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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兰可看到文泽脚下的稀泥软软地塌陷着,居然已经没到他的膝盖处了,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从这里到宾馆往返最快也要半小时,那时候万一文泽已经掉下去不见了怎么办?
史兰可哆嗦着嘴唇说:“我先把你拉出来一点儿再说!”说完就去牵文泽的手。
小孩子是天真的,她看着那小小的一滩泥洼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得到。
可是当史兰可开始用力的时候她就发现,那不仅仅是徒劳的,而且是更可怕的,因为连她也开始慢慢跟着文泽一起下沉。
“快放手!跑去叫人!那边岸上还有人!”文泽急了。
史兰可不放,她说:“万一我放手了,你一个人就会沉得更快!”
两个人更重好不好!文泽都快哭了,他一急,就说:“你怎么这么笨!咱们两个都要死在这儿了!”
史兰可一听到“死”,也害怕了,小姑娘的眼睛里盈盈含着一包泪水,可还是倔强地说:“不会!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就好了!?文泽心里满是绝望,因为现在史兰可就算是放开他,她也走不掉了。
两个人一起下陷着,天边的最后一点光亮都退下去了。
文泽终于忍不住哭起来,边哭边骂史兰可:“你个笨蛋!都怪你!”
史兰可也哭了:“那怎么办?”
天幕黑沉无人的海岸边,两个无助的孩子在绝望的境地里悲伤地放声大哭着,拉在一起的手却从未放开过。
稀泥陷在文泽腰际的时候,两个人渐渐止住了哭泣。
史兰可揉揉哭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文泽,问:“咱们不沉了?”
文泽也发现了,真的没有继续下沉了!
“小泽!可可!”困倦不已到已经睡了许久才醒来的文爸爸文妈妈终于发现两个孩子还没回来,焦急地四处寻找着。
等两个人寻到海边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一脸泥水和泪痕地站在泥洼地里相互偎依着,居然睡着了!
文泽和史兰可被大人们抱回到宾馆里。
文永航铁青着脸把儿子好一顿训斥,实际上心里对自己的粗心也非常自责,文妈妈则一直哄着后怕得直哭个不停的史兰可。
这件事情以后,文泽就没再叫过史兰可姐姐,因为他觉得——
她实在是太笨了!
可要说起这件事来,文泽还是觉得挺感动的。她一个女孩子家,那么害怕都没有放开他,笨是笨了些,但是很够义气!
两个孩子自此开始亲近起来。
史兰可初中二年级第一次谈恋爱,对方是个模样清秀的好好学生,就是人很懦弱娇气。
那男孩儿的父亲是个智力有点儿问题的拾荒者,也不知道当年怎么想的,给孩子起名字叫伟。按说也很寻常平凡的一个单字名字,关键是那男孩儿家里姓杨……
文泽知道以后取笑了史兰可许久。史兰可不明白什么意思,就缠着他问,文泽坏笑着说:“问别人去,反正我是不告诉你!”
文泽第一次被史兰可拉着偷偷看过杨伟的模样以后,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不屑地说:“一看就没有个男人样!”
那时候文泽虽然年纪小,但是脑袋特别聪明,好像每天都是疯玩,可学习成绩就是好得让人嫉妒,小学开始就跳级,所以史兰可初二的时候,文泽也都读初一了。
两个孩子就在一个学校,文泽每每见到操场上对杨伟献殷勤的史兰可都觉得丢人死了。那时候在文泽的眼中,玩游戏和朋友是最重要的,谈恋爱是很无聊的事情。
史兰可懒得和他计较,但是每当和好好学生杨伟有了新进展都是第一个告诉他。
“我今天和他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呢!”史兰可一脸的得意。
“我们大扫除,我和他一组,好兴奋喔!”史兰可又是害羞又是激动。
“我们要去郊游,我们小组我收钱,我故意少要了他五块!”史兰可咬咬唇,终于还是羞愧地问:“文泽,我这算不算损公肥私啊?”
正在看变形金刚看得起劲儿的文泽无法理解地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你高兴就好咯!”
后来,史兰可终于哭着跟文泽说:“他高中要去北京读,再也不回来了……”
文泽正噼里啪啦地打游戏,说:“走就走呗。”
过了一会儿,他关了游戏,回过头来认真地说:“这就是个教训,告诉你:没谱的事儿,少那么热情!”
史兰可气结:就没有一句好听的!
文泽和史兰可上高中的时候,不小心偷听到了文爸爸文妈妈的谈话。
那一次,两个孩子隐隐地从文家夫妻的谈话中知道了两件让他们惊讶不已的事情:
其一,史尧兴一直未婚,听文爸爸语气中的意思,好像……还和文妈妈有关。
其二,史兰可不是史叔叔的亲生女儿,而是他抱养回来的。
十几岁的孩子心里能装下什么事情呢,对于他们来讲,这几乎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了。
文泽坐在草地上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拍着史兰可的脊背,不耐烦地说:“别哭了,别哭了!亲不亲生的有什么关系!史叔叔还不是一样疼你!”
他看她哭得厉害,无奈地摇摇头说:“女人眼泪真多。”
史兰可猛地站起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边哭边喊:“你走开啦!”
文泽也跟着站起来,他耸耸肩,却说:“有个人陪着,也许会好点儿。”
那一天的后来,文泽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好听的话说给她听,却在那个烈日炎炎的夏天,从中午陪着她在热得狠毒的太阳底下站到了空气沉闷的傍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文泽什么都让着她,有空没空都跑到史家去,跟她和史尧兴胡闹。
史兰可一直都知道,这个貌似没心没肺的小男孩,其实,内心很温暖。
史兰可大一的时候,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快要高考的文泽特意骑着单车从城西赶去看他们,史兰可的男友张卓华作东请他吃了顿饭。
张卓华举止有礼,谈吐不凡,对文泽七分热情三分客气,态度拿捏得特别得体,“老弟”、“老弟”地叫得十分顺口。
史兰可特别幸福的样子让文泽觉得放心,他趁那男生去洗手间时候趴在她耳朵边上说:“我看他挺不简单的。小心点儿,这个别让他也跑了。”
史兰可知道文泽说的是她的初恋,这小子,嘴巴一直都这么坏!
史兰可虽然和张卓华谈恋爱谈得腻腻歪歪,和文泽却也没疏远。
和男朋友吵架了她给文泽打电话,一哭就是半小时。
张卓华忙毕设的时候,她无聊,总是跑去文泽学校找他玩。
张卓华出国了,她又难过、又担心,抓着文泽把他T恤的前襟哭得湿了又湿。
史兰可是理工大学里出了名了新生御姐,人漂亮、有气质、有气场,在男朋友面前都很少示弱的她在文泽跟前哭起来却一点儿也不惜力,她丢脸的糗样、不讲理的模样、哭鼻子的惨象,在他面前展示起来一点儿也不害臊。
文泽看着雪白衣服上一小片的泪渍特别无奈,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拉着她请她去吃他们学校门口最好吃的烤乳猪。
文泽说:“别哭了,他在乎你就一定会回来,不会变心。”
史兰可一边啃肉一边抽抽噎噎地哭。
文泽看看烤叉上的肉,忽然就说:“都说你聪明,考考你。”
史兰可眼泪含在眼睛里,不解地看着文泽。
文泽说:“史兰可穿着比基尼晒太阳,打一种食品。”
“啊?”史兰可一愣,随即很快明白过来,她冲着文泽不客气地丢过去一只勺子,说:“你找死!”
文泽哈哈大笑:“就说了你笨还不承认!是‘烤乳猪’啊。”
史兰可满头黑线埋头地吃着,再不理他,却是忘了哭。
文泽帅气地擦擦嘴,结账。
史兰可看着对面俊朗却笑得可恶的男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飞快地长大、长高。她比他大三岁,一直以来,却是他像哥哥一样地守护了她。
喔,想到这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叫她姐姐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3╰)╮
算是个史兰可番外?
下一章5号继续,
~\(≧▽≦)/~啦啦啦()
☆、你是唯一而唯一的
()
大学文泽是在美国念的。
其间,文泽的身边一直不乏各种类型的追求者,可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考取各种资格证书和创作比赛,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留心身边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要说下文泽的大学专业。
文泽的高中同学里,任谁也不会想到,学习成绩那么棒的文泽竟然会走上搞艺术的道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文泽在学校过得也不枯燥,他自己创办了一个乐队,定期在校内举办一次会演,粉丝从华人圈一直扩张到各种肤色的外国校友。再后来他们想开演唱会就不那么容易了,因为学校没有那么大的场地容纳数万名的庞大粉丝队伍。
这期间,史兰可一直在国内,她有的时候会飞来看男朋友,然后会顺便飞几个小时去波士顿看他。
他的样子成熟了许多,个子也高出她好多,在异国的土地上生活得有滋有味,开朗快乐。
文泽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映着白白的牙齿笑起来特别耀眼,说是“金童”也差不多,史兰可总是逗他:“喂!我说你,找到属于你的玉女没?”
文泽笑笑,说:“没,倒是你这个御女总是来我这里搅局。”
文泽归国后本来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特色主题珠宝行,但那时候好友**家的珠宝公司突然出现了很严重的营销上的问题。
文泽受到好友一家人的拜托,决定先解决朋友的燃眉之急,再考虑自己创业的事情。
在张家担纲首席珠宝设计师的那段时间里,他认识了公司里的一个小业务员,叫何露涵。
她是个长得水灵可爱的女孩儿,刚刚大学毕业才进入公司不久就发生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