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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卫说罢扭头朝倾玥看去。
倾玥垂着眼瞳,汲取之前的教训,这太叔卫的眼睛一定是有机关的,她故意弄了催眠术在上面,自己绝不能再看她的眼睛。
可是倾玥没有看到,太叔卫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不再阴邃辟冷,而是带着缕缕温度的。
“当然!无论你提怎样的条件,我都会答应你!”萧羽菲豪气地一挥手,朗声答道。
董氏在旁看着不太心安,忙问道,“你确定众宾客醒来之时,所有的人都能够清楚地看到萧倾玥的丑态?萧倾玥真的能被你的药物所牵制?”
没了蛊毒,只有体内残留着的余毒,以及刚才那一碗药草水,董氏可不相信,就凭这一点点,就能轻易让萧倾玥身败名裂?
萧羽菲听了这话,深以为是,扭头视线灼灼地逼向倾玥,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演示给我们看。现在,就让萧倾玥向我下跪!”
太叔卫漆黑的衣衫随风舞动,那双眼睛像是牢笼一般,深深地锁住倾玥。
尔后她嘴里突然低念出声,双后挥舞,随着一风声鹤戾而起,空气之中传来盆倒碗摔之音,倾玥只觉得心口剧痛无比,抑制不住地哇声惨叫起来。
这凄惨的声音响处,那紧挨着屋门的一处窗户,仿佛是受不住地轻轻颤了下,接着便坚实地被死死关上,仿佛刚才那响动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扑嗵一声!
只看到平日里面高高在上的萧倾玥,此刻跪在了地上。
萧羽菲见了,小脸瞬间扭曲,不可自抑地尖声大笑起来。
“萧倾玥,原来你也有向我低头的时候!哈哈哈哈!”
萧羽菲狂笑着,眼睛里面都溢出了泪花。
看着离自己三尺之距,萧倾玥痛苦地捂着胸口,双眸暴风雪般的混沌着,双膝跪地缩成一团,比街头的乞丐还要可怜,比死还要痛苦的样子。
萧羽菲只觉得心头大快!
从萧倾玥恢复神智以来,她处处被压,处处被制,没一次得以喘息的!
这口气,萧羽菲积压在胸口,日积月累,变成了毒瘤。
她恨萧倾玥,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为此,她甘愿付出全部代价!
从她出生起就知道,萧倾玥的存在,是她萧羽菲的垫脚石,萧倾玥活着是为了衬托她萧羽菲的智慧与美丽。
凭什么这个废物加白痴会爬到自己头上去作威作福?凭什么自己要处处被这个废物压在脚下?
脚下?
萧羽菲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她头发之中那根雪玉珠钗随之一晃,在耳边叮鸣作响。
“太叔卫!我要萧倾玥趴在我脚下,舔我的脚趾!”
萧羽菲伸出自己的脚,摆在太叔卫的面前,小脸一昂,露出绝凛的冷光——
不,把萧倾玥打倒还不算,她彻底侮辱萧倾玥,她要让萧倾玥变得连从前的废物都不如!她要让彻底再无翻身之日!
黑衣女子动作滞了滞,但还是顺从地嗯了一声,随即一仰手,朝倾玥低低呜呜地发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卷舌音咒语。
然而她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便听到紧闭着的门外突然响了一下,为此场中的几人浑身一震!
“老爷让奴婢来看看老夫人,宴会尚酣,可老夫人不得饮太多酒,哪怕是果子酒子酒亦是不行的。”
有小丫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原来是萧金庭派丫头进内宅向老夫人尽孝心来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萧羽菲柳眉一皱,知道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垂眸看了眼地上痛哼翻滚的萧倾玥,见她衣衫染尘,小脸痛苦扭曲成一片,那未染豆蔻的十指,死死地掐进血肉里,衣料下是浸染的鲜血。
云淡风清地挑了下眉,萧羽菲哼了一声,却是满面的得意之色,朝太叔卫挥挥手,说道,“好了,你把众女眷们的魂术都解了吧!我要让她们亲眼看看萧倾玥的丑态!”
太叔卫点头,银质的面具在灯火下发出淡淡的流光,她俯身从身上再次拿出一颗鲜嫩多汁碧绿色的半圆弧形的叶子,然后长袖在上面一拂,那叶子瞬间化作枯白之色,只余苍凉叶骨。
她将这叶骨放在掌中揉成粉,来到萧倾玥面前,钳着她的下巴,就要给她喂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萧羽菲连声疑问,带着丝丝的不信任之色。
太叔卫看她一眼,声音依然没有半分情绪,回道,“想要毁掉一个女子,除了毁掉她的清白,使她终生无法嫁得如意郎君外,还有一个办法,便是永远让她处在疯颠状态,这样你不会预料到一个疯子,下一刻会干出什么样的疯事来。”
萧羽菲本以为自己今日跳了一只,可胜过帝都第一名舞姬花非月的舞,然后再让萧倾玥跳一只褪衣舞,在众多女客之间,露出身体,清白自毁,做尽污秽自渎之事,这便算是出了口恶气。
可是没想到太叔卫竟然比她还要恶毒,太叔卫是想萧倾玥变成连白痴都不如的疯子。
如此一来,这样的行尸走肉,活在世上又有什么用呢?
果真,姜还是老的辣啊!
太叔卫的法子深得萧羽菲之心。
很干脆地点头,看着太叔卫把碎骨叶子尽数喂进萧倾玥的嘴里。
下一刻,太叔卫自怀中掏出小玉瓶,满屋倾洒,随着一阵阵的清凛的香气弥漫走遍殿室的角角落落,昏昏不已的女眷们开始一个个醒来。
门打开,香气传出去,那门外面守门的嬷嬷,也开始慢慢苏醒。
“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率先问道。
太叔卫一扬黑色的卷袍长袖,隐隐约约地笑了,看不见她的容颜,可是每个人的耳中却清晰地听到了她发出来的笑声,很低而绵长,亘而久远,诡异得震慑心扉。
第一百七十六章 当众脱衣
“刚才小人的表演,诸们可满意?”太叔卫问道。
座上的老夫人扶着额头,她疲惫地甩了甩头,有些语不伦次地呢喃着,“他……他死了,他竟然死了,留我白活这人世大把年纪,他竟然死了呢……”
老夫人在说什么,谁也听不懂。在旁边的董氏只当老夫人是在怀念老爷子。
而怜王妃则是扶着额头,迷惑不解地说道,“哥哥你怎么就喜欢那个浪蹄子,你喜欢的应该是我啊!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就算我是你的亲妹妹,只要有爱,为什么不可以!?”
薛书晓最是敏感而多疑,只不过此刻亦是有些抑制不住遗憾而悲伤地摇头,“怎么肖胥在梦中对我说,他喜欢的其实是萧倾玥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萧羽菲将众人七嘴八舌的自语收入耳中,目光如雪,定向太叔卫。
原来太叔卫的“摄魂大法”只是一场梦。
一场可以说是美而又遗憾的梦。
梦由心而发,诉说一个人最真实的内心。
所以每个人的梦不一样,每个人醒来所说的话亦不一样。
这个太叔卫,果真是个好东西!
萧羽菲嘴角掠过抹玩味的话,当即就打算,将来无论太叔卫问她要什么,她皆不会拒绝。因为留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萧羽菲根本不必担心世上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场中的人一个个慢慢清醒过来,所有人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太清楚究竟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朝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人瞪去,目光燃烧着大火,恨不得把对方吞噬!
没错,她们怀疑自己所说的话究竟有没有被对方给听去,究竟自己的隐藏在内心的秘密,有没有被别有用心地记下来,继而最后成为攻击自己的工具!
要知道,身败名裂,也许仅仅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细节。
而成功,也许是因为不经意间的那么一个小举动。
有时候,事情就是那样无情,而在座的除了朝中要员便是皇亲贵族,关于错误,没有谁能够犯得起。
而这一点,萧羽菲似乎是也渐渐察觉了,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呀”的一声叫了起来,纤指颤抖地指着地上跪着的人,小脸露出惊惶之态,嘴唇抖抖簌簌显示出一副摇摇欲坠之意。
她声音一出,女客们被牵去了注意力,纷纷朝着她声音的发出集中而去。
只看到一个女子,蜷曲得犹如小猫一般缩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纤纤十指浸染鲜血。
“这个是……萧倾玥?”
不知是谁认了出来,薛书晓花容一颤,朝着那自己旁边猛地看去,只见宴席座位已空,萧倾玥根本不在座位上。
她惊跳起来,指着地上的女子喊,“是倾玥妹妹!”
“萧倾玥怎么这样了?她在地上干什么?难道说刚才她也梦到了什么东西……”
旁边凌景侯夫人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一阵白一阵黑,目光闪闪烁烁,身子则是一直朝后缩着,仿佛前面有一把屠刀正等待着她。
刚才她也梦到了不可告人的一幕,嘴里也不由地说出了一番话来,但是这番话,死也不能再说第二遍的。
可是她怕有人听见,更怕有人听见之后还记在心上了。
于是为了掩饰,更是有一种掩耳盗铃的自欺心态作祟,她对萧倾玥倒在地上的动作分外关心,她想要以萧倾玥为豁口,去摆出萧倾玥的丑恶一面,从而将自己掩藏。
虽然不确定效果怎么样,但是凌景侯夫人觉得大家都去扯萧倾玥的丑事了,自然就会忘记她的那些丑事。
与凌景侯夫人抱有同一心态的女客们不在少数,就连老夫人也不由地看向地上的倾玥,心里面余惊未息。
她想到了自己的少时的情郎,想到了自己醒来时所说的话,为了转移那些不堪,她也随从着众人,一同将目光对向倾玥。
“大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呀。”
萧羽菲摆出一副关心姐妹的样子,上前握住倾玥的手,就要把她给拽起来。
太叔卫在旁冷冷观瞧,那隐在袍袖下的干枯的十指,此时仿佛十指跳跃在钢琴键盘上的美人,做着诡异而各种各样的动作。
随着她十指走伏,地上的萧倾玥猛地站了起来,她犹如僵尸一般形销骨立地站在原地,双目发直,好像僵了一般。
“她怎么了?”怜王妃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