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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夫皱着眉头望着薛虬,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怕是不行了,大爷的身子本就弱,现在却是寒气入体,冻彻肺腑,只看能不能熬过今晚了。”
薛虬轻声说道:“你要救他!”声音依旧无悲无喜,没有一点起伏,只是平静。
周大夫摇摇头,轻叹道:“只能看大爷他自己的造化了!能熬过今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看大爷的情形只怕是撑不过去。”
“他会活着的!”薛虬一脸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去往日一样,平静无澜。
周大夫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下人们一个个都敛声屏气,只做好的自己事,不敢出什么岔子。
水玲珑看着薛虬平静的样子,心骤然抽痛,她能感觉到薛虬的痛苦,能感受到薛虬的绝望。
静悄悄的屋子里面,躺在床上的薛无忧脸色苍白,额头上不停出着汗,气息浮弱,若有若无,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去。
静,只是静!
正文 第两百十一章 孤寂冷夜
第两百十一章 孤寂冷夜
入夜寂静之时,墨色天空,寻不到一丝月光,漆黑的夜伴着间断的虫鸣,在这空荡的院子徘徊游荡,散着悠长的曲调。灯火明亮,来东南院里的丫环端着水盆,进进出出,神色凝肃,没有一丝倦怠。
下人们一个个都听说了周大夫的话,心里自然是惴惴不安,这大爷要是真的熬不过今晚,这后果没人敢想。
要知道郡马可都是一直陪在大爷身边,他们哪里敢偷懒,只一个不注意自己的命可能就要陪大爷去了。
薛无忧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搭着又被浸湿的帕子,脸上不停出着汗,浑身发热,像一个火炉子。脸色苍白的吓人,神色痛苦,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痛楚。
屋子里的人很多,但是却很静,静得有些恕�
薛虬一动不动地坐在薛无忧身旁,紧握着薛无忧的手,平静地看着丫环给薛无忧擦汗换帕。
周大夫自然是留下陪着,神色憔悴,这折腾了一天,周大夫的精力比不上薛虬,他已经很疲倦了。看着薛无忧的脸色,他已经想了很多法子都是不行,这药也喝不下去,寒气已经入了肺腑,一线生机渺茫的很!
周大夫心里清楚这一晚只怕是熬不过去了,他不禁为薛无忧感到可惜,明明应该是生龙活虎的少年,却是久病在身,现在居然还被自己的亲弟弟推进池子里,生死不知。
水玲珑看着薛虬一直望着薛无忧,没有动,心里担心薛虬的身子,劝道:“云啸,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你这一整天都没有用饭,身子只怕受不住。”
薛虬闻言望了水玲珑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又将目光移到薛无忧身上。
看到薛虬那空洞的眼神,水玲珑浑身一颤,深幽古井般的眸子,找不到一丝光彩。死寂,正是死寂!
水玲珑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口,她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被抽尽。望着薛虬平静的侧脸,水玲珑深吸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流泪,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想哭。
秋扇扶着水玲珑,她感受到水玲珑在颤抖,摇晃的身子要不是她扶着只怕已经倒下了。她已经明白大爷是活不下了,这二爷不知道还会怎么样,附耳轻声说道:“郡主,二爷还指望你!”
水玲珑没回答,但是眼神瞬而一深。望着躺在床上的薛无忧,水玲珑不禁想到如果无忧他真的去了,薛虬会怎么对无伤。水玲珑不敢再想下去,她想着薛虬刚才的眼神,她真的不敢去想薛虬会怎么对无伤。
水玲珑感到很冷,她知道薛虬心里对薛无忧看得很重,但她没想过或许薛虬把薛无忧看得比她还重,只是因为薛无忧是林黛玉的孩子,又或许薛虬的心里一直不曾放下林黛玉。
薛虬不知道水玲珑心中所想,他只是望着薛无忧,盼着他不要离开自己,不要让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薛虬只希望十年前的那一幕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周大夫一看,也出声劝道:“郡马,你还是做好准备,大爷他只怕真的不行了。你不要累垮了自己。”
薛虬心里很清楚,但越是清楚,就越是不肯看着他离开。
“你能让他活下来吗?”薛虬望向周大夫,轻声问道。
这祈求的目光让周大夫心头一酸,这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孩子的父亲,周大夫声音很是伤感,低头道:“郡马还是——”
薛虬轻轻一笑,喃喃问道:“他活不下去了吗?又活不下去了?”
周大夫默然不语,因为他知道薛虬的话是真的,薛无忧是真的救不过来了。
“为什么呢?这又是为什么呢?周大夫,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吗?”薛虬望着周大夫,轻声问道。
薛虬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人诉说,淡淡的话语透出无尽的凄凉,一句一句在这静谧的屋子里乍响。
水玲珑看着无魂的薛虬,含泪无语。
“母——亲!”突来微弱的这一句话让众人都是一怔,薛无忧无力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薛虬一看,刹那像是喘不过气来,急声道:“他——他醒了,周大夫,无忧他——他醒了!”
周大夫却是明白这正是回光返照,已经表明薛无忧是真的就要去了,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出“回光返照”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下子将薛虬的心打的支离破碎,整个人像是一具空壳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水玲珑欢喜的神情骤然凝滞,无忧真的活不下了,这一个念头让水玲珑感到绝望,不是因为薛无忧的死,而是因为薛无忧死后的事而感到绝望。
薛虬看着薛无忧惨白的脸色,明亮的眸子,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问道:“无忧,你怎么样了?”
薛无忧精神恍惚,望着帐顶,张了张嘴,虚弱地喊了一声,“母亲?”
水玲珑一愣,她没想到薛无忧一醒来会首先喊自己,但是没有多想立即走到薛无忧身边,关切地问道:“无忧,怎么了?”
薛无忧却是没有回答水玲珑的话,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看见母亲了,母亲她说——她说她想——抱抱我。”
水玲珑一怔,这声母亲喊得不是她,喊得是他的亲生母亲。水玲珑感到痛心,她亲眼看着薛无忧长大,而薛无忧的心里还是亲生母亲重,那薛虬呢?薛虬的心又会是怎样?
薛虬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薛无忧。
薛无忧望着薛虬笑了,轻声问道:“父亲,我是不是——是不是就要死了?”
“不会的!父亲不准你死。”薛虬急声道,
薛无忧闭上了眼。
寒冷孤寂的夜,很漫长,很漫长。。。。。。
有些事往往会让人措手不及,十年前的那一幕终究还是又发生在薛虬眼前。即便不愿意,即便心里很痛,薛无忧还是去了。
薛虬眼睁睁地看着薛无忧离开,正如十年前他看着林黛玉死在他面前。
这种痛他又一次忍受。
而这次他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正文 第两百十一章 弑兄罪名
第两百十一章 弑兄罪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暗黑的屋子,烛光依然在明灭之中徘徊,光与影的界限不是很明显。屋子里面只有呜呜的哭泣声,断续断续,凄凉哀怨。
冰凉的晨风吹进屋子,带着清晨的寒意,让人清楚地感受到这不是梦,薛无忧真的离开了。
昏昏沉沉的天色下,黑影倏而不见,没有人知道它将飞往何方。
清晨很冷,院子里还有淡淡的雾气,寒意彻骨。
一身锦蓝长衣的薛虬坐在薛无忧身旁,眼睛一直盯着薛无忧早已沉睡的脸庞,紧抿着嘴唇,没有人知道此刻薛虬心中所想。看着薛虬那黑白相间的长发,他们只是担心薛虬会因为薛无忧的死而疯掉。
薛虬没有疯,他清楚知道薛无忧去了,随着林黛玉去了。他终究是没有留住他,早在十年前他就应该和林黛玉与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一样。
薛无忧的命是抢来的,薛虬拥有他十年了,靠他活了十年,是时候把他还给林黛玉了。即便拼尽所有,留不住终究是留不住。
十年可真短啊!
薛虬望着薛无忧安详熟睡的样子,伸手抚着薛无忧的脸庞,轻声说道:“你终究是去了,也许这就是你的解脱,不用再喝那苦药,不用再受那折磨,不用只眼巴巴地望着那漫天飞雪。你终究要留下父亲一个人,一个人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水玲珑站在一旁听着薛虬的话,每一字每一句像刀剑一样寸寸割着她的心,一个人?难道说云啸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那他为什么要娶我。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水玲珑咬着嘴唇,唇瓣处溢出了血,她的心感觉很痛,痛得她无法呼吸,这一切都是谎言,薛虬没有爱过自己,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秋扇看见水玲珑的痛苦的脸色,再仔细一想薛虬的话,也猜到了这其中的含义。郡马并没有把郡主和无伤二爷放在心上,他的心里只有无忧大爷。
屋子里的丫环都跪在地上流泪哭泣。
这时候也只有秋扇能出声劝道:“郡马节哀,大爷他已经去了!郡马还是看开,不然大爷走的也不安心。”
“看开?”薛虬笑了,那落寞的笑容更显薛虬的绝望,又轻声道:“早就看开了!”
秋扇心里也为薛无忧的死感到伤心,但更多是为薛虬担心,她担心郡马会因此一蹶不振,“郡马还是想一想料理大爷的后事吧!”
薛虬闻声望了秋扇一眼,笑道:“自然,一定会好好安排无忧的后事!”
秋扇看见薛虬嘴角的笑容,心猛地一跳,她不知道为什么薛虬还能笑得出来,秋扇不禁想到难道郡马真的疯了?
水玲珑也被薛虬的样子给吓到了,急声问道:“云啸,你还好吧?”
薛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