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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皇后冷漠的眼中突然溢出一丝毒光,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朝楚北辰看去,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兴灾乐祸。
“母后,这凶手想必倾玥姑娘能够自行查出来吧。”楚丹兰沉着的声音响在耳圈,成功地制止了皇后将要溢出来的兴奋之情。
皇后一整仪容,目光这才渐渐转淡。
倾玥目光朝场中人一扫,指了指厉嬷嬷的尸身,然后道,“此‘银针石’很软不硬,由厉嬷嬷中了毒针的位置以及银针石刺入的力度来看,并非是被人强行刺入,而是摔倒,不小心着了小人的暗道,才致中毒而亡。”
“刚才倾玥并没有找到厉嬷嬷体内的毒针,很显然,厉嬷嬷死后,她的身体被动过了,有一部分的毒针被拔除,而另一部分的毒针因为凶手疏忽,而未来得及拔除,反而溶在了身体里面,是以倾玥得到了这些‘银针石’的粉末。”
倾玥说着让人取几块铁质的碗碟来。
有小太监下去找来了宫内不用的铁片碗碟递上来,倾玥拿到手中,左右检查了一遍,然后让人将刚才的宣纸拿来,把宣纸上的银针石粉末倒在铁质的碟片中。
顿时,倾玥将那碟片放到众人面前,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将那碟片三百六十度翻转过来,只看到那银针石粉末根本就没有如同平常之物那般,被倾洒出来,而是都吸附在了铁碟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皇后不解地问道。
倾玥却把目光看向楚骆,淡淡地禀道,“皇上,玄石的磁力甚强,亦有防病治病之功效,它能够潜阳安神,纳气平喘,是件好物。民间很少有去开采的。这种东西,倾玥的萧府之内,亦是从无仅有的。”
听到萧倾玥说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封远不解,正要说话,陡然看到一旁的黎王面无人色,一双冷残的俊眸,仿佛要瞪出来一般!
封远大骇,暗道不妙!
楚骆面色阴沉,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是依然沉闷不语。
倾玥看他的样子,心中便明白了,知道自己这样说下去,根本无济于事,非但没办法替自己昭雪,反而会使得皇帝越发袒护凶手。
“臣女听太医院说,有娘娘因为睡眠不好,眼睛不够大而漂亮,皇上便将宫内最珍奇的那块玄石赏给了那位娘娘。请恕倾玥无礼,皇上,到了此时此刻,倾玥自澄,能否昭雪了呢?”
倾玥这话一出,皇后娘娘腾地站了起来,扭头看向皇帝,声音冷凝地问道,“皇上,看起来杀害厉嬷嬷的人,便是得到那块玄石之人!”
“那块暗蓝靛色玄石,朕赏给柔妃了。”
左思右想,楚骆终于说道。
“柔妃?”皇后吃了一惊,心底却乐开了花。她早就知道,柔妃最近过得实在太逍遥了,她是皮痒了,所以注定要被绊倒在萧倾玥的手底下!
这样落井下石的好机会,皇后怎么可能错过。
柔妃独享圣宠,皇帝得到好东西还都赏给她,甚至是她私底下敢给皇帝用药。
皇后如何能容忍这样的妖精伴在圣驾前,于是皇后低下头,拿帕子轻轻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有些无助地说道,“皇上,此事必须处理,若是让母后知道了,臣妾不定会担怎样的责任,求皇上顾及朝体顾及自己的圣体罢!”
皇上一脸的为难,不过是死了个厉嬷嬷,何来朝体跟圣体之说。皇后未免太小提大作了。
哪知道皇上话还没说,倾玥便紧跟着接道,“皇上,厉嬷嬷之死未同小可。有人竟然敢将玄石磨成银针石,浸了斑芹之毒来神不知鬼不晓的杀人,臣女真的不知一个小小的厉嬷嬷有什么可杀的,除非是将厉嬷嬷当成杀人的实验品,若是成功,便以此进行下一步计划,只是下一步计划,凶手又要神鬼不知地杀谁呢?!”
随着倾玥的话落下,一直在犹豫不决的皇帝,神情瞬间一震,不可置信地朝柔妃娘娘所居的卧房看去,便在这时,那里匆匆步出来一名宫婢,看到皇上在后,脸上带着喜色,扑地禀道,“恭喜皇上,柔妃娘娘醒过来了!”
“母妃醒了?我去看看!”
楚北辰深知情况不好,萧倾玥竟然能通过玄石的粉末,直指自己的母妃。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将情况告诉母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镇定。
哪知道楚北辰一步还没有迈出去,楚骆腾地站起来,厉声制止他,“你不必去,朕去!”
柔妃在卧房就听到外面皇帝的声音,当即让宫婢赶紧拿镜子来,对着镜子又描画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爱之后,这才下了榻,更了一身暖粉色的宫装,这才娇娇柔柔地往外屋来。
第一百章 降罪思过
楚骆一进门便看到柔妃不胜盈弱,美胜三千的神态,顿时心头一软,刚想说什么,突然就想到自己赐给她的玄石,楚骆眉间带着厉色,朝外喊道,“来人!搜察丽景苑!将朕赏给柔妃的玄石搜出来!”
若是萧倾玥所言是真,那么这玄石是搜不出来的,因为已经被磨成了“银针石”,如何能搜得出来呢?
“父皇,请您不要听萧倾玥胡言乱语!”
楚北辰赶上来,冷酷的俊脸滑过一抹慌色,他使劲朝柔妃送去一眼,奈何柔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听皇帝要搜玄石,便知道肯定是搜不出来的。
但是她做事一向谨慎,想定她的罪,没那么容易!
柔妃很冷静,听说要搜丽景苑,她佯装着自己身体不适,兜头就往楚骆怀中倒去,她内心以为皇帝对她的情份还在,可是没想到楚骆神情一戾,冷嗤一声,朝侧走了一步,柔妃扑了个空,狠狠地摔在地上,染了一身泥土。
“母妃!”楚北辰大惊,心疼地上前抱起柔妃。
楚骆却是满含厌恶地盯了一眼柔妃,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憎恶感!
尤其是想到刚才柔妃往自己身上靠时,那双柔媚多情的眼睛里面,尽是诱惑之色,楚骆想到了皇后先前的话,责备皇帝不爱惜身子,与柔妃玩一些药物尽兴之事。
如今楚骆仿佛瞬间想通了一般,他想到自己头痛之时,痛不欲生之时,陪在身边的人只有皇后,而柔妃呢,这个贱人放荡可恶,即使自己有着头痛之疾,还引诱自己,对自己的身子从来没有半分疼惜之意。
这样的贱人要来何用?
他的龙体全被这个贱人给败坏光了!
柔妃清楚地看到皇帝一点点变到冷漠的脸,那双曾经对她炙热的的眼睛,此时变得狭私而冷酷。
她瞬间意识到不对,自己腹痛昏迷的这些时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柔妃迅速朝院内看去,见萧倾玥亭亭玉立,飘飘惬适的样子,而肖胥与那个女子打扮的小厮,则是统统不见了影子。
院内甚至还摆放着厉嬷嬷与一匹马的尸体!
瞬间,柔妃明白了。
帝王的宠爱并不长久,而真正长久的只有她所育的子嗣。
这个时候柔妃看向扶着自己的儿子黎王楚北辰,美眸之中映出涟漪般的泪痕,她呜咽着扑进楚北辰的怀抱,叫着他的名字,“辰儿,是母妃无能。母妃把圣上赐的玄石磨成齑粉,因听说那玄石可明目醒神,本想制成药物献给圣上,没想到,还没等到,就……”
她说完便呜咽起来,那泣哭之声婉转柔弱,听得人肝肠寸断。
楚北辰听到柔妃这样说,立即便明白过来,转头朝楚骆道,“父皇,母妃实在是为了父皇啊。玄石磨成银针石之说,纯属子虚乌有啊!萧倾玥口口声声说她自己没有玄石,可是萧府如此之大,有与无有,谁也不知。但是母妃给父皇磨成齑粉的玄石,可是实实在在为了父皇的头痛之疾呀!”
他话声刚落,便见有护卫将磨成一小撮齑粉的玄石给带了来,可是量实在太小了,根本与当初皇帝所赐的那一大块玄石相比,差太多了。
即使如此,楚骆听到柔妃将玄石磨成齑粉,是为了自己的病。皇帝的心已经因为这句话,在无形之下渐渐地不那么冷寒,看到齑粉之后,楚骆绷寒着的脸,已渐渐柔和起来。
他正要说什么,从外间走过来的倾玥,轻轻问道,“这一点齑粉,肯定不够医治皇上头疾的。不知柔妃娘娘还有吗?”
言下之意很明白,其他的那些去了哪里呢?
柔妃娘娘语滞,看着倾玥的目光,带着万丈的恨意与后悔。
没错,她十分后悔,后悔当时在萧倾玥在丽景苑时,怎么不取了她的命!
“萧倾玥,你不要欺人太甚!”楚北辰冷冷警告道,“萧府之内必然有你藏匿玄石之处。你将此罪名扣到我母妃的头上,究竟是何居心!”
楚北辰说着,将柔妃放到一边,来到楚骆的面前,抱拳禀道,“父皇,儿臣请父皇派人搜查萧府!萧倾玥如此栽脏母妃,定然是有心想要掩盖什么。求父皇成全!”
眼看着厉嬷嬷之死越闹越大,甚至到了搜查将军府的地步。
楚骆当然不会同意,萧金庭刚刚去了边关,转眼自己就派人去搜他的府第,这成何体统?何况楚骆心中也清楚,柔妃这苑子之中的玄石数量根本对不上,那银针石多半是出于丽景苑。
而楚北辰所说的,去搜查萧府,楚骆觉得,若是果真去搜查,不一定就搜查不出来。楚骆可知道,他的儿子黎王楚北辰,可是有着不一般的手段。既然楚北辰要去搜查,便有着十足的把握搜出玄石来。
到时候皇帝就不得不处置萧倾玥。
若是放在之前,楚骆对萧倾玥的印象,还仅仅维持在一个通晓医理,知道医头疾的奇特大夫;而现在,楚骆觉得萧倾玥此女,有勇有谋,智慧十足,而且又是大夫,对自己之症又是有着独到的疗法,这样的人,楚骆不想失去。
楚骆抬了抬眼,目光掠过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柔妃身上,突然一皱眉头,大手一挥,冷道,“既然是柔妃想给朕磨齑粉入药,此事便查到这里,就此作罢!齑粉,朕带回去。至于柔妃……”
皇帝目光落在柔妃带嫣带脂的唇上,心头不由一动,可终究理智占了上风,他神情一寒,冷冷说道,“柔妃唇脂上涂有‘媚散’之物,有伤朕的龙体,责令面壁思过,待朕的头痛之疾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