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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琅没有读心术,读不懂杨承郎这个时候表情的含义,一直到,马跑过了终点线却依旧朝着前头直冲她才知道,她的担心真的不是毫无道理的。
“咦,杨哥都赢了怎么还不停下来啊?”庄平在边上问了句,然后推了推周琳琅,“嫂子,杨哥莫不是看到你来了太激动所以犯傻了吧?嫂子,你快过去喊咱们杨哥停下来,拦住他的马啊!”
“庄平!你他娘的不是人!”
边上,突然有人怒吼一声冲了出来然后直接将周琳琅拽到了身后去,“庄平,你竟然带女人进马场!”然后,那人转头就冲周琳琅喊道,“你谁家的这么不懂事?军营里的马场是你们女人家能随便来的?”
周琳琅一脸无辜,“我在军营大门口说找我夫君杨承郎,庄平就出来了,说带我进军营找我夫君,然后他就一路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周琳琅不傻,听那人的话就知道,家属可以进军营但是不见得可以进马场,所以,她连忙口齿清晰的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庄平的身上去。
“你是嫂子?”那人一听被他吼的竟然是杨承郎的妻子,态度顿时一换,“嫂子,庄平不是个好人,你别相信他!杨哥骑的那匹马不对劲,刚才经过我跟前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马口吐白沫,庄平怂恿你跑过去拦下马,分明就是怂恿你去送死,庄平这个恶毒小人,简直不配当人!他就巴望着杨哥出了事,他好踩在杨哥身上当上新的百夫长!”
“我说黄兴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是正好知道杨家嫂子在外面等着,知道这会儿杨哥抽不出空去接她,不想让她干等才好心的去把人带进来的。”庄平瞪了眼黄兴家,“就你没野心,就你甘愿当杨承郎的狗腿子!”
周琳琅已经没有心情去听庄平和黄兴家两人的争辩,她的视线静静的落在逐渐远去的马身上,人群也跟着往前移动,她也跟着往前追去。
而不远处,杨承郎始终没有能将跑疯了似得马停下,就在众人的视线中,那马突然惨啼一声,两个前蹄高高抬起,甚至疯狂的抖着,突然的,就将马背上的人从高处抖落在了地上。
“杨哥!”黄兴家一看暗道不好,哪里还顾得上和庄平对骂,立刻就冲了过去。
从疾驰的马背上被摔下来,那可当真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会出人命。
周琳琅拔腿追了过去,就看到杨承郎昏在地上好半天才被黄兴家喊醒,睫毛微微动了下。
“快把杨哥送到大夫那里去!”黄兴家连声吼着,喊来了另外两个人,一人扛着一头将杨承郎扛着往马场外跑。
周琳琅几乎傻了,站在那,视线就落在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棕色马上,看着它不停的抖着的前蹄上的一个钉子,然后一步步走了过去,抬手,用力的将钉子抽了出来。
一看,赫然的吓了一跳。
从马前蹄拔出来的钉子足足有的食指长,难怪奔驰中的马突然受了惊一般的抬起前蹄将人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周琳琅不傻,看着口吐白沫的马和手里的这个钉子,她不信这些都是巧合,不信,不过是一场马场里的赛马就能将一匹军中的良马跑到累的口吐白沫,也不信,在军营的马场里,会这么巧合的出现一个这么粗这么长的铁钉恰好的就扎进了马蹄里。
周琳琅在四处翻了翻,果然又翻到好几个同样是尖锐朝上的铁钉,就隐藏在草丛中。
周琳琅将钉子全部都捡了起来,这才跟着人群而去,紧紧追着杨承郎。
不远处,赵继康黑着脸从马背上跳下来,显然是因为输了这一局很不高兴。
原本还和周琳琅说是信服杨承郎的庄平立刻就赢了上去,换上一脸恭敬的笑,“赵小将军,您也别不高兴,那杨承郎虽然赢了这局,但是从那么高的马背上摔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命大就在床上躺一阵,命不好,说不准就能废了。”
“你干的?”赵继康抬脚就直接往庄平身上踹,“小爷让你多事了?小爷和杨承郎比试,就要堂堂正正的比试,什么时候要你多事安排这些了?”
赵继康动起手来,特别是在怒头上,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庄平硬生生的挨了几脚,始终不敢吭声也不敢躲。
”行了继康,再踢下去出了人命大哥那不好交代,我们还是去大夫那看看杨承郎的情况。“于登科将赵继康给拉住,视线也跟着从不远处阔步离去的妇人身上收了回来,然后朝着庄平看去,“你除了给马下药还做了什么?”
“小的还在前头藏了手指长的铁钉。”庄平如实的道,他家就是打铁的,所以,要弄到这种铁钉并不是难事。
“好像被发现了。”于登科皱眉,“那个妇人好像发现了铁钉,并且把铁钉捡走了。”
庄平一听也毫不在意,“一个妇道人家,发现了就发现了,还能怎么样?”
“若是普通的妇道人家,在亲眼看到自家夫君从马背摔下来昏厥不省人事一般会怎么做?”于登科问道。
赵继康想了想,联想京城中那些人,便道,“哭哭啼啼跟着人走,要么就是吓昏过去。”
“但是刚才那个夫人却没有哭,虽然被吓到也慌了,但是,她还能冷静下来观察那匹临死的马,从马蹄上拔下钉子,还能想到在四周查看一番,杨承郎的这个妻子,不简单。”于登科道,“等杨承郎醒来,她会将她的发现告诉杨承郎,杨承郎毕竟是……”
于登科没有把话说尽,有些话,自己人意会便可,没必要说明白给无关紧要的人听。
陈锋一听,便知道,完了。
“赵大哥还是挺看重这个杨承郎的,到时候杨承郎把这件事告诉赵大哥,又告诉林公子,那我们岂不是得遭殃了?还有,杨承郎没事就好,这万一有什么事?这杨承郎的妻子不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吧?还有那林公子?要是惹怒林公子怎么办?这人可是林公子送来的啊!”陈锋真的是慌了,顿时就能想到那后果有多么不堪设想。
“反正这事我们也不知情,都是庄平一个人做的!”于登科瞪了眼边上的庄平,“要你多事平白坏了大事,大将军怪罪起来,你就拿你自己的脑袋去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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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必须回家
说完,于登科就招呼着自己一干好友走了,反正这事出了事就是庄平扛着,没他们什么事,本来,这事也是庄平一个人自己多事,他们也无辜。
庄平一听,直接瘫坐在那尿了,“赵小将军,我对你是忠心耿耿,你不能不管我啊!”
“嗤,小爷看不上你那德行的忠心耿耿!”赵继康切了一声,“吃里扒外,两面三刀,你这种人,没有忠心可言。”
原本热热闹闹的马场因为一场人为的意外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周琳琅出了马场就问了路过的人去了军中大夫所在的帐篷里,一番询问下,才总算是找到了杨承郎的所在。
她到的时候,大夫已经从帐篷里出来了,喊了把人送来的黄兴家,道,“这根钉子是从你们杨百夫长后背拔出来的,军中不可能有这样的钉子,你把这钉子拿去给赵大将军,将事情前后经过详详细细告诉赵大将军。”
黄兴家一看,眼睛都红了,“这么长一根钉子进了身子得多疼。”
“万幸,没扎到要害,没伤到骨头。”大夫道。
“等等!”见黄兴家要走了,周琳琅快步走了过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黄兴家,道:”这根带血的钉子是我刚才从马蹄上拔下来的,其余的几根是在夫君落马的附近找到的,还请你一起交给赵大将军,并且将我刚才那些话转述给赵大将军。”
“这些恶毒小人!”黄兴家一看气的都快炸了,“嫂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杨哥讨公道,要是赵大将军庇护赵小将军,大不了,我们都不干了,我们和杨哥一块走!”
“多谢。”周琳琅道了谢目送黄兴家离开,而后才朝着大夫看去,“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我夫君吗?”
“进去吧。”大夫因为周琳琅刚才那一番话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担忧,便也没有拦着不让进。
里头的杨承郎是醒着的,一早也听到了周琳琅的声音,只不过,一直以为是幻觉,身上带着伤,精神不是特别好,也懒洋洋的所以没起身。
等帐篷的门帘被掀起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走进,杨承郎才惊愕的看着那个声音,“媳妇?”
“是我。”周琳琅快步走到杨承郎的身边将人压住,“你趴好别乱动,后背上着药呢!”
“媳妇,真是你啊,刚才听到外头好像有你的声音,我以为是我太想你才出现幻觉了,这些天,军中总有人来探亲,我好几次都把别人的媳妇看成是你呢。”杨承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媳妇,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你是不是不生我气?”
“谁说我不生气?”周琳琅冷声道,“夫君,我是来接你回去的,我不会让你在军营里继续待下去!一秒钟都不想让你继续呆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媳妇……”杨承郎声音一沉,显然有些为难。
“刚才是一个叫庄平的人领我进来带我去了马场,亲眼目睹了你刚才坠马的一幕,又是我亲手从你骑的马上拔出一根铁定,夫君,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我现在都快疯了你知道吗?这个军营里,也充满了尔虞我诈,稍稍不慎就落入圈套,随时都要人命,我不想你还没有上战场就牺牲在人和人之间的阴谋里,你这次是命大没伤到要害没事,要是运气不好,钉子入了脑袋,眼睛和喉咙这些命脉怎么办?你难道想我来这里给你收尸吗?”
周琳琅以为,军营里都是男人,不像女人堆事情多心眼多,没想到,军营里丝毫不比那些全是女人的后院干净。
她初来乍到就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危险,她已然感到害怕,一个一开始留给她很好印象的大男孩,没想到却是一个两面三刀恶毒小人。
“媳妇,我这不是没多大事吧?这种事也不常有,军中规矩多,赵大将军知道了,会阻止的。”杨承郎辩解,“赵大将军人很好,对我照顾有加。”