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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对话的两个人一起转过头来。那个女生早已让宝平赞叹不已,而那个男生也是一表非俗。他的眉宇坦荡清秀,最为难得的是他身上隐隐然有一派君子风度。他双目有神但是表情谦和,面容英俊但是神色内敛,一身得体的文学院制服,穿在他身上简直犹如旧式的青色儒袍一般儒雅。
宝平情不自禁地红了脸:“我、我打扰你们了吗?对不起……”
“我们正在纳新啊,欢迎你。”男生温和地回答。其实他一早在宝平看海报时已经注意她了。这个女孩子宝蓝色的牛仔裤勾勒出她一双修长的腿,米白色的中性夹克,右面的袖口却用金线秀着菖蒲图案。粉红的嘴角蕴含着丰富的表情,两道眉毛英气十足,显得她既有中性的爽朗,又有女孩的秀美。她看着美女的时候,流露出那种孩子气的惊叹和赞美,颇符合他在心中构思的一个喜剧人物。
“我叫孟宝平,文学院的,学长好。”宝平连忙自我介绍。
“哦,那么说是我们的直系学妹啦。我叫白志浩。”男生回答。
那美女只是牵了牵嘴角:“我姓于。”
宝平一愣:白志浩?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的。这个名字好熟,似乎就在这个学校听人提起过。
还没等她回想起来,于美人就忍不住插嘴说:“是不是已经听说过了?志浩在咱们校园可是大名鼎鼎哦。去年他才刚进校,就改编成功了《樱桃园》,在校艺术节上获得了金奖呢!”
这美人似乎对自己有敌意的样子。宝平顿了顿,不卑不亢地笑着:“真的吗?白学长果然厉害。”看似漫不经心的回应,其实把于美人抛在了一边: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白学长的功劳,有你什么事?难道就凭你一声“志浩”,我就要把金奖算你的一半?
白志浩刚才听到于美人的话,本来微微皱了皱眉头,听到孟宝平的既不示弱又不会惹是生非的回应,不由对这女孩子多了几分赞赏。他不知道宝平是在什么样的语言环境中长大成才的,跟“某些人”的口才和恶毒相比,于美人的小小敌视算得了什么。
“嗯,是这样的,孟学妹,既然你对我们的社团感兴趣,那么今天晚上来大阶梯教室做一个简单的测验吧。”白志浩微笑着说。
“测验?”于美人奇怪地看看白志浩。
“哦,当然,这是说如果你愿意参加表演部的话。”
表演部吗?宝平愣了一愣。这个她自己还没有想好呢!原本就是因为他们的谈话才会被吸引过来的呀。表演?好像这个词曾经给她留下过什么惨痛的印象啦,一想起来就觉得好像被什么撞到一样,旁边还有很多人在哈哈笑,好难受的……不不不,我不表演。
宝平刚想退却,谁想于美人开口了,媚眼如丝责怪道:“志浩你真是的,人家小学妹还没主意呢!”
是啊是啊!宝平发现这个美女果然聪明,猜到了她的为难之处。可是谁想到美人接着说:“何况表演部的考试那么难,教她仓促间怎么准备嘛!”
宝平顿时觉得一股莫名的力量充满了她的心!当年孟爸爸来到大城市读书闯天下,苦追到爱新医院院长的女儿,靠的就是这股血性;当年她打退了猪头元的骚扰(其实是哭退了的),靠的也是血脉中的这点遗传!就见她扬眉挺胸地大声说:“我就是冲着你们社团的表演部来的呀!”
“真的吗?我很高兴。”白志浩看到小学妹争强好胜的样子,心里笑笑的,面上一本正经地说,好像他早就知道宝平的打算。
“真……的吗??”同样的话在于美人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真的!”宝平坚定地说。
“学妹,那就祝你考试成功咯。”
“可是!可是……”宝平声音软下来,一半是刻意一半是认真,忽闪着机灵的眼睛,“那个考试,会不会真的很难啊?”
白志浩笑出声来,于美人有点得意的接话:“怎么,怕了?”
“不是啦!”宝平笑嘻嘻的说,“要是真的很难的话,我要是过不去也没什么丢人的。学长,那么晚上见!”丢下一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她扬长而去。
当晚,宝平回到自己的寝室,惴惴不安。
“怎么了,宝平?”躺在床上看小说,还很大声的吃零食的佳音吓了一跳。
“佳音,怎么办……”宝平呻吟着用外衣罩住头,“我去考古典戏剧社的表演部了……”
“没关系,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奇怪,我怎么像在劝失恋的呢?”佳音笑呵呵的说。
“问题是――他们收了我呀!”宝平哭唧唧地说。
“那就更不应该难过了吧!”
“可是,人家对表演心理有阴影的。”
“那为什么要去考试,你这家伙很奇怪哎!”
“因为……”宝平刚要说自己为了争口气,可是被自以为是的佳音打断了话头。
“我知道了,戏剧社有大帅哥!对不对!”
“啊?我不是――”
“有没有,你说?”
宝平想起白志浩,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有是有一个的,叫白志浩。”
佳音像是触了电一样的叫了起来:“白志浩!你说白志浩哦?他很厉害的!今天我去动漫社应征,就听有人说起他啦!说他长得帅,有才气,人品又好,他―――”
“他是十大杰出青年,哈哈。”宝平笑道,“早知道你这么崇拜他,你去戏剧社好了。”
“我也想去啊!”佳音居然是在认真考虑的烦恼样子,“可是我已经进入动漫社了!”
“啊??”宝平大吃一惊,“你不是不会画画,漫画也没看几本吗?”
“是呀,可是,我当下表示了对白志浩的敬仰,几位学姐觉得我孺子可教,于是就加入我啦!”佳音得意地说。
“还真有你的!”
砰砰砰。有人敲门,是楼下的管理员:“孟宝平在吗?有人在收发室留下了这个包裹!”
“在!”佳音一马当先,接了过来递给宝平,不住的好奇发问:“是谁呀?谁会给你送东西呢?这好像不是通过邮局啊!是不是本校的人送过来的?会不会是你的仰慕者?会不会是白志浩啊?”
“怎么可能!人家是学长,而且身边有美女搭档哦!”宝平只对最后一个问题有反应。两个人奋力撕开包裹,宝平的眼睛瞪得溜圆。
佳音惨叫一声:“天―――哪!!!”
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不会是白学长,绝对不会!”宝平扶着书桌,捂着肚子笑。
“肯定不是白志浩啦……”佳音笑到缺氧,呻吟着说。
那个包裹里,是一个双心相接形状的音乐盒,一边是红色,一边是绿色,打开以后演奏的音乐是“来、来,我是一只香蕉,蕉蕉蕉蕉蕉蕉……”
一定是猪头元搞的鬼吧!宝平想。
百年老校的冷风中,一颗暗中仰慕的玻璃心碎了……
青柚子的味道
元宝村的新年向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因为每每这个时候都会有两个大人物回乡省亲,不用猜,就是孟爸和江爸啦。这可是元宝村的两大骄傲,他们不但事业有成,而且都娶了娇美如花的妻子,简直成为村里青年学习的典范,何况他们都会带许多又好用又新鲜的东西给大家。
“大表哥,城里人都很有钱吧,是不是每天早上都喝得到豆浆、吃的上油条哦?”阿才涎着笑脸粘在孟爸的身边,看着他拿出许多以前连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呆的哦,一看你就没见过大世面。人家都吃面包和牛奶啦”,进过几次城的小三不屑地瞥了阿财一眼,用更加谄媚的声音说,“是吧,江哥?”
“你们要努力学习,将来也能进城去工作,娶老婆!”江爸慷慨陈词,鼓励着身边的青年小伙们,“一旦事业有成就回来振兴元宝村,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这件大衣的料子好软好暖,我一辈子都没穿过啊!”胡伯干枯的手颤巍巍的小心抚摸着孟爸身上的大衣衣襟。
“胡伯你拿去穿吧!你这么大岁数了得注意保暖,风湿可别再犯了!”孟爸眼眶发热,一手脱下大衣塞进胡伯怀里。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老头子穿啥都一样。”胡伯把大衣攥得紧紧的,客气地再三推却。
“拿着吧!胡伯,我父母死得早,都是靠孟大奶奶和乡亲们接济,我才有今天,你们千万别和我客气,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这可太……”
“不要的话,给我好了,我进城跑货还没件像样的衣服,都被城里人看不起!”小三忙争道。
“这、这……怎么可以!”胡伯老脸涨得通红。
“小三,把我这件外套拿去吧,也是好料。”江爸连忙脱下他的大衣。
“孟哥,你那件毛衣我穿正合适;你知道初春地上风可硬啦。”
“江哥,你的靴子可真好,我要是有一双准能相个好媳妇……”
屋内吵成一团,衣服、鞋子满天飞。
外屋里,孟夫人和江夫人平静地坐在桌子旁剥栗子吃坚果。
“希望待会出来,老江还能剩条裤子遮身。”江夫人不无叹服的说,“去年啊,他连皮带都脱给那些兄弟们了,我真是哭笑不得。”
叩、叩。
木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哄抢的众人转头向门口看去,立刻都噤若寒蝉,纷纷向两边退去,露出只剩线衣线裤的孟江二爸。
“孟家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