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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还有序,那便执行呗!”
夫人董氏双手捏在一起,轻轻地抚着指尖的豆蔻,她扭头朝陆姨娘送去一瞥,眸中凌厉。
陆姨娘忙上前来,走到了秋姨娘的身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露出满面的关切,不失时机地开口道,“秋妹妹,无论怎样咱们姐妹一场,若是能用得着姐姐的地方,你可要直说哦!”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现在感觉挺好。”秋姨娘抽回自己的手去,面色很自然,露出乖巧之色,然后回道。
“你说吧,还有什么工序?”陆姨娘指指红笺,昂扬问道。
红笺眉如翠羽,面上带着光华之色,回道,“这最后一道工序,便是让秋姨娘能够喝一点人血,以作药引。到时候定然能把病全治好了。”
“人血?”
一听这话,陆姨娘声音颤抖,吐了口气,连连倒退两步,把她自己给抱住,生怕别人取她血。
红笺见她这副慌张后悔不迭之色,立时便不禁笑了,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大小姐是要秋姨娘喝人血,并且喝一茶蛊那么多才可以将病完全驱除,还请老夫人示下。”
“那便割肉取血就行么?”老夫人再次问道,面上并无不妥之色,仿佛这人血药引,是再平常不过之事。
红笺露出雪白的贝齿,认真地点点头。
“既如此,那便取血来!”老夫人爽利道。
陆姨娘听了这话又是退后一步,目光颤抖。
有丫头愿意为陆姨娘取血,然而谷嬷嬷却膝行到老夫人面前,愿意给秋姨娘取血当药引。
“陆妹妹,你刚才还说愿意为秋姨娘做任何事,现在怎么还这副样子,莫非你刚才说的话,全都是假么!”
董氏来到面前,目光坚定朝陆姨娘身上荡去,牙尖嘴利地质问道。
陆姨娘听闻此言,面上立时便露出哀色来,她不甘不愿地走上前,轻咬着朱唇,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仿佛是面对死亡一般,不得不伸出了自己的手腕,声音低哀至极,“还是,还是用我的血吧!”
老夫人以及秋姨娘等人俱朝陆姨娘看去,眼中带着讶异之色。红笺亦是有些不解,这陆姨娘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便有一些奇怪。
没看到这么多人都愿意割血给秋姨娘当药引吗,怎么这陆姨娘还露出这副表情,好像非她不可又好像是被人逼迫一样。
红笺下意识地朝着董氏看去,然而董氏脸上一派对秋姨娘的担忧真挚之情,哪里能看出什么异样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在红笺深信这一句话,尤其是此时此刻,哪怕是多流几滴血,也不能出半点纰漏!
秋姨娘的病好不了是小,大小姐的名声是大!
红笺暗暗下定了决心,并且咬了咬唇。
“既然陆妹妹有心,老夫人,便用陆妹妹的血罢!”
董氏进一步走上前来,声音柔柔的,可是却隐约带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见老夫人沉下脸来,董氏俯身到她面前,带着卑微轻声轻气的劝道,“老夫人,您还没有听妾身说完。既然大小姐没有限制血的来源,那么便是谁的血都可以了。本来妾身想用自己的血,奈何进来偶感身子不舒,这坏血当了药引,可会影响秋妹妹祛病的疗效呢!除此之外,当然是陆妹妹的血最佳了。毕竟陆妹妹是咱们府中的姨娘,身份都比什么嬷嬷和丫鬟强上一大截,以她的血当药引,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她这一番话,有那么几分说服力。
老夫人沉默了下并没有反对。
而已经有嬷嬷捧着盘碗以及寒光凛冽的刀刃朝自己走来,陆姨娘吓得浑身哆嗦了下,不得已朝董氏看着。
董氏朝她暗暗点头,扬起唇,露出个安抚而和美的笑,带着鼓励之意。
陆姨娘秀气而精致的眉峰猛地一厉,拾起那刀片来,往手腕上一挥,她“呀”的声痛叫,就看到一滴两滴三滴,鲜红的血,像是一朵朵竞放的鲜花,缓缓开在碗内,一会儿,便汇成了一股小细流。
众人一双双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一幕,陆姨娘脸渐渐苍白,而小半碗血马上就要接满了。
嬷嬷拿了伤药来给陆姨娘敷上,而又有嬷嬷过来,将那盛着血的碗接过去。
董氏满面关怀的看着陆姨娘,仿佛是感激她牺牲那么大,为秋姨娘流血当药引。董氏那感激以及关切之意,甚至超过了老夫人。
连老夫人抬眸看去时,都不由地略略生异,但也没有多想什么,见事成,忙露出笑意,让秋姨娘尽快把血给喝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变故丛生
陆姨娘捂着自己的手腕,目光迷离地看着那碗血——
虽然流了血,她的心却,痛快了!
然而她不得不佩服董氏的机警以及聪明,对萧倾玥防备到了角角落落,就连现在,萧倾玥怕是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失败的吧,因为喝了她的血,秋姨娘就算不死,也注定痊愈不了!
“还是让奴婢亲自端给秋姨娘罢!”
红笺福福身,没等主子们答复合奔上前去,一把夺过那嬷嬷手中的血碗,奉到了秋姨娘的面前。
这碗血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接的,红笺一直在盯着这碗血,其间并无异常,更没什么能做得了手脚,就连嬷嬷们,都是老夫人的身边人,不会有半分差错。
可是红笺就是觉得心里面不安定!
因为董夫人实在是太安静了,她的表现也忒大度了;而陆姨娘,她实在是太主动太积极了,红笺就没听说过,谁还主动跑上来要求割自己的血取自己的血的。何况平日里,陆姨娘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凭什么愿意给秋姨娘割血当药引啊?
今夜的这一切,所有的都太不寻常了。
红笺嗅出了不对,可是她找不出哪里不对。
当她把那小碗,足足有一茶盅的鲜红炙烈的血捧到秋姨娘的面前,看着秋姨娘红唇触到碗沿,就要喝下去时……
“噗呯!”
不知怎的,也许是红笺手抖,也许是秋姨娘不太静心,就见那碗血瞬间从秋姨娘唇边泼了下来,撞到桌角,碗里面的血倾泼在地,碗被碎摔在地上。
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眨眼间,待众人反应过来时,那碗血早已经倒在地上,不复存在!
“大胆红笺!”
董氏一见血洒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冷然一指红笺,厉骂道,“你敢打陆妹妹的血泼在地上,真是欠教养!来人啊,把这个不知礼数没有教养的贱人,给我拖出去,掌嘴五十!!”
她这声音一落,立即便有嬷嬷们上前来招呼红笺。
陆姨娘看到泼在地上的自己的血,顿时一阵心疼,她捂着受伤的手腕,在董氏强厉的目光之下,硬着头皮请道,“既然血水洒了,妾身愿意再给秋妹妹接一碗,求老夫人准……”
她的话音很弱很怯然更是带着万般的不甘愿,可却迫于无奈,硬着头皮为之。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秋姨娘便说话了,“老夫人,夫人,刚才是妾身自己不小心弄翻了血碗,与红笺姑娘无关。只不过,既然血碗碎了,终究是需要有人再接一碗血的。妾身认为,红笺姑娘虽然有失职之罪,但是亦可以将功补过,不若让红笺来替妾身接这一碗血,请老夫人准了吧!”
这话落在老夫人的耳中,顿时便觉得是这个理。
她问红笺,“你可愿意?”
红笺心头大喜,对秋姨娘送去一记目光,接着叩头,“奴婢愿意!奴婢愿意!”
“老夫人,妾身觉得不妥!”董氏急忙阻止,脸上露出焦急之色,震声阻道,“红笺是一介下贱丫鬟,她的血如何能给秋妹妹作药引?何况陆姨娘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让她继续接一碗血,是再方便不过的事。妾身只是担心,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丫头,想要藉给主子当药引之机,侍宠而娇!无中生有!”
然而董氏说这番话的时候,红笺早已经取了把刀来,在自己手碗上一割,血水哗哗地流,很快接满了小半碗。
“你?!”
董氏气坏了,红笺竟然敢不听她的命令,很好,她做得很好!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下贱丫头给我拿住!”
董氏对身边的亲近宁嬷嬷厉喝一声,但见宁嬷嬷带着三个丫鬟气势汹汹而来,冲上前不抓红笺,反而先去打翻那碗刚刚接出来的鲜血!
秋姨娘见红笺满目的急切,俱在那碗血上。
她心下明白,先一步拿过血碗来,不等宁嬷嬷冲上前,仰脖咕嘟咕嘟都吞了下去!
秋姨娘把血喝完,红笺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现在她安心了,不论怎样,她相信,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惟一相信的只有自己,只有她的血才可以,才是最安全的,才能最终治好秋姨娘!
见秋姨娘吞下去血,并且喝得一滴不剩,董氏心头那个气呀,她拨开两旁的丫头,紧两步奔上前,一巴掌“啪”的声大响,甩在红笺的脸上,把红笺打得在地上翻了个滚,身体软摊。
“你个贱人!若是秋妹妹喝了你的血,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董氏指着红笺,痛愤而狰狞的尖斥着。
她这样维护秋姨娘的样子,连秋姨娘都不禁讶住了,若非是清楚地知道平日里面董氏对自己多般穿小鞋,秋姨娘还真的会以为,董氏的这般维护是真的待她好。
“秋姨娘,您没事吧?”
谷嬷嬷上前来扶住秋姨娘,声音中带着关切,将她扶到一边坐下去。
这时候老夫人才站起来,声音悠悠荡荡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吵甚吵?谁的血都可以,玥丫头不是说了么。既然如此,红笺无罪,人都散了吧!”
秋姨娘也把药给吃了,药引也喝了,事情都办完了。
老夫人也觉得该散场了。
董氏恶狠狠地盯着红笺,心中余波恶浪,恨不得现在就把红笺给掐死!
“夫人,咱们走吧。”陆姨娘小声地对董氏说道。
董氏猛地回头,目光如剑,恶狠狠地剜了眼陆姨娘,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抬步而去。
两人一出了朗瑞院,董氏回身,一手扇到陆姨娘的半边脸颊上,“啪”的一声,黑夜中清脆的响声传来,一巴掌过后,董氏心头的怒气却依然没能缓解!
她太气了。
事情马上就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