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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之内摆放得甚为齐全,桌椅茶具以及吃食,除了光线暗一点,显得阴森森了些,其余俱是清洁而全面。
倾玥找了个椅子,就想要坐下来,突然看到拓跋画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老前辈……”倾玥低叫一声,想上前去看他。
忽然耳边传来一记嘎吱声,倾玥本能地提起精神,就看到脚下一阵嗡鸣之后,便看到了有一扇门,直接从脚下开启,倾玥后退一步,就看到那开启了的门处,下面一片黑暗,光线阴暗照着一角,依稀能够看见浅而窄的台阶,层层叠叠地朝下而去。
“下去吧。”
拓跋画幽冷地说道,同时当先踏着台阶而下。
倾玥下意识地回头去找长卿,耳边突然传来拓跋画的厉声,“你那个同伴,不在这!”
“给我治好脸,我自然会放他出来。”
拓跋画声音落下,倾玥定在原地,连头都没回,她知道长卿已经不在自己身后了,从刚才向自己手心写字起,他已经另有打算。
倾玥点点头,随着拓跋画朝台阶而下,光线暗了又暗,她看到了这地室之内,琳琅满目,除了必须的药材,还有着更加干净的桌案以及银针器具,倾这个时代所有的一切医疗用具。
“长卿如何了?”
倾玥下得台阶,定了定神,盯着满室之物,不动声色地问道。
听到她又问这话,拓跋画面色一厉,呼的一声,把脸颊上的包扎着的布拿下来,但看到他一半边脸上往外翻着的“鱼麟片”一个个都被硬生生的拔去了,血迹斑斑之下,露出一个一个的窟窿眼儿,在这光线之下,显得分外阴森可怖。
倾玥盯着他的脸,目光非常淡,看了一会儿,听到他似乎是很满意地一笑,“萧倾玥,你这个小丫头,聪明,懂事,老夫很喜欢。但是你那个朋友,老夫非常不喜欢!他砸坏了老夫的门,还伤了老夫教出来的一干徒弟,导致他们到现在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退避三舍!今天老夫若不给他点教训尝尝,不定他会狂到天上去!!”
“老前辈,你大概也能猜得出,我为何费尽心机地治疗你的脸……”
倾玥的话还未说罢,拓跋画突然寒笑一记,对道,“老夫如何不知道!你在萧金庭的大营之内,把霍太医给毒得疯颠,想要独揽治疗疫疾之权!呵呵,你想要如此做,我自然会帮你,但首先你要治好我的脸!”
拓跋画的消息很灵通。
倾玥点头,冷飒的瞳仁蓦地对上面前老朽的脸,冷不丁道,“原来荆有福才是你暗中的探子。”
她的话没有半分猜测,而是淡淡的陈述。听在拓跋画耳中,则成了握有实据的肯定。
当下拓跋画也不隐瞒,爽快道,“是他又怎样?!你说要治好我的脸,若是反悔该如何是好?我必定是要派人盯着你!”
“也是荆有福要你将所有的药材藏起来的?”倾玥轻笑。
好一个荆有福!她把防备心都用到高皇后和霍太医身上,却忘记了荆有福这个土生土长的军医,才是她最大的阻碍。
拓跋画点头,爽快得很。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老夫治脸罢!”
倾玥闻言朝身后看看,悠然道,“我本来是想让司奇来帮你剥皮,可惜,你心胸实在太狭隘,如此一来,这皮,便只能由你动手自己剥了。”
说着,倾玥把长卿留下来的那个盒子,往拓跋画面前一扔,无意道,“把你自己的脸皮剥下来,然后贴上这一张,到时候你会改头换面,不仅仅是治好了脸,连脸的容貌也将只有二十岁左右。”
拓跋画把那盒子打开来一看,饶是有所准备,还是被里面那张晶莹剔透的面皮给惊住了,这个东西,就是萧倾玥要给他换脸的工具?
不对,萧倾玥是真的要以别人的脸,来换他的脸?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曾经找过无数的名医,开过无数的方子,哪怕是神医,也没有萧倾玥这样有把握的,她竟然敢换脸?
剥下了别人的脸,然后换成到他的脸上,而且还是这么一张年轻的脸,也就是说他可以返老还童了?
看到拓跋画或惊异或不信或惶恐或惊喜的样子,倾玥只觉得在这个地室之内,憋得心焦!
刚才长卿在她手心写字,她都明白。她一点不担心拓跋画会害自己,她只担心长卿。时间过去的越长,她越发担心。
“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过时,这张脸皮便枯萎了。”
倾玥淡淡地说道,在内心给自己限定了时间,她只等一柱香,仅仅一柱香!
拓跋画见倾玥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的那一些不安和怀疑,都化作了此时此刻的相信,因为萧倾玥的面色没有半点欺骗之意,相反这个小丫头太沉著了,沉著地老道地步,意态纵横睥睨,仿佛早已经对此事熟稔非常。
“为何你不亲自动手,给我剥下脸上这张可怖的面皮?!”
第四百零一章 寻他
拓跋画问出自己内心之中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盒子中那晶莹剔透的面皮,心下直痒痒。
没错,他讨厌自己这张脸!他恨透了自己的丑脸!
可是他一生都被这张脸缠绕,一生都被人嫌弃着。他恨!他只能像老鼠一样窝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他恨不得亲手把自己的脸剥掉,哪怕痛死,也痛快!
但是萧倾玥必须解释清楚,为什么她不亲自动手为自己做这件事情。
“你也听说过我研制药物,可起死回生。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我施针用刀,出神入化吧?”
倾玥淡淡地垂下眸,幽幽说道,“我只能制药,施针,动刀,却并不在行。所以,你得自己动手了。”
在前世,她只是个制药医师,却并非外科医生。
动刀这回事,交给别人,她比较在行。
拓跋画立即露出一丝了解的笑,大手一挥,兴致变得分外高昂,回道,“老夫认识很多江湖游医,施针动刀功夫一流。待我的脸好了之后,便带你去拜他们为师,保证给你找个最好的师父!”
倾玥幽幽地垂着眸,未语。
她浑身穿着雪白色香狐皮缀象牙白丝线的披氅,精致豪华地缠住她纤瘦的身子,她静静地站在地上,目光沉静而冰冷,分明是站在那里,可却好像神思已走,游离天外。
拓跋画见她如此,当即冷嗤一声,却还是说道,“你放心罢!老夫仅仅是看你那个不朋友不顺眼,根本不会要他的命,你不必担心!”
说着,拓跋画摸摸自己的胸口,上次被夙烨宸给一掌拍来,至今他的内伤还没好,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莫非给那个长得漂亮的男子一点教训受,还不行么!
“刀刃沿着脸线削薄下来,记得只将表面的那层皮削下。”
倾玥闻听此刻,面容动了动,似乎放下了心。她走上前来,伸手麻利地将拓跋画额上的头发尽数都拢到脑后,露出一张或疤痕或鱼麟的可怖脸面,她眉间无色,眼神更见漠然,只是却伸手在他的脸上画出了一道线,然后将桌案上的铜镜拿出来,照着他的脸,徐徐说道,“你沿着我所画的这条线来将表皮剥去……然后在伤口疤痕处在特别小心,不可剥得太狠,否则换上新脸后,会坑洼不平,影响美观。”
拓跋画见倾玥如此说,便知道她是真的要给自己换脸。
当即,他也没含糊,在倾玥略微惊讶的目光中,非常利落地将自己脸上的那层皮精美地剥了下来,其间,他未喊半个痛字。
“你……”倾玥意外地看着面前这张血糊糊的脸,只能吐出一个字。
拓跋画道,“我恨这张脸,恨了一辈子,每天做梦都要将它撕下来。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为什么不呢?”
倾玥闻言不禁一愣,她有点无法体会拓跋画语气之中的恨意。但她亦无心再理会,眼前人的喜怒哀乐,毕竟那与她无关。
不多时,倾玥便将盒子上的那张脸修修补补,贴到了拓跋画的脸上。
“小丫头,这张脸怎么可能会变成我的脸?多久我能够使用它,让它变成我自己的脸?”
“别说话。你的面颊每动一下,这张面皮便会与你的脸部肌肉隔开缝隙,到最后长不紧实,后果自负。”
倾玥说着,在拓跋画的脸上又轻轻地摁了几下,取来了纱布,将他整张脸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子,嘴巴。
“三日之后,这张脸便真正属于你了。这三日之间,你要呆在阴凉之下,不能见阳光,饭食尽绝,不可入半口,连一滴水都不可以沾。其余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倾玥说着,拓跋画点点头,伸出手朝台阶处指了指,示意让萧倾玥回去。
“拓跋老前辈,三日之后,我还会再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能够遵守你的承诺。”
倾玥微微颔首,转而抬着台阶走了出去,待她来到了隔间之后,身后传来嗡隆隆的响声,那通往地室的密门已经自行合上了。
倾玥朝隔音外走去,目光四览,寻找着长卿的身影。
她沿着原途返回,未见半点长卿的身影,心下不免焦急起来,直到出了小药铺,也没有看到长卿的身影。
“小姐,公子请您去楼上一叙。”正在倾玥找长卿之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貌似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猛看,就看到一张似熟非熟的脸,只看到他身形矮而瘦,一张脸很是油滑机警,倾玥偏偏头,有点意外地断续道,“你是……那个卖簪子的小贩?”
这个小青年,便是倾玥每一次前来问路的时候,给她指了错路,之后给了银钱之后,才给指出真正路向的小贩。
那人直点头,引着倾玥便往不远处的酒楼走,“公子在酒楼中,你跟我来!”
这个小贩背后还有好几个帮手,倾玥见他急匆匆的脚步,有序而有力,面上急切,没有半点隐晦之色。
当下倾玥也没有多问,而是默默随着他入了酒楼。
一路踏着台阶而上,就在二层天字第一号间,小贩把门打开,倾玥一眼便看到一抹背对着门而立的仙嫡之姿,“长卿?”
倾玥喊了一声,那人蓦地回过头来,果然是夙烨宸。
“玥儿,你没事便好。”
夙烨宸回身,飞速地上下打量倾玥,见她面色雪白,身形齐整,连头发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