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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看了看自己的丫鬟,均是一副遭了雷击的样子,忽然想问老天能不能不这么作弄人?
不想去的,偏被看上了,想去的,倒不让人得偿所愿,这是什么事啊?
她扶了扶额,撑着扶手坐下:“四爷,你看,强扭的瓜不甜,是不是……”
什么是强扭的瓜?她这是什么比方?
金玦焱就发现,每当他松了口气,她就要给他上劲,是跟他有仇还是怎么的?
他阴阴一笑:“那是没扭明白。这边扭不下来,可以从那边扭,也可以拧、拽、薅。实在不行,上刀砍。待弄下来了,放上两天,也就甜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
主仆几人皆被震惊。
立冬听说要用刀,又听到千依叫得惨烈,瞧了头痛的阮玉一眼,哆哆嗦嗦的跪好:“奴婢……奴婢愿意伺候四爷。”
一句话,尘埃落定。
夏至脸色霎时惨白,跟雪差不了多少。
霜降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春分脸色极为复杂,有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的轻松,又觉得这石头落得不是时候的纠结,结果扭着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阮玉则是目瞪口呆:“你,想好了?”
怎么可能?
然而一声惨嚎适时飞出。
立冬白了脸,咬唇,用力点头。
阮玉不禁怒从中来。可是当事人都答应了,她也不好说什么,思索片刻,有些犹豫道:“立冬是要照顾如花的……”
“没问题,如花也跟着过去。”金玦焱很爽快,唇角一弯,手指还跟着动了动:“正好许久没有逗它玩了……”
这话一出,阮玉有些动摇了。
毕竟真正跟他成亲的应该是如花,虽然如花现在恨他入骨,可是谁知在日后的相处中会不会转变了心意?
所以,这或许是好事,自己也就不必费心出夫或者义绝,只需将这具身体还了就是。
于是她垂了眸:“只是如花……上次那宝塔……”
可别再闯了什么祸,金玦焱那屋里屋外可全是宝贝。
见她突然神色黯然,金玦焱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语气不由放软:“我会让人仔细瞧着的……”
自己也觉得这等语气有些意外,于是直起了腰背:“既然如此,爷就回去了。立冬……”
立冬抽搭着站起,给阮玉行了礼:“奶奶,奴婢跟您道别了。”
嘴一咧,未敢出声,泪倒流了满脸,弄得阮玉几人都不好受。
阮玉只得安慰:“不过是两墙之隔,常回来看看。”
立冬点头,哽咽不能语。
霜降上前,脸有戚色:“你先过去,稍后我把东西收拾一下给你送去。”
觑金玦焱正在往外走,似是无暇顾及这边,掐了掐立冬的胳膊:“若是想早点回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金玦焱突然停住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只头也未回的说道:“对了,爷还得说一句。爷那屋里的都是宝贝,哪怕是张纸,都可能价值连城,所以若是损了坏了……”
“小的错了!啊……”
千依再一声惨叫,把他后面的话全省了。
让立冬弄坏点东西然后被打发回来的阴谋失败。
霜降白了脸色,抿紧唇,只看着立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119眉来眼去
金玦焱心里这个得意。
今天不仅教训了阮玉,捞回了往日尽失的颜面,还得了个合心意的丫鬟。
心意有三。
老实能干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也就不说了,只说她跟千依。
这俩人倒似真有那么点意思,至少千依是很有意思了,如今把立冬摆在烈焰居,也就不愁千依为了讨好人家而胳膊肘往外拐,他这边的事也就能少漏出点。
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妥,若是那边不知道他的动静……
她想知道他的消息吗?
脚步不觉一停,又继续向前。
若说心意三……
今天他差点就说出要搬回去住的话。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搬回去?他要做什么?监视她吗?
对,他是要休了她的,她今天私自外出,他满可以给她冠上“淫佚”一罪,可是他没有说出口,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到,他只是想……吓吓她,看着她的脸色变来变去,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受的窝囊气终于发泄了一些。而且她神色变幻,目光闪烁,那个样子……
他假装不在意的偷瞅了好几眼。
其实他不是要真的气她,他是看不惯她总是对他毫无温度,即便看似热情实际却是拒人千里的笑,所以,他宁可看她生气的样子,因为他觉得,这样真真切切的她,最是让人……
他不想用那个词,他只是忽然怀疑,若是她没有那桩往事,若是他没有先遇到温香,心里装了温香,会不会……
摇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他怎么可以……对不起温香?
恼怒的快走几步,听到身后的踉跄,不由又慢了下来。
立冬如今是他的丫头了。这丫头对阮玉知之不少,而且嘴又没个把门的,整个一天真烂漫,他是不是可以……
思及他可以把立冬拿来就像立冬诱使千依叛变那般使用,顿觉损失一件心爱的袍子也没什么了,却丝毫没有考虑他为什么如此的想知道有关那人的一切。
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他于是停住脚步,抬起头,感叹了一句:“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而头顶,云层密布。
月光费力的透出一丝半缕,却很快被风卷了去。
空中,又飘起了清雪,冷冷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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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是过了二月二回来的。
当时,金家人正欢聚一堂。
孩子们在堂中跑来跑去,撒下欢声阵阵。
金家二老在前方正坐,时不时交流两句。
姜氏没有在自己位子上待着,而是立在金玦鑫身后,脸色有些灰败。确切的讲,离出年越近,她的脸色越不好,想来是知道自己执掌乾坤的日子为时不多了。那天春来院还请了大夫,说是姜氏最近有些睡不好……
金玦淼跟秦道韫相对而坐,一个风流蕴藉,一个淡若初雪,皆是沉默不语。
秦道韫一向目中无物也便算了,往日,金玦淼还看她一两眼,可是今天,金玦淼还时不时的跟金玦焱玩笑一二,拍拍跑过身边的儿子,却与秦道韫连半点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阮玉自龙抬头那天被卢氏叫去立规矩,伺候饭局的时候忽然晕倒,大夫诊曰是气血两亏,不宜劳动。
清风小筑的丫头闹着要去丞相府告状,声音大得都把丁嬷嬷惊动了。
老太太一身青衣走了出来,正赶上卢氏名曰探病实际是来兴师问罪。
丁嬷嬷只往那一站,一言不发,卢氏一句“装病卖乖”就卡在嗓子眼,把脸憋得比丁嬷嬷还僵硬。
于是阮玉最近便得了清闲,只坐在位子上,心情愉悦,但是动不动就能感到对面扫来的目光,令人颇不自在。
可是每当她调动好情绪,有力的回视过去时,金玦焱的视线便飘了开去。而当她收回目光,视线又飘了回来。
坚决不与她对视,却又坚定骚扰。
阮玉只觉奇怪,不知他又抽什么疯,打算搞什么阴谋。
立冬虽去了烈焰居,倒也经常回来,问起,亦没听说金玦焱如何虐待她,每日不过端茶送水,至于扫榻铺床,更衣换袍,根本不假她之手,所以她的日子倒比在这边还要轻松,反让阮玉怀疑金玦焱的用意,只觉事有反常必为妖。
而反常的还有一人,便是春分。
每每立冬诉说那边的自如时,春分总是脸色复杂,欲言又止,最近似乎多了不少心事。
阮玉想着,春分的婚期便在今年秋天。
原本去岁就该嫁的,却为了陪着她而要多留两年,可是马家不乐意了。因为俩人年纪都不小了,若是春分再不嫁,就弄个丫头开了脸,先生个一儿半女。
其实春分也是想不开,她做管家娘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成亲也顶多离开一个月,还犹豫什么呢?前几天马家又来人了,也不知都说了什么,春分回来后就躲房里半日,出来时虽是梳洗了,还能看出眼角红红的。
这种事,她也不好劝,春分虽表面看着温顺,实际脾气拗得很,最近情绪又起伏不定,难道是得了婚前恐惧症?
此种症状在听到立冬提起金玦焱特别要她照顾那个跪姿泥人时体现得特别严重。
金玦焱也是莫名其妙,把那泥人拿走了,前阵子又送来给她看,也不说看什么,她倒是见到“托盘”里的芝麻发了一层绿茸茸的芽。
立冬说,原有的托盘不见了,换了个新的,而且这新的托盘一看就不是出自姑娘之手,只不过有个托盘的样子,手工粗糙得很。不过已经发出了绿绿的小苗,看去特别喜人。
有次,她趁金玦焱不在,想要把托盘拿下细瞧,结果托盘“长”到了泥人的头顶,怎么也拔不下来。
她也不敢用力,因为她发现金玦焱好像特别宝贝这个泥人,上回有个叫庞维德的公子来拜访,因为好奇摸了一下,他便怒了,弄得人家好生尴尬。
立冬还说,她知道百顺偷偷的管泥人叫“小四”。
屋里的人都笑,唯春分神色古怪,不断追问金玦焱还有哪些奇异之举。
立冬撅了嘴:“你们怎么都这样,一个问我四爷如何如何,一个总问我奶奶平日都喜欢做什么,立冬是你们两边的人,你们这样,要立冬如何做人嘛……”
听闻此言,连夏至的面色都变得诡谲起来,想说什么,但终究低了头。
阮玉不禁提高了警惕。
金玦焱如此“关心”她,是不是意图找她的小脚?他就要对她下手了?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给予有力的反击?可是她对这个时空的一切依旧不熟悉,又无一人能赞成她的想法,她该怎么办?
话说回来,如花算是她派到那边的卧底。纵然金玦焱要立冬过去是不怀好意,但还是有所顾忌的,如花则不同,因为谁能防备一只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