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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一林一鲍姆,”他们喊道。我们转过身来,我一只脚站在跳房子的方格里稳住自己,西蒙则握紧了拳头。
“格一林一鲍姆,埃斯特·格一林~鲍姆,西蒙·格一林~鲍姆。”他们故意把格林两个音拉得特别长,鲍姆两个字又念得特别响。 “我爸说你们是犹太佬。” “他说你们是犹太杂种。”一个男孩怪叫着,“嗨,他们是犹太杂种。”男几个男孩吃吃笑着,接着又唱了起来,“犹太杂种,犹太杂种,”其中一个把我一下子推出了方格。
“离我妹妹远点儿。”西蒙吼着冲向他,飞起一拳把他打倒了。那男孩一下子跌坐到地上,我感到屁股一阵疼痛。又一个男孩跑过来用拳猛击西蒙,西蒙挥拳相还,那男孩重重一拳打在西蒙的鼻子上。好疼呀,我哭了起来,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拿开一看上面满是鲜血。西蒙的鼻子也在流血。这时其他孩子都动了手,一个家伙抓住西蒙,另一个对他拳打脚踢,“别打了,别打了,”我尖叫着,疼得蜷缩在地上。老师们赶过来把他们拉开,随后我昏了过去,被送到医务室,他们让我呆在那里直到放学回家。
西蒙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自豪,满口夸个不停。下车时,我求他:“别告诉妈妈,西蒙,千万不要,她会不安的,又会离开我们,求你了,别让她难过。”
(我十四岁时,一次妈妈离开家后,爸爸和阿恩斯塔先生在楼下厨房里喝醉了。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听磁带;听见他们在谈话,爸爸声音很轻,阿恩斯塔先生却嗓门大得很。
“没有人,没有人能忍受安娜经历的一切,说到底我们都是些畜生,所有的人,德国人也好,美国人也好,有什么区别呢?”
只听得酒杯“砰”地砸在桌子上,紧接着一声怒吼,“该死的,萨姆,你们犹太人好像以为只有你们在受罪,那哈莱姆贫民区的那些人怎么办呢?在墨西哥挨饿的那些人又怎样呢?你以为他们好过吗?”
“可安娜的情况更糟。”
“不,不会比加尔各答街头的流浪儿更糟。安娜至少还有获得解脱的希望,可谁能使那些孩子获得解脱呢?”
“没有人,”爸爸仍然轻声说道,“没有人能从安娜那样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躲在房间里想听他们说下去,可阿恩斯塔先生走了。我走下楼,看见爸爸呆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酒杯。我站在那儿,感到他的悲伤静静地把我笼罩起来。幸好爱虽薄如轻纱,却遮住了这悲伤,使我能够忍受下来。)
我开始想念起学校来,一星期至少两次,这时我会全身疼痛,不愿意和妈妈说话,想对爸爸说些什么,却找不到词儿。妈妈离开得更频繁了,这让我愈加情绪低落。(其实,这都是我造成的,是我使她不得不离开。)只是因为家里弥漫着的舒适气氛,才使我能够忍受这一切。
爸爸妈妈当然十分为我担忧,但他们还没有真正感到恐惧和担心,一直到感恩节过后11月的一天。(天空灰蒙蒙的,雪下个不停,爸爸给壁炉添满木柴,妈妈在擦烛台,我和西蒙数着我们攒下的零用钱,计划着爸爸带我们去镇上时为他们买些什么礼物。)那时我已休学一星期了,每天早上一想到也许还得回去上学就会感到恶心。爸爸在看书,西蒙在外面爬树。我呆在厨房里,帮妈妈做小甜饼,一边切,一边点缀出各种图案,妈妈揉着面,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嘴里哼着曲子,我不时偷偷地把小块面团塞进嘴里,妈妈看到后只是微笑着转过头去。
突然,我从椅子上跌到了地板上,捂着腿呻吟起来,擘妈妈,好疼呀!”鲜血从我的鼻子里涌了出来。妈妈把我抱起来,搂在怀里,然后把我放到椅子上,用棉纱堵住了我的鼻子。这时,只听见西蒙在外面叫了起来,紧接着他在后门砰砰猛敲,妈妈把他拉了进来,他的鼻子在流血,“我从树上摔下来了。”妈妈抱起他时,扭头向我望来,我知道她全明白了,我能够感到她的恐惧和悲哀,因为她意识到我和她是一样的,我总能感受到别人受伤时的刀割般的疼痛,别人的痛苦会传到我身上,也许迟早我会被这些痛苦击垮的。
(我总是记起,夏天的一场暴雨过后,爸爸和妈妈站在屋外的柳树下,爸爸伸出手臂揽住妈妈,拂弄着她的黑发,又在她的前额上温柔地吻了一下。可这一切不属于我,我的爱里已掺杂了太多的痛苦,我总是孤单一人,守着我的山,我的森林,我的湖泊。那对年轻恋人的船就停泊在小岛边。)
我听见他们在楼下。
“安娜,我们能为这可怜的孩子做些什么呢?”
“塞缪尔,这对她太糟了,”妈妈叹息着,“我看她的情况会比我更糟。”她的悲哀渐渐逼近、淹没了我。
(姜倩 译)
星际旅行综合症
科幻作家历来是从大量阅读起步的。传统发展方向是朝向西部——从为杂志、书籍撰稿发展到影视剧本创作。马西森、埃利森、布洛克和斯特金就是如此成名的。这样的传统模式可能正在改变:好像往身后抛杜卡利翁石头①,新作家将在观看《星际旅行》电视系列片或《星球大战》电影的观众中冒出来。科幻作家创作也许会始于科幻电视或电影剧本。
【① 杜卡利翁——希腊神话人物。普罗米修斯之子,赫伦之父。遵循其父的忠告,建一方舟。他和妻子皮拉成为毁灭人类的大洪水中的唯一幸存者。洪水后又遵奉先知教谕,将“地母之骨”(石头)抛向背后以复兴人类。他抛出的石子成男子,其妻抛出的成女子,这些人便是希腊人的祖先。】
戴维·盖罗尔德正是如此。(他1944年出生于芝加哥,原名戴维·盖罗尔德·弗里德曼。)他在洛杉矶长大,曾进过洛杉矶谷专科学校,在南加州大学学习电影课程,于1967年获加州大学诺思里奇学院戏剧艺术学听学位。之后,他创作了大量科幻作品,取得巨大成功。他在二十三岁读大学四年级时将《晾纸架风波》电视剧本卖给《星际旅行》电视系列片,几乎无可匹敌。他在雨果戏剧奖大赛中名列第二(埃利森的《永恒边缘的城市》夺得第一)。1973年盖罗尔德以他自己的经历写了本书,同年又创作了《星际旅行的世界》。
盖罗尔德又将剧本《我,马德》改编成《星际旅行》电视系列片中的一集,并以《云中沉思者》闻名。后他又为《星际旅行》创作了两个剧本,为连续剧《失去的土地》写了五个剧本;再后又为《星际旅行》写了一个系列:《星际旅行:下一代》,并为不少电视系列片写作或编辑,其中大部分与科幻有关。
盖罗尔德的小说创作始于短篇。 (他的第一个短篇是登在1969年12月《银河》中的《关于一只白兔的预言》。)他出了一本短篇小说集、不少选集和更多的长篇小说。他的短篇收集在《找寻自我》(1972)中。
作为青年作家,他充分施展了其推销才能。他选编其他青年作家的作品,收在《第一星》(1971)、《世代》(1972)和《科幻小说重点工》(1974年与史蒂芬·戈尔丁合编)中。显然,这最后一个集子他们还想继续编写续集,但最后未能成功。他还编辑了《交替》(1974年与史蒂芬·戈尔丁合编)和《奇迹的上升》(1977年与史蒂芬·戈尔丁合编)。
盖罗尔德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是与拉里·尼文合著的《飞行的巫师》(1971),后被改编成连续剧,更名为《念错了的咒语》。1972年他出版了小说《太空摩托艇》、《昨日的孩童》和《当哈利一岁时》。1973年将《人猿行星大战》与《将自己包起来的人》改写成小说。1977年和197 8年,《月星奥德赛》和《死亡野兽》相继问世。接着,他以《人类大事》(1983)开始了《茨托之战》的系列。
《当哈利一岁时》、《将自己包起来的人》和《月星奥德赛》引起广泛注意。三部小说均进入星云奖提名的最后名单,前两部还闯入雨果奖提名的最后名单。盖罗尔德从电视行业起步,取得了成功。前两部小说也仔细探讨了传统主题。《当哈利一岁时》集中讲述智能电脑的悠久历史,包括盖罗尔德早期喜欢的作家艾萨克·阿西莫夫和阿瑟·C·克拉克的作品。另外也谈及D·F·琼斯的《巨人传·弗尔宾计划》来反思在改善人类环境和取代人类方面电脑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它的反作用)。《将自己包起来的人》把他自己所喜欢的另一个作家罗伯特·A·海因莱恩所倡导的时空旅行发展成极端的唯我论。《月星奥德赛》以另一种方式探讨了厄休拉·K·勒吉恩小说《恶魔的左手》中的性别角色。他的短篇小说《火星孩子》获1994年星云奖。
《找寻自我》发表在1972年出版的《危险的幻想》第二集中。盖罗尔德的小说继承了弗兰茨·卡夫卡和乔治·刘易斯·伯吉斯的超现实主义和荒诞派传统,带有西奥多·斯特金1941年幻想小说《最后的自我主义者》风味。对他影响最大的是刘易斯·卡罗尔的幻想小说。
而在主题上,盖罗尔德表现了当代的机智和关注的焦点。他在灵感之路上走钢丝,一边是胡言乱语的悬崖,另一边是疯狂的海湾。
《找寻自我》'美' 戴维·盖罗尔德 著
今晨我一照镜子,左眼瞳孔不翼而飞,虹膜也消失大半。原先长虹膜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块空洞的白斑和油渍。
起先我以为是隐形眼镜在作怪,但转念一想,我并未戴隐形眼镜。我从来就不曾有过这样的眼镜。
那只空洞的眼睛向后盯着我,看上去怪怪的。我仍能看见东西,这叫我不安。我把手举在完好无损的右眼前,发现左眼视力丝毫未减。我片刻难宁。
如果左眼看不见了,我也不会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