开,“不是每天都在学校见么?”
“可是不同班都看不到啊……”绵羊怨念地扫了眼好命的自家部长和队友某只,扁扁嘴。他最近可怜得很,每天被盯得紧紧的抓去训练,睡眠不足不说,也没办法跑去图书馆粘人。
四月一脸同情地摸摸他的头,挑眉去看跟着的人。
“什么事?”
“来邀请四月小姐出去玩哟~”忍足松开慈郎,魅惑一笑。
“今天?”
“不是啦不是啦。”小红帽岳人君从旁边跳上来,“我们刚才在讨论来着,为了庆祝网球部战役的胜利,要出去玩~”
“然后定下来下周去吉野赏樱~”绵羊君快乐地接口,“就立刻来喊月月一起去了呀~”
网球部战役……四月无语了一下,然后眨眨眼。
“我已经不是经理了哦,还要一起去么?”
忍足似乎有些意外地眯起眼,随即低声笑道,“当作是特训的谢礼吧——呐,一起去?”
“那就承蒙款待了。”少女干脆地点头。
然后所有人,包括一直抱着双肘站在后面的迹部大人,全都惊讶地看着她。
“变卦了?不让我去了?”
“哪有哪有~太好了~”慈郎跳起来摆手,“本来以为月月会嫌麻烦什么的不肯去的说~”
她有懒到那个地步么……四月望天。就算她嫌麻烦,眼下留在东京更麻烦啊啊。反正、总之、她需要出去心理建设一下。奈良吉野的樱花和温泉,治愈她吧~
希望在她有充足的准备饱满的精神之前,某人不要杀到就好。
“那么下周五出发,周日回来。”
“嗯。”
一群人于是高高兴兴地讨论着“一定要带很多吃的”之类的话题回去忍足的房子,迹部缓下脚步,留在最后转过头盯着她看了三秒。
“出什么事了么,啊嗯?”
如往常上扬的声调中透着淡淡的关心。
“没事。策划华丽的旅行吧,部长大人~”四月摇摇头,立正行了个童子军礼,“时刻期待着。”
迹部深深望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背转身扬了扬手,“啊,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学下吧!”
四月 樱花的絮语(二)
在四月每天支着耳朵全神戒备中,一周飞快过去。浅川小宅一如既往的平静,某位传说中的人物并未出现。
莫非他竟然能沉得住气不跑来?或者是怒到根本不打算见她了?又或者——那边的状况已经严峻到不容稍离片刻?
那样的话,总该跟她联络才是。
四月甩甩头,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赶快抓紧时间享受暴风雨前最后的清净吧。
周五。
幽灵社团的幽灵社员浅川四月早早下课回家,收拾东西等待兢兢业业的少年们训练结束便出发。
东京到奈良县并不算近,而迹部和忍足两枚未成年很嚣张地决定无视交通法驾车前往,除了高等部的几人,还捎带留在中等部的学弟们——因为新科部长日吉君请假,算上她便刚好八个人,两辆车。
所以说,权利决定规则,放在哪里都是真理。
五点过半,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四月把行李甩进后备箱,熟门熟路钻进忍足银蓝小车的副驾位,见女王似笑非笑挑眉看她,无辜地耸肩。
“习惯了。”
每天的免费便车,不搭白不搭么。
嘛嘛,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处。小狼得意地眯眼一笑。
女王殿不为人知地抽了一下,随后向桦地挥挥手,“把慈郎弄起来,给本大爷看着地图!”
莫名成为炮灰的绵羊君泪汪汪地坐在迹部旁边,扒着窗户看其乐融融的另一车——他也想过去的说——而且,地图怎么看啊!
神奈川。幸村宅。
紫发少年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蹙起眉,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日式拉门轻响了一下,真田海希明媚的笑颜出现的门口,另一手端着蜂蜜柠檬水。
“精市,伯母让我来看看你。”
“啊,谢谢。”幸村收起疲惫的神色,露出如常的笑容,起身接过水杯。
自从生日之后,父母便打着培养感情的旗号常常让海希过来,毕竟是世交,如果这婚约能顺利进行下去,想必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吧。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那时父亲见到他的不甘,并没有扯出责任啊利益的,只说了一句话。
自己想要的,只能靠自己的力量。
要不然就证明自己有彻底掌控一切的能力,要不然就听从旁人的安排。能够选择,已经算是不错了。
“精市……哥哥,”真田海希的目光滑过摊满整张桌子的各色报表,犹豫地咬唇,“学校训练已经很辛苦了……就算想要早日解除……”顿了顿,终究没法把剩下的说出来。
虽然毕业的高等部学长将网球部直接交到了立海“神之子”的手上,但比赛迫在眉睫,整合与磨练等等各种问题仍旧堆成山。就算是幸村精市,也会有压力的。
“不用担心。”幸村将水放在桌上,多少有些歉疚地看着她,“辛苦你了,海希,这件事——真的很抱歉。”
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算没有携手的感情,也总留有一丝关怀。更何况,那是挚友的妹妹。虽然她对状况显得颇为理解,他却不能不道歉。
“精市哥哥不要总是这么说。”少女歪头一笑,“那么我不打扰,先出去了。”
“嗯。”
幸村重新坐下,伸手捏住放在桌上的手机,片刻又松开,重新埋入文件之中。
向来知道她怕麻烦,这些有他一人处理就够了。
走廊上,真田海希收去了笑意,哀伤地盯着闭合的门扉,慢慢握紧拳头。
吉野。
天色已经很晚,当夜便先住在山下小城里,打算次日再上山享受豪华温泉旅馆。
四月上车倚着窗看了会风景,黑夜笼罩四野之后就浅浅睡去,直到抵达目的地才被任劳任怨十分乐在其中的司机拍醒。
这时节来赏樱的人络绎不绝,又逢周末,几乎塞满了整个城。吃过晚饭,因为路上睡掉的关系,反而清醒起来。旅馆是精致的日式风格,四月换上樱白浴衣,披着头发赤脚坐在木廊下。重重叠叠的屋檐后可以看到耸立的吉野山,虽然被掩在夜幕中,遍野的樱花因着如水月华,发光一般显出朦胧亮色,美得惊人。
“呀啊——真是美景呢。”静谧中响起略微低沉的声线,意有所指。接着旁边出现一人,略长的墨蓝头发垂在肩上,松松地套了亚麻色条纹浴衣露出大片春光,趿着木屐嗒嗒地走过来。
美人如玉,引人犯罪。
桃花眼含笑一转,足以造成大片尖叫晕厥。
四月歪着头上上下下看了他两遍,皱起鼻子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小狼同学挑眉,笑眯眯地等待。
随即少女肯定地颔首,舒展了表情。
“大叔。”
“大——叔——?!”
为什么受打击的总是他?忍足呛住,低头垂泪,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下才十六岁,十六岁好不好!”
四月凉凉地瞥他一眼,“看错了真是抱歉呀——不过您哪点像十六岁了?”
从头到脚,完全不像嘛。她也很受打击来着,慈郎那样单纯可爱的才像十六岁啊。
少年摇头再摇头,叹息再叹息,结果还是只能微微噙着认命般的笑意,使劲揉乱纯良地仰头看他的少女的黑发。
想要妖孽,可惜对手不配合。
“——所以说,出什么事了么?”安静下来,两人并肩趴在木质栏杆上,忍足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才说了不像十六岁吧,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敏锐得可怕。
“没什么呀,”她换了个姿势,背过身靠在栏上,两拳之隔的地方少年摘掉轻浮的面具,沉稳地看着远方,有种令人安心的氛围,“别妒忌我悠闲的生活了。”
“呵……别这么绝情嘛,经理~怎么忍心旁观我们水深火热?”对方轻笑了一声,随即又恢复小狼本色,十成十诱哄语气。
“旁观不是也很有趣嘛~”四月笑眯眯地眨眨眼,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把某只的狼毛抓成一团乱,才满意地收回手,转身回房,“早点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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