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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全可以拿着这些钱做个小生意呀。〃小彦插嘴。
〃唉,人一旦有了意外之财,就容易得意忘形的,觉得这些钱反正是凭空掉下来的,挥霍一下也是理所应当,于是就花天酒地,很快坐吃山空了。〃
〃于是,你就接着向白鹤翔勒索?〃小彦冷笑。
〃聪明。这时候我和很多流氓阿飞混得很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傻呵呵的待业青年了,我变得贪得无厌,而且也认为拿别人的理所当然,于是我又一次找到白鹤翔。这次是在他们家里,就是在白家老宅楼下的客厅,白鹤翔还没有回来时,保姆让我在那里等。我就看到了白鹤翔和那个姑娘的合影,保姆说那是白太太,这回答让我发愣,我万万没有想到纵火烧了白家塑胶厂的竟是白鹤翔的太太!〃
小彦和顾澄此时也皱起了眉头,这情况的确有些不合情理。
〃白鹤翔回来时,就给了我一个账号和密码,这以后他就常常汇些钱进来,当然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我偶尔会打个电话给他,却再也没有直接找过他。〃樊得标的语气有些沉重,〃我是混蛋,我凶残狡猾,贪得无厌,可是我却时时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卖白鹤翔,不能讲出他的秘密,因为他的行为给我很大的震撼。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对他的妻子会爱到这种程度,知道她背叛他,毒害他,却还刻意保守着这个秘密,仿佛压根就不知道似的。尤其是后来做事时,见多了胆小丈夫出卖妻子的事,更加觉得白鹤翔的难能可贵了。我想,对这样的人,我是会讲义气讲信誉的。甚至我有时候想自己也个性一回,即使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也不出卖人家的。可是今天看来,我他妈压根就不是东西,一听有人命,还是一哆嗦,啥都讲出来了。〃
小彦和顾澄并不理会他的自怨自艾,大脑里飞快地运转,思索着,企图抓住这所有叙述的重点。
〃你没有见过白太太?〃小彦问。
〃见过,在旧楼的顶层啊。〃樊得标回答。
〃我是说在白家。你只是见到白太太的照片?确定吗?〃
〃确定!就是那个我在顶楼见过的姑娘,中间的时间间隔并不长,好像是两年吧。而且我那时对那顶楼的姑娘印象深刻,不会认错。〃樊得标非常肯定。
小彦从包里取出那张在白家老宅拿到的合影照,递到樊得标跟前,他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说:〃对,就是这张照片,没错的。〃小彦看了看顾澄,顾澄点了点头。
〃可是,〃小彦思忖一下,接着说,〃我觉得由你的所见,并不能确定白太太就是纵火的人,因为你之前并没亲自看见是她把那个镜子放在那里的呀。有时候人很容易受自己的认识和自以为正确的猜测所左右的。〃
〃这〃樊得标停了一下,思考着,然后缓缓开口,〃记得火灾时,我是在南侧的旧楼拐角处发现那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子在争执,推搡,那么那个小伙子应该比较清楚纵火的原因才对。不过我根本就没看清那个小伙子长什么样呢。〃第45节:第六章悬疑二十年(9)
〃那么之后,白太太去了哪里你知道吗?〃小彦还是怀疑李思悠是被白鹤翔残害或拐卖了。
〃白太太?好像出国了吧?哦,这个不太清楚,你可以找一个原来白家的老保姆问一下。〃话刚出口,他恍然惊觉般煞住口,然后又不在乎地笑了。
〃白家的老保姆?你和白家的保姆有联系?〃小彦问得有些急。
〃唉,我就知道要追问这件事,索性全交代了吧。我几年前去过一个乡村,遇到了她,她还记得我,我却想不起她来。她自己介绍是白家的保姆,老太太不知道我做的是什么营生,还热情招待了我一顿饭呢。〃
小彦直接问:〃老太太的地址在哪里?〃
〃出城到东郊梨县城关镇,右数第四家吧,现在可能改了,总之门口有个大狮子,房顶有石雕的两只灰鸽子的那户人家就是了,老太太婆家姓詹,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樊得标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所了解的情况。
〃还有什么?把你所知道的全都讲出来。〃小彦准备放他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我知道的全都对你们说了。毫无保留。〃
〃如果再想起什么来,记得告诉栗警察啊。那么,让他回去吧!〃顾澄嘱咐了樊得标一句,然后看向小彦,征求她的意见。
〃哎,我是真的饿了,〃樊得标一离开,顾澄就对小彦大声说。
〃知道知道,小彦请客。〃相视而笑,无比默契,不过顾澄又加了一句:〃虽然是你请客,不过地方由我来选,中心区鼎鼎大名的顾家餐厅,服务员顾希小姐呀。〃
小彦立时笑了起来,一老一少说笑着走出警局。
按时间来看,当时的白太太该是李思悠才对,那么纵火的如果真是白太太李思悠,她纵火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对白家有仇恨,她为什么之后又嫁给了白鹤翔呢?白鹤翔既然知道了纵火者是李思悠,为什么反而掩了证人的口,真的是爱妻心切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怕人知道李思悠当时的情况?也就是在樊得标第二次去白家的时候,李思悠已经出事了?而让李思悠出事的黑手就是白鹤翔吗?
下一步该从哪里查起呢?
(三)天火
头天晚上,小彦和顾澄的意见达成一致,必须从杜仰止开始查起。也就是说要从他的口中证实这白家塑胶厂的火灾是不是真的如抢劫犯樊得标所讲,是白太太李思悠故意纵火所致。李思悠和白家以及李家之间究竟有什么剪不乱理还乱的纠葛?这白鹤翔和李思悠究竟是一对怎样的夫妻,她纵火烧厂,他却对她百般庇护,怎么所有的行为都和正常人的反应迥然不同呢?那位探访白家旧宅的女人又是谁?会是李思悠吗?她来做什么?看来,所有的事情都要理出一个头绪来。
那么现在他们必须一点点找出这些纵横交错、错杂繁复的众多头绪中的一个结。然后再找一个结,这样慢慢地将结一个个解开,慢慢地理顺了。而要解开第一个结,理所当然的,得去找杜仰止,也只能去找他,事实上除了他之外,他们还能找谁呢?能找到的已经全都了解过情况了,还有可能了解情况的比如闯入白家老宅的神秘女人,但是他们现在根本找不到她。
杜仰止在尹少游老人那里侍候着,不敢打扰到尹少游,小彦与顾澄就在门前等,直到杜仰止出来。
三个人就这样在尹家门前的路口站着,聊了起来。但是第一个问题就碰了钉子,而且这钉子异常坚硬,无论如何也软化不了。小彦问的是:〃杜法医,我们接着上次的问题,这李思悠是李博的女儿,而且你说李博也非常喜欢小悠,因为后来闲话多了,他才开始对小悠不好的。而后来,李太太宁秋榆和小悠的关系也相当紧张,甚至李思悠被赶出家来,那么这李家与思悠小姐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那些盛传的流言又究竟是关于什么的呢?〃
杜仰止抬头看了小彦一眼,很坚定地回答:〃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小彦愕然,看了一下顾澄,对杜仰止说:〃你知道,过去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牵连到最近的那些离奇的死亡,你多说的一句话,我们多了解到的一点情况,可能就能够帮助那些亡魂申冤昭雪;你隐藏一点情况不说,可能就扼杀了一个侦破案子的契机。那么罪犯可能继续逍遥法外,那么就有可能还会有无辜生命的死亡,你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活生生的生命因你一个不合作的态度,而失去再在这世界上生存,享受阳光雨露的权利吗?〃小彦看杜仰止仍然低着头不为所动,语气下意识地狠了一些,〃那么,你自己想想,这种行为与间接杀人有什么不同呢?你根本就是凶手,起码也算是帮凶。〃第46节:第六章悬疑二十年(10)
〃那是他们该死!〃杜仰止说这话的时候,攥了攥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手中的那圈备用钥匙,语气冷硬,表情也冷硬,冷硬得让栗小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平日那个工作严谨认真的杜法医。
〃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女,他们会犯什么错,他们怎么会该死?凭什么?〃栗小彦有些急,对生命的惋惜让她顾不得眼前面对的,是她的同事,是她尊敬的前辈。
〃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杜仰止情绪有些激动,脸色涨红着,手微微发抖,却依然低着头,还是没说一句话,他的肢体僵硬着,仿佛在说即使杀了他也不会讲似的。气氛紧张起来,栗小彦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有些无措地看了看顾澄,用目光向他求助。
〃杜法医,小彦也是破案心切,一个生命无端地被凶手残害,却又找不出凶手来,是警察心中的一个结,这个结一天不解开,就会在他们心中作祟,使他们情绪激动。你了解的,他们这也是对市民对我们大家的生命怀有一颗强烈的责任心所致,所以我们是应当理解的不是吗?〃顾澄的话入情入理,而且语气平和,杜仰止换了一下坐姿,头微微抬起些,气氛有些缓和,小彦松了一口气。
〃其实也不是我刻意不讲,而是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上辈人的事,再说我也不想惹尹伯生气。这些年来,我们相依为命,有父子一样的感情,他的年头不多了,如果我再做出让他不开心的事来,我会一生不安的。〃杜仰止慢慢地解释,小彦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此说来,这李思悠与李家的关系,竟是和尹少游有关系的,而那个倔老头不希望他们知道其中的事情,是因为那是他心中的隐痛不可提及吗?经过刚才鲁莽的教训,小彦不再随便插话了。看得出这杜仰止虽然老实,却是执拗,惹火了他,怕是很难再问出什么来了。因此,他们就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丝毫偏差,毕竟这是最重要的线索了。
〃哦,杜法医,这点我们理解。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从大局着想,毕竟这涉及那么多人的生命,如果我们不尽力,也会于心不安的,不是吗?〃顾澄的语气很和蔼,但话中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