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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磊还想再说什么的,可苏见豫狠狠地瞪了一眼,高声斥责道:“朕将秋闱之案交托于你,你倒是查出了赵贤的麻烦,这擢雨不过用几天时间,便整理得有条有理,孙大人倒是说得出这孩子的年纪小,经验不足这样的话啊。”
苏见豫虽是一朝天子,但这厮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省油的灯,揶揄起人来那可是绝不留情的面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孙磊因私忘公,将秋闱一案当成了两派之争,字字珠玑听得孙磊一愣一愣的。
皇上的一口一个赵大人,倒是彻底唤醒了孙磊为人臣子的心理,他心中暗叫不好,这话是自己妄自尊大了,也难怪苏见豫会火气上头
“臣惶恐。”孙磊心头一颤反射性得跪在地上,好歹苏见豫是个帝王,即便这几年苏见豫收起了自己锋利的抓牙,但这人却依旧是有苏最高的掌权者。
“还不退下。”苏见豫冷哼了一声,亲自传下口谕说道:“官淳歌因秋闱一案,立下大功,特此恢复其功名,官升从三品,不日接替翰林院院首一职,兼任礼部左侍郎。”
“臣,官淳歌谢主隆恩。”淳歌应声跪地,磕头谢恩。此刻殿上有三个人绽开了同样的笑容,除了淳歌自己,便是苏见豫与林洎这两人了。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官淳歌与林陆两派的恩恩怨怨称得上是由来已久,加之林陆联手断送了淳歌前途,如今一朝翻身,人们似乎能够预见淳歌的报复会有多么的强烈。但是事实上,淳歌却没有做出任何损害两派之间利益的事儿。
当朝中众人再度见到淳歌,他们曾一度以为时间磨平了这个少年的戾气,起码淳歌学会了谦虚和低调生存,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所有一切不过是为了淳歌今日的上位做铺垫。在所有人放松警惕,又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林陆之争时,淳歌悄然上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官至三品。可说是进入了有苏朝廷的核心部分。
在有苏,三品之上的便是部堂级高官,类似于六部的尚书,尚书之下便是左侍郎,这个职位可说是尚书的后备人选。在安南二十四年的时候,京城最好的官职便是礼部左侍郎了。原因很简单,如今的礼部尚书乃是刚刚成为卿士的林洎,依照有苏惯例,在官员成为卿士的第一二年,可以兼任原来的职位,也就是利用这几年培养下一任接班人。
然而林洎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礼部原先的左侍郎年事已高,今年便是致仕的年岁了。也就是说,只要谁成了礼部的左侍郎,那么两年后便能成功的接手礼部,这个有苏核心领导班子的过渡职位。为何说礼部尚书是个香饽饽的职位呢,那是因为只有礼部尚书才有资格成为卿士,只有成为卿士的官员才有了,能做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的资格。这样一来谁人不眼红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呢,可正当朝中之人抢得头破血流之时,淳歌却是半路上出的程咬金,谁都没有想到官淳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在所有官员措手不及的时候,淳歌已经打进了有苏的高层,这件事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没有人能一下子接受,直到下了朝,大家也是愣愣地走出大殿。
淳歌并没有和林洎走在一起,相反他一个人漫步在所有官员身后,没有一个官员愿意和淳歌打招呼,因为他们在两年前多多少少都得罪了淳歌,他们也不会想到那个当年陨落的天才,彼时再一次以一种新的姿态傲视在他们之前,令他们只能望其项背。
今天的林相与陆卿士破天荒地走到了一起,俩人缓步而行,似乎是不约而同地等待一个人似的。林陆两派的头头都在慢走,朝中的那些官员自然也是放慢了脚步,这就拖慢了大家回家的进程,谁知当淳歌加入了林相陆卿士之间的时候,大多数人立刻就呆在了原地,来年走路都忘了该跨那只脚。
“擢雨,擢雨,当真是沐浴圣雨,平步高升啊,恭喜了,官侍郎。”林相两手插在袖子里,不咸不淡地语调,加上慢悠悠的步伐,倒也少了几分虚伪。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陆卿士的余光看见淳歌年轻的面庞,不由得叹道:“两年未见擢雨的本事真是出乎意料啊。”
“两位老大人见笑了,下官不过区区侍郎而已。”淳歌倒是客气,淡漠的脸庞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说话的三人是一个比一个慢,可在周边观察的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人说这官淳歌当年被林相陆卿士联手打压,这事儿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以官淳歌的智商,不可能猜不出,但是这时他们仨却一起下朝,就好像三人之间毫不瓜葛一样,真真是厉害啊。最为令人诧异的是,淳歌走在林陆两位久经官场的大佬身边,竟没有分毫的弱势而言,相反还走出了自己的气场。
“咳咳咳”忽然间陆卿士的轻咳打断了三人走路的步骤,林相淳歌皆是看着陆卿士,这人倒是乐观,笑道:“老毛病了,老夫先回去了,两位告辞。”说罢便有一位老仆人疾步上前,半搀半扶地将陆卿士带走了。
淳歌现在是个很合格的大夫了,一看陆卿士的脸色便知道这人的病情,他略带着深意望着陆卿士瘦弱的背影,微微一笑。
“林相,可玩腻了?”淳歌挑眉,斜眼望着林相问道。
“怎么说?”林相不曾停下脚步,但是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数十年面对同一个人,要是下官,下官早就腻味了。”淳歌冷哼一声,配合着林相的节奏,走得极慢。
林相自是知道淳歌这话里的意思,说的无非是林相培养出陆卿士这个政敌的事儿。以林相的势力,玩死陆卿士,那叫一个简单,但他林相需要陆卿士为他平摊苏见豫的注意力,并且一个知根知底的对手总是容易掌握的,所以林相容许陆卿士活到现在,容许陆派的存活,以及林陆的交火。
“腻味了,又当如何,谁又有本事去顶替呢?”这是林相对淳歌扯出的第一个笑,像极了林洎,但却少了分柔情,多了一种戏谑。
林相家的马车已经准备好刻,淳歌擦了擦嘴角的灰尘,,林相也被人扶着掀开帘子,准备坐进轿子,冷冷一笑,清冷的声音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此时此”那就拭目以待吧。
第三百五十九章 隐藏在淳歌后边的人们
第三百五十九章隐藏在淳歌后边的人们
紫袍加身的淳歌显出了不同于他年纪的威严,慕容曾沉两人偷偷在门外看着,差点就将这背影看成是林相那些老一辈的当权者了,光说淳歌与官服的贴合度,想来这个朝中能与之相较的,也是屈指可数。
淳歌并没有去照镜子,只是转身淡淡地问了朱叔一句:“朱叔,你说这件官服如何。”淳歌抬起双手,转了一圈,自己上下打量着。
夜色似乎没有让淳歌的官服变的黯淡,朱叔反倒是在灯火的映衬下,将淳歌的模样收入眼底,这个孩子,他很早就认识了。那年淳歌还是一个无名小卒,朱叔便被这娃子的灵气所吸引,直到后来的那场瘟疫让他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转眼,岁月不留情面的逝去,朱叔在摸爬滚打中越发沉稳,而淳歌却失去了太多,收获的只有这一身荣耀无限的紫袍。
“好看,很好看。”朱叔帮着淳歌抚平了一些褶皱,拍了拍淳歌的瘦弱的肩膀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呢。”淳歌脱下了这件官服,递给朱叔,自己则是看着窗外难得的圆月,他似乎想到了当年他刚穿上绯袍的那个夜晚。那时乐山就像是自己成了个四品官一样,一直帮着淳歌抚平褶皱,衣服和月光衬出了乐山红润的面色,还有喜气的样子。淳歌知道自己那件绯红的官服后头的是季乾的血,而如今这件紫色的朝袍后头的却是乐山的性命。
“若是乐山看见了,一定会为我高兴的。”淳歌望向,门边两个和他冷战的挚友,问道:“是吧?”
“嗯”慕容明白,乐山永远是淳歌心中的硬伤,无论时间过去多久。这个伤痛都不会消失,而这个字也是他这几天与淳歌说的第一个字。
朱叔收好了淳歌明日上早朝的官袍,自动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这三个闹变扭的年轻人,或许他们早就该好好谈谈了。
“坐吧。”淳歌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则是换了一壶新茶。
慕容与曾沉对望了一眼,便坐到了一旁。他们也不多说。就是看着淳歌,眼中炙热的眼光,分明就是要淳歌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淳歌总是一个人单干,即便遍体鳞伤,也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
“你们好奇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你们。”淳歌倒了两杯茶搁到慕容曾沉前方,补充道:“或者说是自打我到了京城便不再与东南的士子交往,甚至不要你们的任何帮助?”
“是,到了京城的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曾沉握紧眼前的茶杯,沉声说道:“我承认你到了京城,收敛了谨慎了很多很多。但是一到关键时刻你总是一个人冒出了头。”
“方宗祎的事儿。当年殿试的事儿,每一件事你都不曾与我们商量。”慕容直接将茶盏推开,握着拳头,高声道:“我知道你一个人顶得上我们无数人,可你好歹让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至少证明,我们是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我以为你会变的,都过了两年你也该知道我们的苦心,我和这个书呆子,每天每天都想着努力一点,总有一天我们能帮上你的忙。”慕容手一推,茶盏应声而落,这倔强的男人偏过了头,骄傲如他,狂傲如他,怎么能够忍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能为力。
曾沉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奏折,摊在桌子上,上面写着许多人的名字,就像一本万言书,他抚着这奏折上干了很久的墨迹说道:“我们早就为你写了一份奏折,大家伙都愿意联名担保,恳求皇上让你官复原职。”
曾沉凝视着淳歌的脸,他做梦都不曾想到,淳歌会踩着赵贤的肩膀,用示弱的方式,让自己回到官场,若是从前的淳歌,是断然不屑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