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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小彦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佟铜这番话,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小彦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佟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找来的同伴,壮胆儿的,哈哈!〃他大声地笑起来,仿佛想以此驱散刚刚经历的那场心悸。
〃没什么吧?该回去了!〃楼梯上的人边走近边问话,这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
〃顾伯伯,怎么会是你!〃待老人走近时,小彦惊喜地叫道。这老人竟是顾希的父亲顾澄。
〃哦!你是小彦!瞧我这记性!〃顾澄拍拍脑袋爽朗地大笑。小彦和顾希逛街时见过顾澄,而后在报纸上又经常见到他的照片,这位原是法制报记者后来写些探案小说的老人在本城是非常有名望的。
据说老人的记忆力超常,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因为他和小彦只见过一面而已,而且这位公安分局的小警察可从来没什么照片出现在报纸上电视上,可他仍然记得。
〃你和顾老师认识?〃佟铜诧异地问道。佟铜是电视台记者,业余时间也写点自己的东西,就和顾澄认识了,而且相交不浅。
老人正待说话,注意力却被那排夜来香吸引了,急走几步,手已擎起那支最高的花朵。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到处是白花花的光。顾澄凝视着那朵花,眼神里有一股热切,小彦与佟铜诧异着,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花?〃顾澄语音低沉。
〃夜来香啊,我们都这样叫它!〃
〃夜来香的花朵有这么大吗?〃
〃好像没有。〃
顾澄沉吟不语,犹豫片刻,用手掐去了那朵最高的花。他的动作很突然,小彦和佟铜回过神来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顾老师,那朵花摘不得的!它会〃小彦捏了佟铜的手一下,佟铜的叫喊方才戛然而止。是的,既然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他们有什么理由让老人跟着平白地担心呢,反正已经是掐下来了,接下来只有维护好老人的安全了。
〃它会怎么样?有危险吗?不会,二十年前,我就见过这么一朵花!也拿回去做了标本了!〃顾澄倒是一脸镇静,超人的记忆力让他确定这朵花和二十年前的那朵是极为相似的。
〃二十年前,你确定它有什么突出的特征吗?〃小彦好奇地追问,她的眼神也热切起来,或许老人知道的情况会给离奇死亡的一连串案件一个解决的契机。
〃它的花开得很大,比普通夜来香的花大了一倍,这有些异常。其他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不过最重要的是它是六瓣,你见过六瓣的夜来香吗?夜来香通常是五瓣的。〃
〃真的?〃小彦和佟铜同时兴奋地围过去察看,老人安详镇定的情绪已渐渐地感染了他们,他们已不像初时那般惊慌恐惧了。
〃走,我们回去吧!天已经很晚了,这边班车又少。还是快点回去吧。〃
〃哦,顾伯伯,二十年前那朵花你是在哪儿发现的?〃小彦追问着。而佟铜则在角落里碰到一只旧盆,里边有些雨水的存积,他顺手拿了洒在那排花上。
〃一场火灾现场。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这里吧。白家的塑胶厂失火,除了房子好像其他地方全烧坏了。我赶来这里采访,就捡到了那朵奇异的花。大火过后,它竟然丝毫无损〃第11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3)
两人扶着顾澄,三人紧靠着下了楼梯,然后走了出去。
(三)他是凶手吗
星期四下午下班后,栗小彦和佟铜如约聚到顾澄家里。
顾澄从书房里拿一本标本夹出来,翻开其中一页指给他们看,果然花是六瓣的,花瓣是夜来香的形状,但却大了很多。对比已压制在玻璃板下的顾澄昨天新摘的那朵,形状竟是一模一样儿的。
顾澄看了看两双期待的眼睛,开始缓缓地讲起二十年前他捡到这朵花的场景。
当时,计划经济宏观调控下的市场经济刚刚开始萌芽,在这座城里,白家的塑胶厂在为数不多的私营企业里一枝独秀。白家是本城最富有的人家,建起了两层的小楼,各种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有私家轿车,一直是市民羡慕甚至妒忌的对象。但正当白家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白厂长在酒桌上心肌梗死死掉了。他留学归来的儿子白鹤翔接手塑胶厂没多久,一场大火把厂子烧得精光,白家一下子一无所有了。
这场大火起得蹊跷,消防队查不出厂里有违反消防安全的设施,厂里也没有谁误引了火源。有人说是故意纵火,但没有人能确切证明这一点。公安局几次派人来查,但一直未果。而且稍后上任的刑警队长邢卫国,也就是现任队长邢杨的父亲后来也追查过,却最终也没有任何进展,慢慢地大家就把这次的火灾放下了,加之白家的塑胶厂在随之嫁入白家的白鹤翔太太大刀阔斧的改革下,东山再起,便再也没有人提及这场火灾了。顾澄作为当时法制报的记者,曾很敬业地几次细查火灾现场,结果发现了一朵奇异的花,但当时没有人把它当做一个证物来看,因为它实在证明不了什么。只有顾澄觉得奇怪,于是悄悄留下这朵花,心底里有一丝希望,希望可以等到日后查到相关的线索,谁知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顾澄讲完当时的情景,大家看着这两朵酷似的花,谁也没说一句话。花是一样的,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一场离奇的大火,三起离奇的命案。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联系?
〃吃饭了!三位柯南先生!〃顾希清脆的喊声惊起大家的沉思,〃一步一步来,有线索才能有突破,你们现在想破脑袋也没有用。〃
〃当时白家的楼顶上有没有种这种夜来香呢?〃小彦问。
〃没有。当时白家楼顶上是有花坛,但我确定还没有种有这种花。〃顾澄确定。
〃而且这种花也不是后来种的,我记得白小婷说这些花是野生的。〃佟铜补充。
〃嗯,原来是这样。〃小彦沉吟了一下,然后认真地问,〃对!顾伯伯,二十年前的那些关于火灾的报道您还放着吧?能不能复印一份给我?〃
〃没问题!顾希呀,把我书架最下面那个文件夹的那些旧报纸复印给小彦!好了好了!都不说了,吃饭了!〃
小彦与佟铜推脱不掉,只好留下来吃饭,一时其乐融融,略过不提。
栗小彦连续几日颇为忙碌,直到周日那天才有时间,因为在报纸上看不到比顾澄讲述的更详细更多的内容,她想联系一下原来知道白家情况的老邻居,于是这晚她又来到了顾家。
不巧的是顾澄应邀去了另一个城市讲课,家里只剩下顾希和顾伯母。小彦便在顾希的房间里玩了一会儿,这两个视工作为生命的好朋友能够彼此空闲下来,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感觉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这么一聊时间就慢慢过去了,想着独自回家不太安全,当夜,小彦便留在了顾希家里。
〃小彦,你认为凶手是谁?〃这是顾希第二天早上和小彦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凶手?现场并无他杀迹象。〃不管自己如何怀疑,关键时刻栗小彦的说法绝对和局里的说法保持一致。她不想让自己的一些欠成熟的想法通过顾希这个大记者的嘴巴给社会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去! 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如果这样认为了还巴巴地追查什么?〃顾希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是花吧!三个人丧命都是因为他们掐掉了花朵并且玩弄了它,而二十年前的火灾也可能是触怒了那朵花吧!〃尽管这结论听起来像神话一样,但这实在是栗小彦唯一能下的结论,但她看着顾希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又忐忑了,〃难道你有别的解释?〃第12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4)
〃你打一个电话,佟铜!〃顾希仍是成竹在胸的样子,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信心。
〃喂!佟先生!对!是我。我没什么事,向你问好而已!〃小彦依照顾希的意思拨过佟铜的电话。然后诧异地看着顾希,不知道她在耍什么把戏。
〃凶手就是他!〃顾希轻轻地说出,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无比肯定。
〃怎么会?理由呢?〃小彦接受不了顾希的结论,毕竟她和佟铜经历过相同的心境,有着深入的交流。
〃你别激动!听我给你分析!〃顾希依然沉稳而安静,〃你所谓的那朵妖异的花是谁指点你去发现的?〃
〃佟铜!可是〃
〃不用可是,先听我说。说四个人玩了请鬼游戏的又是谁?〃
〃佟铜!〃
〃说黑色蝴蝶和这些离奇案子有关的是谁?〃
〃是我先注意到蝴蝶的,佟铜只是跟我反映了事实情况而已。而且我们共同在旧宅见到过蝴蝶的。〃
〃蝴蝶到处都是,夜晚的蝴蝶也没什么奇怪,你们惊动了花下蛰伏的蝴蝶,它自然要飞走。现在的问题是,谁一直引导你把案件往灵异方向想的?就是佟铜!他为什么要转移你对案件关注的目光?因为他自己就是凶手!〃顾希的结论下得斩钉截铁,让小彦的心跟着一沉。
〃可二十年前的火灾,他才多大,而且他和白家有什么仇恨呢?〃
〃二十年前的事不用搅到一块来,你不要糊涂得像我爸一样,因为一朵花就怀疑火灾发生得灵异不凡了。可能真实的情况是那场火根本就是工厂员工失误造成的,公安局没查出来而已。〃顾希说完话便拿起牙刷去刷牙,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还有一点,如他所说,做游戏的其他三人每星期死一个,那么上周该是轮到他佟铜了吧。可事实上呢?刚刚你还打过他的电话,而他还很健康对不对?可是今天已经是又一周的星期一了!〃顾希自顾自地在水龙头旁刷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小彦心里这时已是波涛汹涌,她发现把所有的情况摆出来,事实和顾希的结论竟是非常接近的。今天是星期一的早晨,而且自己给他打过电话,他真的还活着,而且很健康很正常。
难道凶手真的会是佟铜?
他为什么要杀人?他用的什么手法?每个案件中蝴蝶的迹象都是他留下的?他通过什么方式营造了那些诡异的假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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