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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了解这种感受,就像她初初证实尹金的身份时亦是无比的狂喜。
于是目光中更充满了真诚:“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遇到跟咱们一样的人……”
尹金深深的望住她:“以前我不信天不信地,可自打来到这,自打遇见你,我方知,缘分这回事,不信是不行的。你不知道,那天你说你要走,我气得……”
他皱眉抿唇,做出生气的样子。
可他这般风采卓绝,即便发怒,亦是温润儒雅。
阮玉不禁一笑:“所以我那般狼狈的回来,你当时是不是特幸灾乐祸?”
“可不是?”
尹金兴奋起来,哪还有在人前的稳重?他挥了挥拳头:“当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你如果真的走了,我在这还有什么意思?我都想过,我若早知你的身份,无论父亲怎么反对,我也要把你娶过来……”
此话一出,俩人顿时一怔。
对视一眼,各自尴尬的撇开视线。
望了一会天与地,假设风已经把那句不该出现的话吹走了,阮玉方清了清嗓子:“还记得那天我临走前曾说,如果我失败了,希望你帮我个忙……”
尹金眨眨眼。
他是不记得了,那天他气得半死,想着好容易碰到一个同仁还挺谈得来结果非要离开,自此之后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异类,又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去阻拦她,虽然不知她是否能够成功,可哪还有心思听她说什么?
不过今天自是不同。
看着她,心情是穿过来这三年里从未有过的愉悦,只觉天更蓝了,水更清了,风牵来的阳光就像金丝织就的薄纱一般轻盈曼妙,深吸一口气,便是充满肺腑的香。
“我能帮你什么忙?”他的声音带着自然而然的快乐。
阮玉睇着他,微微一笑:“你说你曾经是个律师,当是对法律很有了解,但不知咱们那个世界的法律跟这个时空是否不同,有何不同?”
见问到自己的专业,尹金缓缓严肃了神色:“概括的讲,大同小异。同,是有罪必罚,至于异,比如说,有人杀了人,在咱们那里,因为缘由跟认罪态度不同,会定为死刑、死缓、无期或有期徒刑,而且咱们那这几年正在探讨是否该废除死刑。而在这里,杀人偿命乃天经地义,只不过死法不同。有斩首、绞刑、腰斩、弃市、车裂、磔刑……也就是千刀万剐,还有炮……”
“停!”阮玉手一抬,及时制止了他。
她艰难咽下胃里的翻腾,抬了眸,冷静对他:“我说的是离婚,有没有……”
“你要离婚?”尹金惊叫。
其实这一声并不高,但问题是发出惊呼的是一向云淡风轻的尹金,这就不得不引人注意了。
众人都觉得奇怪,金四两口子是怎么了?好像在变着法的吸引别人的注意。
阮玉急得掐了尹金一把。
这一下恰恰拧在胳膊上,若是在现代,实在算不了什么,可是落在这个时空的人的眼中……
众人面面相觑,又急忙调转目光,提高了嗓门,谈论着彼此听不懂自己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的话。
金玦焱的剑眉随着阮玉的动作抖了抖,又拧紧。
阮、玉!
阮玉看了看众人的态度,终松了口气,原来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离婚”。
转了头,怨怒的瞪了尹金一眼,却见尹金双目放光,就好像一个律师看到了一张数目可观的支票。
“你要离婚?”
这回,他压低了声音,有些不确定却十分兴奋的问道。
阮玉点点头。
“为什么?”这回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阮玉皱皱眉:“暂时也没法细说。总之,我想有一个将双方损失都降到最低……最好没有,两方家长也不会极力反对,然后好聚好散又不至于结仇的法子。”
尹金凝重了神色:“你知道,没有人可以讨好所有的人。所以这个要求,有点难。”
他一瞬不瞬的睇着阮玉,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出点端倪,却只见到沮丧。
“我就知道,世上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其实我原本是想出夫的,可是……”
念在金玦焱救了她一回,她总不能让他太吃亏。
“这样吧,这其中关联太多,咱们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若约你见面,你怕是也……”
试探的看看阮玉,但见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里就升起一股失望:“不若我找几本这个时空的律法,你先看着,毕竟你对金阮两方的状况比较了解……”
他是见她似乎不愿细致谈起这其中的事,所以也不便多问,但是作为律师,要想打赢一场官司,是必须知己知彼,方能获得胜利的。
时至此刻,他已不知不觉的想要帮她赢得这场官司,至于原因,是职业使然,还是……
他皱皱眉,有点说不清,不过根据他的直觉,帮助她,有利无害。
“你将与自己有关的内容画下来,与对方有关的用另一种线条或颜色的笔标注出来,交给我,然后咱们再找时间商议。”
阮玉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仰脸一笑:“如今我倒真相信你是个律师了。”
这一笑,又令尹金一阵恍惚。
他微攥了拳,已是坚定了赢的心思。
他觉得,那个因为穿越似乎已经远离了的自己,又回来了。
“这事能私下里解决最好,毕竟闹上公堂,双方都不好看,可若实在不行……”认真的看她,笑:“我现在的身份,自是不能亲自出任状师。不过我会为你寻个最好的状师,你尽可放心!”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困扰了好几个月的大麻烦居然就这样迎刃而解,虽然只是商议,不过看尹金的样子,已是十拿九稳,阮玉心里忽然有些发空,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她急忙调转目光,却直接落到亭子里的人身上,恰见金玦焱也望过来。
来不及看清他的表情,她就转过脸。
为了掩饰不安,她开始拼命扇扇子,又卷了袖子,连连说道:“这天气真热,真热……”
金玦焱眼见得她挽起袖子,白生生的手臂就在尹金眼前晃来晃去,只觉一股火嗖的直冲脑顶,烧得他险些晕过去。
而尹金眉心一紧,视线不由自主的就落在她的左臂……那上面有数道伤痕,深深浅浅,完全破坏了整条手臂的美感。
“这是……”
怀疑间,他已握住了阮玉的胳膊。
按理,一个相府小姐,养尊处优,一根汗毛都比金丝还贵,又怎会落下这么可怖的伤疤?
阮玉已觉不妥,立即收回手臂:“这个嘛……”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视线边缘飘进个靛蓝色的身影。
☆、173明晰心意
金玦焱,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阮玉立即转了头,但见温香也站了起来,向这边望着。
“你怎么……”
她睇向金玦焱,然而金玦焱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旋即下滑,见她已然放下袖子将胳膊藏好,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想怒吼……你到底是想怎样?你怎么可以把手臂给别人看,那分明是……
想到露宿在森林那夜,他趁她昏睡之际,曾悄悄捋起她的衣袖,去看那几道伤疤。
阴暗中,看得不甚清楚,可是那触手的浮凸或凹陷,就好像一件精美的玉器遭到了意外的损伤,让人惋惜,让人痛悔,让人想尽心将它抚平。
于是他的手就轻而缓的抚过那一道道起伏的褶皱,指尖的触感像刻刀一样刻在了他的心上,以至于他一闭了眼,就能描摹出那疤痕的形状。
她怎么可以把这么隐秘的东西给别人看?给别的男人看?那分明是他的……
这一瞬,他仿佛被巨雷集中,一切的一切在耀目的电光下于瞬间明朗通透。
这段时间,他的百般纠结,千般思虑,他的坐卧不安,他的辗转反侧,他的喜怒不定,他的暴跳如雷,都是因为她,因为,她是他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变得如此在意,以至于她的一喜一怒,一颦一笑,都魂梦一般的牵着他的心?因为她的愉快而开心,因为她的失落而忧虑,因为她的伤心而寝食难安,因为她对自己的不解和背叛而恨不能砸碎这个世界,因为她的莫名其妙捉摸不定而屡屡伤害自己……
原来她,早就进驻了他的心。
她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她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女人,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金玦焱攥紧了拳,剑眉倒耸,星眸圆睁的瞪着阮玉,看得人心里发慌。
尹金是知道金玦焱的脾气的,早年因为跟贾经一言不合,曾经暴揍了人家一顿,导致贾经一个月没下来床。
当年贾经家业远不如金家,自无法跟他对峙,如今虽有了皇上做靠山,可皇上也不是整天能见的,更没工夫替他出头,而金家后面的人是阮洵,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皇上怎会不相信自己的丞相而去帮助一个小混混?
贾经再招摇,也知道自己的分量,所以二人也算相安无事。
不过金玦焱的性格经常抽风,他打原有世界穿越到此苏醒过来听到的第一个重磅消息就是金家四爷跟人发生了口角,把人家按到街头揍。
这以后,但凡关于金四的动静,多是把谁谁谁给打了,反正金家有的是钱,只要不惹到当官的,都能把事平下去。
这两年,或者说自打他成了亲,的确消停了许多,不过……
尹金想到阮玉手臂上的伤疤,分明是新伤,该不会……
眼角狠狠一跳。
怪不得不出去招灾惹祸了,原来是……
身为一个男人,竟然对女人出手!
尹金血液中的雄性分子开始沸腾了。
他手臂一抬,将阮玉护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金四爷有何贵干?”
金玦焱正被他喜欢上阮玉这个认知给轰得晕头转向,一心只想把阮玉掳到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会见尹金挺身而出,还问他“有何贵干”,他一时不解……我跟阮玉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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