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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血-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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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条多分支的道路,江阔天故意将车在一些不起眼的小岔道上拐来拐去,绕上一大圈再回到主道上 来,在这个过程中,那辆黑色的车始终跟在我们身后。 

  它的确是在跟踪我们。 

  我和江阔天在法医检验所经过简单的商量,认为情况已经复杂得不容我们逐个解开疑团,我们索性将所 有的迷团暂且搁置一边,直接到启德医院寻找痊愈的绝症患者的名单,按图索骥,总能有一些收获。这虽然 是个笨办法,但在很多时候,那些看上去愚蠢的方法,往往反而是最有效率的。如果不是最近一直这么忙, 江阔天早已找到了梁纳言的那些患者们,也许问题早就得到解决了。 

  我们担心的只是,这辆车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如果车中真的坐着一个吸血鬼,发现我们的目的地,一定 可以猜到我们的意图,那样我们的计划很有可能落空。 

  我们在中途一条小街道上停了下来。 

  路边有许多早餐店,我们在露天的餐桌边坐下,一人叫了一碗米粉,一边吃一边看着那辆车。 

  它缓缓地朝我们开过来,直到停在我们身边。 

  我们愣住了。 

  从车上下来的是俞华之,他那头漂亮的银发在漫天阴霾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们好,给我来碗米粉,”他在我们身边坐下,笑道,“我一直在跟踪你们。” 

  “我知道。”江阔天很快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了冷静。 

  然后我们开始聊今天的天气,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出于直觉,我们都不谈工作上的事。 

  米粉上桌了,我们哧溜哧溜地吃着。 

  “我听见了你们今天早晨的谈话。”俞华之“哧溜”几下后忽然说。 

  我们愣了一下,继续“哧溜”。 

  但是我的心开始怦怦狂跳起来,一不小心吸进一大口辣椒水,连连咳嗽。 

  “你们不用紧张,”俞华之继续说,“第一我已经给自己检查过了,我的基因和血液都很正常,既没有 突变也没有香气——我还不是吸血鬼……” 

  “你自己的检查,我们怎么知道一定是准确的?”江阔天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他用纸巾擦了擦嘴,镇定 地问。虽然他语气很平静,我却看到,他放在桌子下的手,一直紧握着他腰带上的枪。 

  “我还没说完,”俞华之也吃完了,他喝了一口汤,笑道,“第二,我知道的比你们多。” 

  “你知道什么?”我问。 

  “你们到我车里来谈,”他说,“或者我到你们车里,这无所谓,主要是为了避开人群。” 

  我们朝四周看看,俞华之说得没错,四周的人的确太多了,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不合适。 

  我们上了江阔天的警车。 

  “说吧。”江阔天说。 

  俞华之先掏出几块口香糖,一人一块嚼着,这才慢慢说道:“你们知道通 常的基因测序需要多长时间?” 

  我们对他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同时摇了摇头。 

  “基因测序是一个长期的工作,无论多么好的运气,都不可能在几天内就找出导致突变的基因——但是 我们却找了出来,你们就没觉得奇怪吗?”他笑着看着我们。 

  的确是奇怪。 

  我们无话可说,只有保持沉默,等他继续朝下说。 

  “我这么快就找出突变的基因,并不是因为我们真的那么厉害,而是因为,这项工作早在三年前就已经 进行过,我这次做的,只不过是验证这次事件中的尸体,与我三年前所见到的尸体,是否是由于同样的原因 保持这种状态。” 

  这话真正让我们大吃一惊:三年前?难道三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但是没有听到任何类似的新闻。 这是怎么回事? 

  俞华之没有理会我们的惊讶,继续朝下说:“三年前……”他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他皱着眉头接 过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对我们歉意地笑笑:“抱歉,检验所那边有点事,我得赶回去,忙完这件事我们再 联络,”他叹了一口长气,拍了拍我们的肩膀,“你们很聪明,也很有勇气,难得难得。” 

  “什么事?”江阔天问。 

  “不知道,好像是要做一个实验,电话里匆匆忙忙的,没有说清楚。” 

  “啊?”我们只得送他上了车,“俞老,您走好。” 

  他在车里朝我们挥挥手,我们目送他离开。 

  俞华之话说了一半就走了,倒让我们心里产生了许多疑问。基因测试的时间问题,的确是被我们忽视了 ,他提到三年前的测试,究竟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呢?那个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我们一边摇头叹息,一 边驱车前往启德医院。 

  启德医院依旧是人来人往,档案室的老护士看过江阔天的证件后,将铁门打开,我们两人走了进去,一 张张抄下所有两个月内痊愈的绝症患者的名单。档案室寂静无声,只有笔在纸上游走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40多分钟后,我们抄完了,又大致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新的情况。 

  “走吧。”江阔天催促我离去。 

  “等等。”我迟疑一下,在三个月前的档案柜前停下了。 

  档案柜发出尘封岁月的味道,一切都被封在里面,包括那个翘着兰花指的小姑娘。 

  那个清秀的小姑娘,虽然只见过一张照片,却不知为何,始终萦绕在我心头,让我牵挂她的命运。她现 在是生是死呢?我急切地翻找着。江阔天在旁不解地连连摇头。 

  大约翻了10多分钟,终于从一大堆档案里找到了那份档案。虽然只在这里放了三个月,档案表面已经积 了一小层浮灰,我小心地吹去那层浮灰,翻开封面,那个小姑娘便歪着头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是谁?”江阔天将头凑过来问,他仔细看了看照片,“奇怪,好像很面熟。”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上次便已经觉得这小姑娘仿佛在哪里见过,这次更是如此。 

  这种温婉的神情和清秀的眉眼,在哪里见过呢? 

  毫无来由的,我忽然感到一种极大的不安,仿佛有一些珍贵的东西即将破碎。我定了定神,甩甩头抛开 这种感觉,慢慢翻开封面查看这小姑娘的姓名。 

  那是一个很美的名字,我所见过最美的名字。 

  也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名字。 

  江阔天在我耳边急促地呼吸着:“怎么是她?” 

  是啊,怎么会是她呢? 

  庄弱貂。 

  我心里念着无数遍的名字,居然出现在这里。 

  由于心情激动,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了,我擦了擦眼睛,急切地匆匆扫了一遍档案:没错,一切情况都符 合,不是重名,是貂儿,她患的是白血病,5岁得病,21岁痊愈。档案上没有说明她是如何痊愈的,但是记 录显示,在痊愈前两天,医生已经宣布她只有15天的生命,她的恢复是一个奇迹。 

  这个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我感到脑海里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车轮碾过,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在这片轰鸣声中,江阔天的声音仿佛从 很远的地方传来:“难道她也喝了那种红色液体?” 

  会吗?这个可能让我一阵战栗。 

  “我去问问她!”我朝门外跑去。 

  昏暗的走廊显得格外漫长,仿佛永远也跑不到尽头,透过走廊的窗户,我看见阴沉的天空上,乌云翻卷 ,快要下雨了。我头脑里同时涌起许多事情,又仿佛是一片空白,最近发生的一切不分先后次序地在脑子里 挤出来,我茫然地注视着它们,却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停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跑到了貂儿的办公室门口。护士们在办公室内大声谈笑着,仿佛从来没有忧愁, 但是没有看见貂儿。 

  “貂儿呢?”我问。 

  “她刚刚交班,回家去了。”一个护士笑着说。 

  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跑去,江阔天紧紧跟在我身后,一个劲儿地劝我冷静一点。 

  我沿着医院门外的马路飞快地跑着,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江阔天在我身后大喊:“上车吧,上车追 她!” 

  我没有理会他,加快脚步朝前跑下去。 

  有一种感觉告诉我,貂儿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一直跑下去,就能看见她 。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只有5分钟,江阔天忽然大声喊:“在那边,东方,她在马路对面!”不等我反应 过来,他已经穿过马路跑过去。 

  我站住了。 

  马路对面的小店里,一个女孩正慢慢地走出来,白色的衣服一尘不染,一头长发梳成光洁的麻花辫,她 疑惑地望着我们,当看见我时,面容仿佛四月的晴空,缓缓地舒展出一朵明亮的笑容,她朝我招展着手臂: “东方。” 

  貂儿! 

  我低声叹息了一声,赶紧朝她跑过去。 

  在这一瞬间,她的面色骤然改变,指着我左边大叫道:“不……” 

  江阔天已经跑到他身边,他朝我看过来,面色也是大变,对我大吼一声:“小心!” 

  我迷惑地看着他们,一黑一白的人影在阴郁的天空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这黑白二 色面前变得喑淡了。 

  当我顺着他们的手指朝左边望去时,一辆货车的巨大面孔在一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 

  我感到自己像鸟儿一样飞了出去。 

  这其实并不痛苦,只是周围的东西都仿佛消失了,天地间好像只剩下我自己,没有一点画面,却有无数 的声音,很多人慌乱地走来走去,发出无意义的说话声,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样的混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我很快便恢复了意识,当我睁开眼睛时,四周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满了 看热闹的人,江阔天和貂儿蹲在我身边,我发现自己原来躺在马路上,便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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