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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羽珩理解老年人的心态,她也想治治这刘嫔的病,一边治着一边看看刘家和老八到底要鼓捣出来什么幺蛾子。于是也不再说什么,返身坐回床榻之上,重新将刘嫔的腕脉握起。半晌,基本已经确定了她的病症。
“是肾衰竭。”她对天武帝说:“父皇,刘嫔娘娘得的是肾病,肾功能丧失,肾脏产生衰竭,已经是晚期状态。虽然太医院的大人们所得出的病理结果不同,但结果却是差不多的,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没救。”
天武看了看凤羽珩,很轻易地就听出她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说,对于他们来说没救,但是对于你来说,却还是能救的,是吗?”
凤羽珩摇头道:“也不是绝对能治,只能说儿媳并非束手无策,到是有办法可以一试,但治疗起来极不容易,而且还不能保证绝对成功。”
“能治总比等死强。”天武叹气道,“阿珩你不知道,对于这些个妃嫔,朕虽说这么多年都没再关心过,可曾经的情份却也还是在的。她们入了宫,就一辈子都再不可能出去,有些人有了儿子,朕的心里还能宽一些,但对于那些没有孩子却又要一辈子老死于宫中的女子,朕总是想方设法地在想在旁处给些补偿,所以封了她们家人都做了官。朕也明白这样做有弊端,可是没有办法,朕实在做不到在遇了翩翩之后再给任何人恩宠,朕会觉得很恶心。”
老皇帝没有问凤羽珩所说的方法是什么,只是瘫坐在椅子里,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只一下,好像把几十年的岁月都抚摸过了一遍,看得纵是凤羽珩也不由得阵阵心酸。
章远怕他心情压抑再影响身子,赶紧劝着道:“皇上已经仁至义尽了,哪朝哪代后宫的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谁能保证圣眷永远都在?难不成那些失了宠的妃子都不活了?要真这么论起来,皇上您待娘娘们还是好的,至少还给她们的家人留了好的出路,若还像二十年前一样,放任她们自己争宠,指不定这些年走过来斗都斗死几个了。”可偏偏那些留了后路的娘家人一个个的不知好歹。
章远说得有理,天武帝也明白,可就是心里总是有个坎过不去。他到底不是无情的人,若真是能无情到底,太医院都宣了病危之人,也不可能再让凤羽珩进来给瞧病。他看了凤羽珩一眼,终于问出口:“你说的能治的方法,是什么方法?”
凤羽珩淡然地道:“换肾。”
“什么?”天武一愣,“换肾?”说完,又下意识地往自己后腰处摸了摸。他到底是年轻时习武之人,对人体器官构造有着一定的了解,很是准确地就能找到肾脏的位置。找到之后,很是心有余悸地问道:“这东西也能换的?”
凤羽珩点头,“儿媳亲自动手术,可以。但换肾有极大的风险以及先决条件,首先就是要找到最合适的肾源,一定要与病人的肾脏相匹配,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在换完之后不会被病体排斥,从而正常地运转。其次,就算是手术前检测肾源合适,也并不能完全保证换过来之后就一定能匹配成功,还是有一定的机会产生排斥,那样的结果就是手术失败,病人依然没救。”
天武帝听得直迷糊,换肾啊!他这个儿媳可真是什么事儿都敢干,“可这合适的肾源……”
凤羽珩诡异一笑:“自然是在跟刘嫔娘娘有血源关系的人里更容易找到……”
第五卷:皇权争斗,四国颠覆 第937章 送你十捆冥纸
天武脑子很好使,一下就明白了凤羽珩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病榻上的刘嫔,再想想那刘家,于是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朕自觉得对刘嫔也好对刘家也好都是仁至义尽,如今就看刘家如何取舍。”他说完,站起身来,没再多看刘嫔一眼,只是一脸疲态,手臂搭了章远的递过来搀扶的手,只说了句:“回吧!阿珩也回吧!你同朕一起走,看病的事,明日再正式开始。”
凤羽珩应了一声,抬步跟着天武一道离去,对病榻上的刘嫔却是连片药都没给留。
天武要回昭合殿,凤羽珩一路陪着,跟章远一左一右地搀扶,行走间,到还是把刘嫔的病症又说了一下,却是与刚刚有所不同。她道:“父皇,刘嫔娘娘的病是属于慢性的,依儿媳判断,至少也已经持续有五六年之久了。但最近发展却是有些过快,不算正常。”
她说得相对委婉,可“不算正常”四个字一出口,天武帝却还是立即就明白过来这其中的道道。他闷哼一声,身子有些颤抖,最终却还是化为了一声长叹,然后道:“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人们为了争权夺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这些事一个人做还不行,还得私结党羽,让更多的人帮着一起做。在刘家主动提出让你进宫给刘嫔瞧病时,朕就觉出有些不大对劲,可当时看着刘嫔病成那个模样,朕这头脑一热就给应下了。阿珩,你多留意着些,可千万不能着了他们的道。朕老了,人到了这个年纪总是要给儿孙们惹出些麻烦来,也怪朕,偏偏就生了这么多儿子,要是多几位公主该多好,这宫里也不至于如此冷清。”
天武每提到这样的话题心中都是感慨万千,就连搀扶在他左右的二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一股悲凉环绕周身。其实天武也就六十出头的年岁,在后世来说半不算年迈,可在这个时代却是实实在在的老者。再加上他年轻时上过战场,也落了一身的病,做皇帝几十年,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身体早就被掏空,每多活一年,老态都会更明显一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凤羽珩有心好好给天武调理一下身子,可这老皇帝比较倔强,给他的补药他也不肯按时吃,有的时候任性,还觉得自己是年轻人,还在宫里练上两下子。以至于身体几番调理也调理不好,她便也断了心思,干脆顺其自然。
她亲自将天武送回昭合殿,又亲自冲泡了安神的茶,章远给天武喂下,看着他睡了,这才送着凤羽珩出宫。待出了大殿,这才问了一句心里头一直想问的话:“王妃不看看刘嫔娘娘一直以来吃的药方么?适才您说病情发展过快怕是有问题,那问题会不会出在药里?”
凤羽珩耸肩轻笑,“很有可能是出在药里,但看药方没用,傻子才会在那种摆在明面儿上的东西里动手脚。要说真有问题,不如查查刘嫔每日煎服的药,以及她身边近侍的那些人。”她说完,又自顾地摆摆手:“不过也没什么意义了,刘家想要的无外乎就是我正式接手给刘嫔治病,如今我已经接了,相信再过不了几日对方就会有进一步的行动,咱们不如静观其变。”
说话间,一抬头,往月寒宫方向去的小路上,玄天冥更往这边迎面而来。她与章远又寒暄几句便让其赶紧回去侍候天武,自己则迎上自家夫君,二人肩并着肩一起出宫回府,然后再说起安居宫那头的事儿,玄天冥只告诉她:“我与七哥这边也在暗中着手彻底清查一批老八党羽下的人物,已经有了一定眉目,近日就会在前朝向其施压。但这里头并不包括刘家,刘家隐藏的极好,或者说这么多年来他们根本也没参与过什么,算是比较老实中庸之辈,因为祸连不到。但这并不代表刘家没有狼子野心,就冲着他们主动提出要你去给刘嫔治病,而那刘嫔的病症又如你所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说明刘家肯定是要拿这一起事来做文章的。你得多加小心,那病能看就看,不能看干脆甩手不管。左右太医院都没法子的事,你又不是活神仙,哪能凭一己之力让一个被所有太医都宣判死刑的人回天?多想想当年姚家的事吧,这种时候万万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再度重演。”
凤羽珩听得直皱眉,当年的姚家,是啊,当年的姚家就是因为给个妃子看病,结果导致那妃子死亡,这才被三皇子党揪着不放。最终,若不是天武帝以发配为由将姚家迁往荒州,只怕姚家如今已经门庭凋零。
可是除她和爷爷之外,又有谁知道,当初既然是有天武以这种方式进行庇佑,真正的姚显却还是丧了命。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凤羽珩,又岂会着了这样的道?于是她笑笑,唇角泛起的邪气与玄天冥平日里的神态特别相像,就连玄天冥看了都不得不惊叹:“媳妇儿,你现在跟为夫真是越来越合拍了。”
她无意研究合不合拍的事,因为忘川适时地提醒了她:“王妃,还要不要往刘家送黄纸钱?”
凤羽珩一拍额头想了起来,于是赶紧道:“得送啊!那刘怀有那么多心里话想要跟凤瑾元倾诉,不给他送冥纸去他该如何去说呢?你赶紧去吧,多送点儿,少了也不够他写的。”
忘川掩口轻笑,转身出了屋,玄天冥这才挑着眉发出疑惑。凤羽珩无意说那刘怀是因为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痛快才跟自己拌的嘴,以免这人发狂冲上门去灭口,她只是说:“在安居宫里跟刘怀发生了些口角,你知道的,我对于看不上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态度,损了他几句,他就说我没有家教。我琢磨着,关于家教这个问题跟我说不着啊!那得跟我父亲去说,于是就想着让忘川往刘府去送些冥纸,让刘怀把想跟凤瑾元说的话都写在上面,然后再烧下去,这样才能跟凤家人交流不是。”
玄天冥听得连连点头,不停地赞自家媳妇儿这招甚妙。有的时候这小丫头脑子就是比他好使啊!这种招数都能想得出来,想来当冥纸送到刘府时,那一府的人都得呕个半死吧?
玄天冥猜得没错,刘怀的确因为那足足十捆子黄纸气得差点儿没吐血。可他又不敢发作,因为来送纸的人不只是凤羽珩身边的忘川,竟然还有御王府的周夫人。这老太太那可是一品诰命在身,年轻时候救过九皇子的命,又把九皇子亲手带大。他下午那会儿脑子冲动,因为玄天冥的几句话就招惹了凤羽珩,结果被人家揪着不放,皇上差点儿没把他的脑袋给砍了。如今御王府的人上了门,他哪里还多言半句?即便心里再不痛快,那也得乖乖地把十捆子黄纸都给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