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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羽珩心里有了数,再同满喜道:“自从沈氏去了普渡庵,你也没少吃苦,这些我都记着呢。”
满喜赶紧摆手:“这不算什么,奴婢原本也是沈氏的丫鬟,更何况,若不是当初奴婢主动要求留在庵里照顾她,眼下只怕也跟玉箩和宝堂一样被卖到外面了。”
凤羽珩问她:“你从前同金珍的关系如何?”
“算是好的。”满喜同她说:“金珍那人向来心气高傲,但我们毕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在。”
听她这样说,凤羽珩便也放了心,“待沈氏那边的事情了结,我就想办法安排你到金珍那边去,你们两个相互也有个照应。”
满喜知道金珍如今也为凤羽珩做事,很高兴地应了下来,“多谢二小姐安排。小姐若没别的事,奴婢就赶紧回去了。”
凤羽珩点头,放了她离去。
这晚,许久不见折腾的孙嬷嬷又有了动静。大半夜的不睡觉,轻手轻脚地往外走,方向直奔柳园那边,想来应该是要走出同生轩。
凤羽珩有留意到黄泉已经在其身手悄然跟上,便没去理会。一个老嬷嬷,有黄泉盯着,自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她抽出腰间软鞭,在园子里舞得风生水起,直舞完了一个套路,这才停了下来,冲着一个方向叫了声:“既然来了,还躲着干嘛!”
就听那个方向有人闷笑一声,随即树影微动,眨间的工夫,一人一轮椅便落在她的面前。
凤羽珩习惯性地往他眉心去看那朵紫莲,看上一眼,心便安了几分。
谁说男人长得好看没用,是真的养眼啊!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默契地双鞭对垒,凤羽珩鞭法较玄天冥生疏许多,时不时就会被他破了招式。但她却不气馁,招破了就重新再来,渐渐地便也入了佳境。
终于两人都停了下来,凤羽珩如今已不会再动不动就累得不行,只是气脉有些微乱,却也很快便调整过来。
她挤在他的轮椅把手上坐了下来,自己的鞭子已经收回腰间,却抓起玄天冥那个摆弄起来。
玄天冥很无语,“我都给了你一条,你还想把这条也霸占了去?”
“这个我不要。”她指指上面的倒刺,“这样的东西我可没法盘在腰间。对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月夕的宫宴就刚好是在八月十五的晚上么?”
玄天冥点头:“没错,皇后每年都张罗,正四品以上的在京官员及其家眷都有份参加。”
凤羽珩用手托着下巴:“凤家以前都是谁去?”
玄天冥想了想,说:“你离京这三年,凤家女眷好像只有老太太去了。到是三年前,你娘亲姚氏会跟着凤瑾元一道进宫。”
凤羽珩从原主记忆中搜了一阵子,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再多的却也想不起来什么。
“我记不太清了。”她摇摇头,“那时候我根本不理府中的事,更不喜参加什么宴会。”
“今年你逃不过了。”玄天冥邪魅一笑,“未来的御王妃,父皇也等着开开眼呢。”
她抚额,“皇上什么阵仗没见过,用得着拿我开眼么。”
“恩,他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丫头能入了我的法眼。”
她就觉得这人太不要脸啦!笑嘻嘻地从轮椅上跳开,“我们说点有趣的,听说月夕宫宴时,清乐郡主会被赐婚?”
玄天冥也笑,“这个的确有趣,父皇是有这么个话,想来还有一番闹腾呢。唉,一转眼,你们这些丫头都到了要被赐婚的年纪,就连你那自认为天仙一样的大姐姐,老三都给她留着正妃的位置呢。啧啧。”他摇头,“凤家的眼光可真不好。”
听他提起这个,凤羽珩不由得想起之前黄泉与她说起的八卦:“听说三皇子早就娶了正妃了。”
“可不。”玄天冥耸肩,“只不过那正妃身子不好,已经在榻上卧了两年,估计那病会越来越重吧,他想要沉鱼入府助他一定乾坤,那正妃也该香消玉殒了。”
“你中意的是谁?”她终于问出这个话来,“这些个皇子中,你中意的到底是哪个?”
玄天冥往椅背上一靠,“我中意谁都属正常,就唯独不可能是老三。”
“为什么?”
他但笑不语。
“玄天冥你这种表情最招人烦!”凤羽珩气得抽出鞭子就往他身上抽去。
那人笑着拍起轮椅迅速后退,两人就这么一追一赶偶尔撞到一处就打上一番,足足折腾到天亮。
凤羽珩吃早饭时还在犯困,忘川就笑她:“要不明儿让殿下别来了吧。”
她斜着眼神看忘川:“自打跟了我,你的性子到是越来越向黄泉靠拢。”
她这么一说,忘川也思量了一会儿,然后道:“许是跟着小姐比较轻松,不像是跟殿下在一块儿的时候,气氛总是那么压抑。”
忘川陪着凤羽珩一起吃的早饭,想容每天跑完步都要回自己院里去换衣裳,然后会在往舒雅园去的路上等着凤羽珩,同她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今日两姐妹照例一起进了舒雅园,韩氏和安氏也刚到,金珍还在养身子不能下地,凤沉鱼到是一早就已经坐在厅里跟老太太说话。
想容往凤羽珩身边又靠近了些,小声说:“二姐姐,我这右眼皮直跳,总感觉像要出事。”
她这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有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传来。她们回头,来人竟是满喜,只见满喜冲着凤羽珩递了个眼神,而后冲进正堂,扬起声音对着老太太就道:“老太太,大夫人她……去了!”
第110章 丧礼
沈氏的死讯并没有让凤府中人感到意外,她自己作死的一出一出戏摆在那里,凤瑾元的态度也摆在那里,只是事后感慨,本以为从庙里接她回来是死灰复燃,却没想到,只是回光返照。
满喜一句话,原本捧着茶盏正跟老太太说话的沉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也不管那茶盏打翻,茶水洒了一裙子,发疯一样地就往外跑。
老太太急了,生怕沉鱼伤心过度再出什么事,赶紧对众人吼道:“还不快点跟过去看看!别让沉鱼乱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也往金玉院儿那边赶去。
沉鱼到底是跑得快,早一步到了沈氏根前,一眼就看到她那个原本肥肥胖胖肉肉滚滚的母亲,如今就像是被人削掉了几层肉般,身子虽不至于干瘪,却也不见往日臃肿。特别是那张脸,颧骨塌陷,鼻梁好像也断了,脸蛋上的肉有些发青,双眼死瞪着,眼珠子都像是要凸飞出来一样。
沈氏的死状很恐怖,满心的不甘都写在这张脸上。
可那又能如何?
沉鱼踉跄着上前,于沈氏床榻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沈氏被关在金玉院的日子她能那么的冷情,连看都不曾来看过一眼。这是她的母亲啊,生她养她,她怎么能厌烦到任其自生自灭的地步?
沉鱼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忽就对凤瑾元心出一种怨恨和恐惧来。
颤颤地握住沈氏的手,已经没有了体温,沉鱼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抛去了从小到大维持的矜持与稳重,再不去注意形象,扒在沈氏的尸体上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
后面赶来的众人也不由得唏嘘一片,安氏抬手抹泪,姚氏亦暗叹一声,对沉鱼也生出了几许同情来。
老太太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出去,一边走一边说:“差人到宫门口等着,一散了朝就叫瑾元回来。通知何管家,准备丧事。”
老太太一声令下,全府动员起来。
毕竟沈氏平时人缘不咋地,除了沉鱼,谁也不会因为她的过世而感到如何悲恸。人们甚至都松了一口气,沈氏终于去了,府里好歹也能安静下来。
姚氏却并不乐观,她是大家族出来的人,自然明白,一个府里绝不可能永远没有主母,沈氏的离去不过是意味着下一个主母的到来,只是那主母是疏是亲,就不得而知了。
凤瑾元下朝回府,才一进府门,就见沉鱼一下子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到青砖地上了:“父亲!”沉鱼哭得眼睛都肿了,也顾不上自己是美是丑,只一个劲儿地流泪哀求:“父亲,母亲过世了,求父亲让哥哥回来送母亲最后一程吧!”
凤瑾元本没想让凤子皓送沈氏,他甚至在明知道沈氏大限将至时还将子皓送走。可如今沉鱼这般求他,也不知道他哪根神经就抽搐了一下,沈氏当年在老家时对他的好,对老太太的照顾,对他进京赶考的帮助就又都回想起来。
凤瑾元不由得长叹一声,拉起沉鱼道:“好,为父这就派人去将子皓接回,你莫要再哭了。”
因为沈氏的死,凤家妾室和孩子们都被发了孝衣,就连坐小月子的金珍都穿戴起来。韩氏身体一直也没调养好,穿上一身白布孝衣,显得面色更加惨白。凤瑾元几次想问问韩氏的病,却又觉得沈氏毕竟刚刚死去,他多少也要顾着些忌讳,心下寻思着沈氏头七之前都不要再往后院儿去了。
灵堂就搭在金玉院儿,管家何忠办事十分利落,从外头请来专门给大府门第操办丧事的一群人,张罗着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一个像模像样的灵堂给搭建好了。
凤瑾元专门请了大夫来走个过场,认定沈氏死亡事实,这才对外公布。
不管沈氏在府里如何,但她毕竟是凤家主母,老太太有话:“丧事大办!”这不是给沈氏脸,而是在给沉鱼找补颜面。
何忠带了棺材铺的人上门,请示了凤瑾元之后,定下了一口最贵重的檀木棺材为沈氏装敛。
当晚,所有小辈为沈氏守灵。
紧锣密鼓地折腾了一天,直到灵堂里只剩下几个下人和守灵的小姐少爷时,总算安静了一些。
沉鱼跪在火盆前烧着纸钱,情绪已不似白日里那般激动,甚至妆容也重新修补过,一张脸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精致。
“母亲。”沉鱼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纸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